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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升官发财在宋朝-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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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青一个激灵,倏然竖起了耳朵。
  陆辞却只是轻轻一声叹息。
  陆母斜眼睨他:“怎么?想好要拿什么理由糊弄我了 ?”
  尽管自知不是独子的对手,但对打小心眼就多、又极有主见的陆辞究竟会是听从自己的唠叨、还是寻些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搪塞过去,答案陆母还是可想而知的。
  陆辞淡淡道:“榜下捉婿的热闹,娘亲真以为只是看重新科进士的才貌?朝中正是局势不明,斗争不断的时刻,娘亲眼里是简单的娶妇,落在他们眼里,却只是一场利益相合的姻亲,攸关派系,也攸关前程。如今我尚且根基不稳,如若掺和进去,并无自保之力,为免避嫌,自然急不得。”
  一听涉及朝廷中事,陆母也敛了玩笑的神色。
  随着陆辞的讳莫如深,默默地噤了声。
  一颗心被吊得七上八下的狄青,这时也终于落地了。
  陆辞清楚的是,陆母并非是抱孙心切,当真急着让他成婚——充其量是听多了冰人的话,加上惦记他孤身远在京城,没个贴心人照顾,不免担心,才想着给他相看女子罢了。
  在宋人眼里,男子适宜婚配的年纪,范围颇为宽泛,小至十五,大至而立之年。陆辞算上虚岁,也才及弱冠,还能被看在较早的行列了。
  况且其他条件不谈,他如今单是事业有成这点,就全然与‘愁娶’二字搭不上干系,陆母也的确不必过于急着成婚。
  当然,拿朝廷来做推脱,也只靠自己的确是公认的升迁过速这点,算一条缓兵之计。
  再过个三四年,随着他年岁渐长,陆母催婚的力度,也定然会变得猛烈起来。
  但那又如何?
  陆辞对此浑不在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若真的不想娶,自然不愁‘正当’的理由再进行推脱。
  陆母为岔开话题而想着别的话题时,还真叫她想起一桩事来,连忙回了趟自己屋,将一摞衣裳抱了出来:“给你做了好些衣裳,都已洗得干干净净的了。就是尺寸不知估得对不对,穿着会否合身。你不如趁着这会儿难得有闲,挨个穿上试试?”
  对陆母的一片慈母心,陆辞自是充满感激的。
  然而就在他亲手接了过来,取出顶上一件由陆母亲手所缝制的成衣,抱持着无论如何,都要变着花样夸奖的念头刚一展开,唇角的微笑就滞住了。
  “娘亲,”陆辞盯着明显短了一截的裤腿,神色微妙道:“……这是短衫?”
  陆母理直气壮道:“谁让你太久不曾回来,个头又窜得太快了些?若非如此,尺寸也不至于没能摸准。”
  陆辞表示接受这一解释。
  于是他心平气和地点点头,将其他几件陆续摊开,然而清一色的都是短了一截的裤腿,腰身上也过于宽松了。
  饶是再违心,也无法睁眼说出‘这极合身’的瞎话来。
  连陆母也没声了。
  陆辞诚恳道:“我试一件瞧瞧?”
  “胡闹。”陆母若无其事地将他手里的衣裳抢下,随手就往边上一脸纯良无辜地站着的狄青身上比划,惊喜得眼前一亮,登时乐了:“瞧,这不正好?”
  狄青:“…………”
  陆辞忍笑:“可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的担心多余啦……陆辞不想干的事情,根本没人能勉强他干(太子之所以能坑到他也是因为他并不是真的特别排斥干多些活)。
  关于婚龄之前注释里提过,但可能很多人忘了,就在这里再作补充。并没读过男大不婚会有恶劣影响或者惩罚呀。倒是有不少人批评过太小结婚不好。
  唐初贞观二年,诏书规定男年二十、女年十五必须“婚媾”,而开元年间,唐玄宗又提早至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以上,“听婚嫁”。而宋代的婚嫁年龄,大致与唐朝相仿,仍属早婚。宋代大臣诸书中的建议,略有上下:
  宋仁宗《天圣令》规定婚龄男十五岁,女十三岁;
  宋司马光《书仪》中的婚龄,男十六至三十岁,女十四至二十岁;
  南宋嘉定(1208…1224)年间,朝廷规定婚龄,男十六岁,女十四岁;
  南宋朱熹《家礼》中的婚龄,男十六岁,女十四岁。
  从上述得知,唐宋的婚龄,以男十六岁、女十四岁为起婚年龄。这当然为法定婚龄而已。王肃据《孔子家语》、《服经》等,以为“男十六可娶,女十四可嫁”。司马光也说:“男子十六精通,女子十四而化,是则可以生民焉。”
  这个婚龄,宋人认为可以,不能提早。宋人袁采曾批评幼小而议婚的现象。他说:“人之男女,不可于幼小之时便议婚姻。大抵女欲得托,男欲得偶,若论(判定)目前,悔必在后。盖富贵盛衰,更迭不常,男女之贤否,须年长乃可见。若早议婚姻,事无变易,固为甚善。或者昔富而今贫,或昔贵而今贱,或所议之婿流荡不肖,或所议之女狠戾不检;从其前约则难保家,背其前约则为薄义。而争讼由之而兴,可不戒哉!”


第一百八十章 
  陆母将这些明显不适合陆辞穿的新衣裳,挨件儿拿到狄青身上比划后,不由越看越满意,嘴上还装模作样地问:“这些衣袍还都是十成新的,狄郎若不嫌弃的话,便都拿去吧。”
  狄青不知所措地看向陆辞。
  “也好,”陆辞笑眯眯道:“这么一来,起码狄弟怎么都不算白来这趟了。”
  陆母也笑着看狄青:“你可愿意收下?”
  自知占了大便宜的狄青哪儿有不愿意的份儿,脸红红地使劲儿点头。
  陆母亲眼看着狄青当场往身上套了一件,在她跟前走动着以示喜爱,不由感叹道:“大郎啊,你若能有狄郎五分健实就好了。”
  在当娘的眼里,自家的娃当然是越壮实健康越好。
  陆辞失笑,还来得及没开口,狄青就急急忙忙地帮他分辨了:“还是公祖那样的要好、好许多。”
  陆母心里想笑,嘴上却故意道:“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还打小就挑嘴还爱躲懒,又常变着法儿让人帮他提拎东西,哪儿好了?得亏他生了个聪明脑子,不然人家还能靠种地打猎做营生,他可做不来。”
  陆辞无奈地向狄青摊了摊手。
  换作平时,狄青无论如何都听不得别人说他公祖的不好的,非得翻脸不可。
  偏偏说这话的人,却是公祖的娘亲,他着急得脸都有些憋红了,还想不出好的说辞来。
  最后绞尽脑汁,才憋出这么句话:“……我在家时,爹娘就常埋怨我太耗粮食,脑子还笨,当然是公祖这样的好。”
  陆母怔了怔,下意识地看向陆辞,想要求证。
  陆辞笃定地点了点头,忍俊不禁道:“待晚膳时,娘亲便可大开眼界,见识见识狄小饭桶的威风了。”
  狄小饭桶:“……”
  陆母忍不住笑了:“难怪你与大郎投缘!”
  不都是饭量大得吓人,身上却不见多长肉的?
  不过与陆辞相比,显然陆母还是个厚道人,借着让狄青挨个试衣的理由,让陆辞没能继续捉着已脸红脖赤的他调侃。
  见挨个试了一通后,竟都非常合适,陆母是高兴自己的心血不至于白费,陆辞也是乐见其成,便真都归了狄青了。
  陆辞见狄青捞着这几件新衣裳,难得地露出一副喜形于色的模样,不由揶揄道:“平时也没少给你买新衣,怎不见你这么喜欢?”
  狄青不好意思道:“这自是不同的。”
  不光是赠衣的人是陆母的缘故,还更因为,这身衣裳原本是要给陆公祖的。
  见娘亲听了这话后,更感欢喜后,陆辞不由挑了挑眉,故意慢悠悠道:“没想到你人看着嘴笨舌拙,其实是个脑子活的啊。”
  这不,才刚打照面,就将他娘亲哄得高高兴兴的了。
  话音刚落,陆辞忽想起什么,又问娘亲:“怎么这些衣裳的大小长短,都是一模一样的?”
  按照常理而言,即使是久未闻面,而不得不估量着尺寸做的衣,但都会预出郎君长身体的部分,而逐年做宽松一些。
  陆母理所当然道:“当然一样了,那都是在你离开的头一年里做的。”
  陆辞眨了眨眼。
  ”那年确实是想你得紧,索性每念你一回,就做一件衣……”陆母面带怀念道:“后来生意做大了,铺席一多,单是管都管不来,又哪来的闲暇去念你。”
  陆辞:“……”
  如此现实的母子情,果然是亲生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母很快让陆辞更深刻地体会到了,究竟何为现实的母子情。
  陆辞初初回乡,因旅途劳顿,便在家中休养了几日,每日睡到自然醒,除了亲自辅导狄青的功课外,就是让下仆去街上买来密州当地的特色新点心,一边饮着正店买来的新酿果酒,一边优哉游哉地躺在后院的摇椅下,观赏越雪的风景,消磨时光。
  陆母先开始也是毫不犹豫地推了店里的活先不管,陪着她家大郎闲坐。
  然而很快,她就闲不住了,恢复了对店铺巡视不说,还委婉地建议陆辞莫在家中一昧闲着,没事也带着狄青多出门逛逛去。
  陆辞倒是愿意对她铺席里的事务帮一把手,譬如算算账,进货出货的登记等事,不料却遭到了陆母不假思索的回绝。
  陆母毫不客气道:“当真不必。且不说你难得回来一趟,就你那算法,虽快上许多,却要用的人重新学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单是瞧着就头昏眼花了,哪儿学得下去?”
  陆辞哭笑不得:“雇账房来学便是,娘亲何必连这也亲力亲为?”
  陆母果断摇头,振振有词:“你这是想得太轻松了。凡是有些能耐的账房先生,哪个不是自有一套算账法子,当做传家宝的?你要人家学你的,他们可不见得乐意,即使乐意吧,那也得费老大的劲儿,还浪费了你自个儿的时间。末了等我要查账核对时,不还得按着你的来才看得懂?我可学不来。那还不如由着他们照着那老笨的法子理账,虽是慢上一些,但至少他们轻松了,我也能看得懂账簿,不至于睁眼一抹黑。”
  陆辞固然意外,但听了娘亲这通解释后,也觉有些道理,遂不再勉强了。
  然而陆母实在是看不惯他成天在家里闷着,又忍了几天后,就再忍不住了,开始在自己每天出门前,光明正大地把他往外撵:“你自己是成天闷得住,怎不替狄郎想想?他千里迢迢陪你来此,总得在外逛上几圈吧。”
  陆辞原也有此打算,正要欣然应允,被维护的狄青就先急了:“我不觉闷,真的一点不觉闷。”
  倒不如说,除了在每日几回的小考时才颇感紧张,生怕表现不好叫陆辞失望外,这样唯有两人朝夕相对的神仙日子,他可是再乐意不过的了。
  陆母是真纳闷了:“他整天拘着你念书,枯燥得很,以往除了他,也只有朱郎受得住了。而柳郎钟郎滕郎他们可叫苦不迭,你真的不觉闷?”
  她清楚陆辞那般严格,是为将一道赶赴贡举的友人们好,遂从不发表什么意见。但狄青年岁要小上不少,还已错过了今年参加童子试的时机,下一回贡举,多半就在三年后了,又是难得来密州一趟,她才特意与陆辞提了一提。
  哪知最不答应的,却会是狄青本人。
  狄青摇头如拨浪鼓。
  陆辞欣慰地揉了揉狄青脑袋,笑道:“娘亲既然都这么说了,今日就带你出趟门吧,也当奖励你这些天里刻苦懂事了。”
  陆母这才放了心,自顾自地去店铺里了。
  陆辞则先领着狄青和两名下仆,戴上避寒遮脸的兜帽,往集市上逛了一圈,出来时,健仆手里已拎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零碎至柴米油盐、大件儿些的御寒用的衣物手炉、以及滋补身体用的药材,应有尽有。
  马背两侧,也早就挂满了陆辞从汴京带来的手信。
  狄青虽很轻易地瞧出公祖是要去拜访谁的迹象,但却跟没有任何好奇心似的,除老实帮忙拎包外,根本不曾问过半嘴。
  还是陆辞在几人上山途中,笑着与他主动解释道:“先带你去南都书院,拜访我旧日师长,也好让你接受一下书院的书香气的熏陶。”
  李夫子原本是准备好要亲自送易庶进京赶考,顺道在他最得意的弟子陆辞家里小住一段时日的。
  不料到了临出门那几日,他偶感风寒,却没将这点小咳嗽放在心上,照常去书院上课,结果转日就加重了病情。
  等到了启程那天,他正是病得最厉害的时候,烧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迷糊中还念叨着要去京里的事儿,叫他妻子是又气又好笑。
  哪怕明知道李夫子在病好些后,肯定与擅作主张的她生闷气,那时她都毫不犹豫地让人送信给不知该不该等下去的易庶,让其自个儿出发,不能指望这发烧的顽固老头了。
  又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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