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在宋朝-第1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意味着,寇准尽管极不赞同,但还是应下了。
陆辞笑着拱手一礼,道:“先替京中市井细民们谢过相公了。”
寇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步履轻快地离开,才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简直头大如斗。
他自我安慰道:这着实怪不得自己对陆辞太心软,而是陆辞过于玄乎。若非如此,又怎么会哪儿叫陆辞操上心了,哪儿就真的会叫陆辞说中,不久后就要出事儿?
寇准不知的是,陆辞在呈上这一奏疏时,就做好了会被他拒绝的全盘准备。
然而寇准应得这么痛快,叫陆辞遗憾自己白费功夫、白白准备了第二、第三封奏疏之余,也极干脆地在当天下午,去往东宫给太子讲学前,就将事前写好的具体章程给送去中书省了,好叫寇准尽早过目了。
寇准接过时,忍不住挑了挑眉,不满道:“你这是算准了我会同意了?”
陆辞笑道:“相公素来爱民如子,定不忍叫细民年年受坏屋之苦的。”
一顶高帽戴到头上,直让寇准嘴角一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发陆辞走了。
等陆辞走后,寇准就发泄一般将那一叠文书砸在桌上,引来四周官员侧目。
偏偏在下一刻,他就又没忍住,将那章程重新拿了起来,不耐地翻开。
翻了几翻后,他阅览的速度,很快就慢了下来,面上的神色,也从不以为然,逐渐转为认真……
陆辞如何会不知寇准的难处,哪儿会叫他太过为难?
莫名提出治水,要想申请大笔款项,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哪怕计省之首并非林特,也绝无可能批准下来的。
不过,在陆辞的计划中,解除京城洪灾隐患,也并不需要大笔款项。
当务之急,自然是临时雇佣人员,进行淘渠。
城外堤防的修缮和补筑,在不少有心人眼里,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肥差,陆辞若不想自找麻烦,还连带拖累寇准下水的话,就不可能打它的主意。
从头到尾,陆辞就只盯着城内的问题罢了。
街道的洁净,有街道司的人负责维持,然而底下所挖掘的排水用的渠湮,则长年累月地遭到薪土和污物的堵塞。
若是小雨还好,且能从孔洞里勉强通过。
若是哪年不幸,遇上连日大雨,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小地方可供他操作一二……
陆辞一边慢悠悠地往东宫走着,一边在心里盘算寇准会将他报上的预算通过的可能性。
等进了东宫,走到资善堂时,将心思从治水上抽出的陆辞,就惊讶地看到了一个趴在案桌上,浑身仿佛冒着沮丧的黑气,很是蔫了吧唧的小太子。
等问询过后,原还满是担心的陆辞,就只剩哭笑不得了。
——赵祯正郁闷着还没研究多久,就已被忽然来到的爹爹给收走的那只司南小乌龟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京城洪灾:开封严重的水患形势在奏疏和辞赋里都常被提及。嘉佑元年(1056),初到京城的苏轼就领略到了京城降雨成灾的汪洋局面了,还在《牛口见月》里进行了回顾:掩窗寂已睡,月脚垂孤光。披衣起周览,飞露洒我裳。山川同一色,浩若涉大荒。幽怀耿不寐,四顾独彷徨。忽忆丙申年,京邑大雨滂。蔡河中夜决,横浸国南方。车马无复见,纷纷操?伐郎。新秋忽已晴,九陌尚汪洋。龙津观夜市,灯火亦煌煌。新月皎如昼,疏星弄寒芒。不知京国喧,是谓江湖乡。
描写的就是滂沱大雨引发流经京城的蔡河水溃决,导致洪水泛滥经久不息,都市变成水乡泽国的情形。
历史记载,这年4月的京城也的确遇到了‘大雨,水注安上门,门关折,坏官私庐舍数万区’,6月时,更是连太社,太稷坛也被水灾弄坏了。
梅尧臣的《嘉佑二年七月九日大雨寄永叔内翰》里也描写了自己身困洪涝的经历。同是这回,欧阳修都准备带着家奴举家避难去了,官宦人家姑且如此,平头百姓更是十分之惨。(《宋代灾害文学研究》p96…97)
第一百三十四章
赵恒忘了归还赵祯的小乌龟这点,显然纯属无意。
但对他而言,仅仅是微不足道的无心之举,对好不容易得了喜爱物件的赵祯,则是道不折不扣的晴天霹雳了。
然赵恒忘了追究他在读书时间里玩物丧志,就已该谢天谢地了,赵祯再委屈,也不敢找他爹爹索要。
这么憋在心里,他难免有些情绪低落。
直到陆辞哭笑不得地承诺他,过几天会再做只一模一样的小龟司南来,心情才多云转晴,重新振作起来。
就是之前趴在桌上太久,蹭得鼻头通红,眼睛湿漉漉的——哪怕此时一本正经地听讲跟读,也只让陆辞打心底地觉得可爱,而不觉他老成持重。
被陆辞笑眯眯地盯着看了会儿,赵祯鼻尖上的那抹红色,就渐渐沿着他苍白的面颊扩散开来,染得耳朵脖子都是一片殷红。
待入了愿,他才意识到起自己方才那犹如撒娇的丢人表现,不免羞赧。
陆辞心里微哂,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不急不慢地收敛了目光,继续讲着课,才让赵祯的羞窘自然而然地淡了去,能磕磕绊绊地发问了。
待讲经结束,陆辞收拾东西,正要离开,一直强忍着不问的赵祯,终归小力地拽了拽陆辞袍袂,将声音压得极低地询道:“重制只小龟,约要多久?”
陆辞怔了怔,失笑道:“材料都还有剩,既是现成的,最慢后日,就能给太子殿下了。”
赵祯眨了眨眼,高兴地抿了抿唇,克制不住地露出一个牙有豁口的可爱笑容来:“真是劳烦陆左谕德了。”
陆辞莞尔:“小事一桩,何足挂齿?殿下只管安心静候就好。”
赵祯认真地点点头,就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上,一派气定神闲地等接下来要授课的孙姡Я恕�
但在见到他刚才沮丧的小模样后,这故作正经的做派,在陆辞眼里基本就不剩任何说服力了。
陆辞忍住笑,再次请辞后,就在赵祯不舍的目送下,徐步退出了资善堂。
就如他承诺小太子的那般,简单复制一只木龟司南,并未耗费太长时间,仅用了两个时辰,就将基本木模给做了出来。
接着,陆辞亲自给小龟上了色,点了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拉一条扁扁的嘴巴线,背壳画上象征祥瑞的花纹,短脚上描上趾头……
待彻底完工,就是好一只神态活灵活现、动作憨态可掬的小绿龟。
满意地将它捧在手心里,欣赏片刻后,陆辞就将它放在窗台附近,等待晾干,然后专心看起从馆阁借来、与通渠相关的书籍了。
自从不再在馆阁任职后,陆辞除了远赴汾州时,与昔日同僚断了联系外,等一回到京城,就择日拜访了宋绶等人。
两边来往几次后,就一扫分别带来的生疏,很快恢复了往日的亲密。
陆辞有意维持跟宋绶的交情,倒不只是出于多条人脉多条路的习惯,而主要是因对方诚心待己,他亦愿诚心待人而已。
话虽如此,当陆辞刚开始看水利相关的书时,忽从下人口中听闻,宋绶竟连个下仆都不带,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遥溃蘖送仿烤蜕衩刭赓獾厣厦攀保故切⌒〉爻粤艘痪�
他匆匆披上外衣,就亲自将人从大门迎入厅中:“你要来的话,怎不提前说上一声,我好准备些什么?”
宋绶摆了摆手,满脸笑道:“我是临走时意外听得了个好消息,特意给你报喜来的。既是想叫你得个惊喜,倘若提前告知的话,又何惊之有呢?”
陆辞挑了挑眉,正要说话,就被宋绶打断了。
宋绶悠悠然地晃着脑袋,调侃道:“人人皆陆三元聪明绝顶,那我便要考考你,这惊喜会是什么呢?”
陆辞莞尔道:“于我而言,最大的惊喜,便是宋郎来访我,不愿待书召了。”
宋绶即使知道陆辞是在说笑,还是听得一乐,笑道:“不愧是学富五车的左谕德,别人口中的寻常话,也能说得这般好听。”
二人说笑间,陆辞已一心二用,顺手给宋绶冲泡了一杯茶汤。
他不喜饮酒,便耐心钻研茶艺,除心思灵巧外,还得加上占了后世知识的便宜,学起来自是事半功倍。
现虽不至于自成一派,起码也当得起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的评价了。
从陆辞开始搅动茶沫的那一瞬起,宋绶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看得目不转睛,居然连话题断了也并未察觉。
等陆辞完成后,他才如梦初醒地接过,先端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端详一番,赞赏地点点头。
接着,就将杯沿凑到鼻端,深深地嗅了一嗅,才珍惜地抿了一口,细细品味一阵后,忍不住道:“真该叫外头那些打着三元旗号的茶馆,都来尝尝这碗茶汤,可比他们店里的要好上太多了。”
陆辞莞尔:“宋郎的溢美之词,我便厚颜收下了。且看在这句话的份上,还想一会儿再给你多来一杯,你看如何?”
“你莫不是错将我当作了死要脸面的客气人了吧?”宋绶素来是直爽脾气,立马就笑着应下了:“左谕德亲手沏的茶,我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推拒的。”
说到这时,宋绶才终于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不由一拍脑门,好笑道:“你这岔七岔八的,究竟猜不猜得出了?还是叫我这题给难住了?你可得老实承认。”
陆辞无奈道:“这有什么好猜的?你终日在馆阁中,堪称寸步不离,能与我相关,又称得上喜事,还能被你‘意外知晓’的,”宋绶不满地瞪他一眼,“可见消息瞒得也不算严密……九成九是添选馆职的名单出来了,而我所荐的那三位友人中,刚巧有人就在其中吧?”
宋绶从陆辞仅凭三言两语,就一下分析中的那刻起,就愣住了,半晌才感叹道:“我若有你三成敏锐,也不至于在馆阁中一过十余年,寸步无升迁了。”
陆辞却道:“人有所长,亦有所短。宋郎校勘方面的本事,可是我只能望洋兴叹的高明。况且宋郎不是最喜埋首书卷,与纸墨为伍么?像馆职这等清贵的闲地,我离开时,可是万般不舍着呢,哪怕你真有了升迁的机会,也不见得愿意离开那宝地吧。”
宋绶听着,可比平日与友人们发牢骚时,所得的几句简单抚慰要舒服多了,不由笑道:“枉我虚长陆郎不少,却不如陆郎看得透彻。得了,既然叫你给猜中了,那我也不再卖关子,告诉你是哪两位中选了吧。”
陆辞微讶:“竟然还中了两位?”
宋绶点头:“一位姓柳,一位姓朱。”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陆辞清楚,自己的推荐,只是给了三人一块敲门砖,真正叫他们得到这机会的,则还得看这近两年来,几人在吏部那所留下的考评政绩。
这赫然代表着,在分别的这段时日里,朱说和柳七都很是勤勉,一心奋进,才能得到上司赏识,为此大开便利之门。
当然,滕宗谅略逊一筹的原因,也不见得是他不够勤勉努力,而是他的排名也好,官职也罢,在几人中一直是最低的,能接触到的权限,自也受到了更多的治辖,无法随心发挥。
说完,宋绶猛然想起自己还带了个小背袋来,赶紧解下,放到桌上后,解释道:“我好歹也在馆阁任了这么些年,即便无权推荐,但拿到往年考题的门路,还是有那么一些的。这回扩选馆职,是事出有因,那条件想必会放宽一些,你将这些拿给他们,正好做个参考。”
这对正思忖着要如何帮两人备考的陆辞而言,真是一阵及时雨了。
完成此行任务后,宋绶到底没吃第二杯茶,就因惦记着家里搁着那本还没来得及读完的书,而急着向他告辞了。
陆辞知他脾性,也强不留他,只与他约好下回登门拜访,就痛快送人出门了。
接下来几日里,他除了陆陆续续地又递交上去几份关于治水同渠的文书外,就是一边安分地等寇准从林特处来个虎口夺食、得到批款,一边专心研究起宋绶给的往年出题范围来。
在经历过科考的三场大试后,对这只能算是进一步遴选的馆试,经验丰富的陆辞很容易就吃透了内容。
他一边读着,一边将心得一一写下,就等到时给朱说和柳七讲解了。
一晃眼就到了十日后。
王钦若得召回京,心态与上一回的,却已是大有不同了。
他心里无比清楚,要想站稳脚跟,关键只落在陛下身上。
至于朝堂,暂还不是职事不明,对局势也因久离而不了解的他,能妄想掌控的。
王钦若向来极识时务,在老对手寇准势如中天的情况下,他在与林特等人重回后,就明智地选择了暂避锋芒。
寇准也比往常多了几分小心,对陛下的态度,也温和了不少,一时半会的,竟叫王钦若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