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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升官发财在宋朝-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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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都被不时就加个通宵班的陆辞给闹怕了,刚还满心不舍的诸位官员,瞬间一哄而散。
  徒留崇文俊一人犹豫不已,最后望着陆辞施施然离去的背影,还是选择了留下,处理今日的民讼了。
  陆辞这一忙,就忙到了子时才休。
  听得细微的脚步声,埋首案宗的崇文俊也赶紧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地起身道:“陆知州,您是要回了?”
  陆辞正心不在焉地披上外衣,此时被他忽然响起的话语所惊动,猛然抬眼望去,见是崇文俊后,锐利的眸光才又重新柔和下来,笑道:“你也留到现在了?”
  崇文俊讪讪地笑了笑。
  陆辞也未继续调侃他,而是将外衣仔细披好,叮嘱道:“你的差使是在外奔波的多,也较一般人要累上许多。下回不必如此。现快些回去罢,不然卯时视事,你怕是要迟来了。”
  得了崇慕的上官的关怀,崇文俊心里暖融融的,笑道:“公祖所言极是,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别看官署大多破败,场屋却是极多,其中就有供官吏居住的小舍。
  崇文俊并未有置办自己房屋的闲钱,前些年还在外租赁屋舍,后索性就搬入小舍里,与一些同僚同吃同住了。这会儿回去,也只需多走几步,可谓方便得很。
  陆辞所租赁的屋舍虽舒服,但离得再近,也不在官署之内,就冒着夜露出了署门,牵马去了。
  远处集市热闹,灯火辉煌,陆辞不由望着出了会儿神,才摇头笑着去黑漆漆的马厩寻马。
  马厩里已只剩孤零零的一匹,正百无聊赖地啃着草叶,忽然辨认出自家主人回来了,不由兴奋地竖起耳朵,哕哕地叫唤起来,前蹄还在地上刨了几下。
  陆辞走近前去,还没牵上马,就被在马厩身边突然站起来的一个黑影给惊了一下。
  “陆公祖!”
  靠着远处隐约投来的朦胧光线映照出的轮廓,加上这十分耳熟的声音,陆辞在略微一惊后,就认出人来了:“狄青?你怎么在这?等多久了?”
  狄青并不吭声,而是借着昏暗的光,定定地看了会儿陆辞后,才将一直揣在怀里的竹兜子取了出来,低声道:“那回听说,公祖想食秋蟹。”
  陆辞踌躇了下,想着这恐怕是最后一回受这淳朴又深知感恩的山里孩子的礼物了,才将秋蟹接了过来,道:“我若想食秋蟹,大可派人去集市买去,何劳你去捉?”
  说到这,他略微缓和了语气,才继续劝学道:“这回便罢了,下不为例。真说起来,你哪怕捉一百只蟹,都不如念一本书来得让我欢喜。”
  狄青将陆辞说得每句话都记得牢牢的,胸口徘徊的郁闷感,却是难以淡去。
  他在官学里偶然听得外头在传,陆知州马上就要回汴京去,往后再不可能来汾州时,只觉天地都要崩裂了。
  他魂不守舍地上完了那节课,就趁着午间歇息时跑了出来,想去官衙问个清楚,就见那显眼的人堆,索性退了出去。
  无处可去,也看不进书,他兜来转去,想起上回听得陆辞在巡视学舍时,与人玩笑时提及的一句‘秋蟹甚肥’,干脆就往溪河的方向去了。
  将满腔难以宣泄的郁闷宣泄在捉蟹上,等天黑了,自己编的篓子也满了后,才平复一些。
  他此时平平静静地将秋蟹送给了自己最喜欢的知州,记下得到的每一句叮嘱,只在陆辞再次叮咛他早些回去歇息,以后莫替自己操心杂务时,才一眨不眨地看着陆辞,一字一顿道:“公祖,我迟早也要到汴京去。”
  陆辞爽快地一口应下:“好。你来之前,不妨送信来,届时我让下仆去接你,可腾出一间空房来让你暂时住下。”
  狄青倏然被这忽如其来的惊喜给砸得脑子发昏,瞪大了眼。
  不等他做出反应,陆辞已慈爱地笑着,对这求识若渴、向往着汴京太学府的小孩儿饱含鼓励地继续道:“我藏有满满一屋子的书,可让你随心所欲地读了。”
  狄青:“……”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地方官的上班时间:
  王旦知临江县时,‘狱有合死囚,公一夜不寐,思以计活之。方五鼓,空中人喝直更速起,相公出厅,果斯须开堂门,升厅’
  周必亦道‘起五更每日’
  也就是在凌晨四点时做冠带出厅。
  每日午休一时,到秋天后减半。
  ‘至暮’就结束工作了。不过有些勤勉的官员,会一直忙到漏下十刻(晚上10点)。
  不过也有地方官因为公务很少,所以比较清闲,早早地就回家了。(《宋代地方政治研究》p62…63)
  2。设厅:州府长官听证处理政务的场所。也是每旬招待州府将校的场所。
  3。便厅:在设厅之后,是长官日常处理政务和接待宾客的场所。设厅的使用频率比便厅低。
  4。签厅:州府幕职属官会商政事、办公处理政务的场所。
  5。州院/府院:是诸曹官共同议事的地方
  6。谯楼:为一州宣布政令之场所
  2…6皆出自《宋代地方政府行政成本问题研究》


第一百二十章 
  见狄青俨然一副乐傻了的呆样,陆辞忍俊不禁地揉了把他的脑袋,感叹道:“小小岁数便能这般自律自觉,求知若渴的,我除了你以外,也就见过一个朱弟是如此的了。”
  换作是他,处于这岁数时,印象里就没干过几件好事。
  ——朱弟?
  狄青缓缓地抬起下颌来,微微蹙眉。
  因光线昏暗,陆辞并未察觉他细微的眼神变化,只道:“为了送我蟹子,你特意等到这时候?也不知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话虽如此,陆辞因清楚眼前这狸奴,其实是只表面老实的机灵鬼,于是对他能在休衙后混进并无特意派吏人戒备的马厩来,并不奇怪。
  被问到如何进来时,狄青目光游移了一瞬,犹豫着是否要扯谎,陆辞就已善解人意地错开了话题了:“你是趁同屋的学子睡着后,再翻墙出来的吧?”
  狄青老老实实地点头承认了。
  “亏你没被巡夜的发现,也没被人贩子拐去。”陆辞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提提沉甸甸的竹篓子,莞尔道:“看在蟹子的份上,我便帮你一回吧。下不为例。”
  话一说完,他就极其自然地将蟹子篓挂在马背上,然后一手牵住狄青的。
  狄青猝不及防地被握住手,反应过来后,心猛然漏跳数拍。
  接着又似挨了鞭子的烈马般,一下蹦得老快。
  陆辞没看到他赤红的耳根,只一手牵着他,另一手将马牵出了马厩,顺道把歇篓子挂在了它身侧。
  它不安地挪动了一下,想将那古怪东西挣开,就被自家主人安抚性地揉了揉耳朵。
  它鼻子里哼哧地喷出一口气来,也就消停了。
  狄青亲眼目睹了陆辞安抚马儿的举动后,不知为何,只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陆辞暂时松了缰绳,好腾出一手来,就想捉住狄青腰,将人抱到马背上去。
  结果却忘了几个月前就发现了的那茬——狄青瞧着精瘦,却全是山上跑来跑去时锻炼出的肌肉,骨架子也不小,他又不是力气拔群的大力士,一口气自然是提不动的。
  陆辞不动声色地将使力后、再次证明抱起失败的手收回,问道:“你可骑过马?或是驴也行。”
  他这马儿温驯,鲜少对外人展示出攻击性。
  现在还正安逸地啃着从枝条上伸下来的一簇野果子,根本没看狄青这小豆丁。
  狄青用力点头。
  马太过名贵,狄家庄只得一大户有,根本轮不到他碰。
  但驴车的话,还是帮爹驾过几回的。
  陆辞满意了:“那我抱你起来,你好自己上马去?”
  狄青瞪大了眼,猛然后退几步:“公、公祖。”
  对上陆辞探询的目光,他不禁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诚惶诚恐道:“不用抱的。”
  陆辞默默地对比了下狄青和马背的高度,摇了摇头:“还是——”
  话刚起头,狄青就双手搭在马鞍上,略微一使劲儿,整个人就腾空跃起,似一尾游鱼般在空中划开一道漂亮的弧度。
  这矫健身影一闪而过,陆辞再眨了眨眼,就见到狄青稳稳当当地落在马背上了。
  陆辞挑了挑眉。
  这矫健身手,当初怕都能跟鸭王们一起捉蝗虫了吧?
  陆辞天马行空的思绪,狄青自是无从得知的。
  他虽是头一回跨坐在对他而言过于高大的马背上,能清晰感受到这匹马不耐烦的跺脚和甩尾,却一点也不慌乱。
  ……唯一能让他感到束手无策的,目前为止还只有陆知州。
  就在狄青局促不安地瞎想时,陆辞也踩着脚踏,熟练地翻上了马背。
  他理所当然地坐在了狄青后头,双手持缰时,还恰恰要将前面的小孩儿给环住了。
  就在狄青浑身僵硬时,陆辞还笑着凑到他耳边去,低声调侃:“我还是头回骑马带人,却没想到是带了一只小狸奴。”
  陆辞说话时,狄青只觉耳朵根被吹得软麻麻不说,让他脑子也跟着晕乎乎的,半晌才胡言乱语道:“噢,哦,是啊。”
  万幸陆辞已将心思转到明澈的夜空中那一轮高悬的月牙去了,此刻正专心欣赏着不时藏入淡淡云雾的皓月,并未留神听他错乱的回答。
  从官署到官学去,哪怕骑马,也得骑上好一会儿。
  更别说陆辞驭马一向随性,都由着它那慢悠悠的步调来,此时就踱得更慢了。
  然而狄青满脑子晕陶陶的,简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这马儿就跟腾云驾雾了一般跑得飞快,才一晃神,就到了官学的大门前了。
  守门那人已是昏昏欲睡,听得马蹄声的靠近,也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狄青翻下马背时的动静,让他惊醒过来,下意识地问了句:“谁?!”
  狄青已做好了要老实受罚的准备了,此时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要开口回话。
  反正不管是罚着站在学堂外头、还是抄书背书、或是被拿板子揍,他都是无论如何要来送陆知州一程的。
  不料陆辞却还比他快上一些,笑吟吟道:“我这小友知我即将远行,特意送我一趟,现将人送归。因事出有因,还劳烦你在他夫子面前也帮着通融几句了。”
  那人渐渐清醒过来,听得这一番话,不由面露狐疑,盯着狄青看了几眼:“你不是狄青么?何时跑出去的?怎么我没听说过这事?”
  狄青面无表情道:“……我自己翻墙出去的。”
  那人正要发怒,眼角余光就瞥到刚好被挂着的灯笼所透出的朦胧光线照到面庞的陆辞,那极其熟悉的轮廓,不由让他为之一愣。
  “你……难道是……”他立马把狄青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瞅着陆辞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陆、陆知州!”
  哎哟他滴娘啊!
  这么高的官儿,他还是头回挨这么近瞧!
  之所以能认出来,还是托陆辞偶尔会来官学巡视的福,但也只是远远看着,根本轮不到他去与陆辞说话,倒是因陆辞的俊俏模样太叫人印象深刻,才记住这脸。
  陆辞对类似的反应已彻底习惯了,微笑道:“正是。”
  “这小子竟然同您认识?”他不可思议地问了句,又忙改口,竭力摆出最和蔼可亲的态度来:“既然是去送知州,那你直接同我说句不就好了?哪儿能自个儿翻墙去,倘若不小心摔下去,摔出什么毛病来还得了!”
  狄青还没听过他这般细声细气,愣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而他最不喜欢的行径就是狐假虎威,最不愿意沾光的人自是陆辞。
  单是进官学的恩情,就已够他还上大半辈子的了,哪儿还能再来一回?
  谁知陆辞却是轻笑出声,也不作辩驳,而是默认了这人的小小误解。
  甚至还在将要开口的狄青肩轻轻一按,制止了他要解释的行为,和颜悦色道:“那便劳烦你带他回去了。”
  狄青被那人亲自牵着往门里去时,忍不住不断回头,想再看陆辞几眼。
  他无比清楚,此次一别,再要相见,再快也是三五年后了。
  出乎狄青意料的是,陆辞竟也未急着走,而是笑盈盈地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他。
  对上狄青悄悄往回看的目光时,陆辞不免感到有趣,冲他黠然地眨了眨眼,又亲昵地招了招手。
  狄青眼被晃得一花,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等拐过一弯,看不见陆辞身影了,狄青才怅然若失地回了头,没精打采地由那人拉扯着走了。
  陆辞又在汾州逗留了三日,将手头事务全转交完毕了,便终于决定启程,前往汴京。
  至于他将要辅佐的这位东宫究竟是怎样的人……
  他除了从小时看过的连续剧中,得出赵祯对‘包青天’无比包容,身世还带有‘狸猫换太子’这一传奇色彩、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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