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将军妻,不做帝王妾-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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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玲珑轻轻褪了脚上丝履,将双脚放在木凳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时不时地动着脚丫子,眨巴着一双大眼,问道:“你真的愿意说给我听?”
据她听到的传言,他是幼时被自己的大哥卖了,母亲惨死……
“玲珑,这段往事,甚至连师傅都不曾了解!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他也学着她的样子,与她面对面坐在长凳上,抬手又轻轻灌了一口酒。
“我的娘亲,本来是建康一家青楼里的清倌,本来到了年纪就是要正式接客的,价高者得,不巧的是,我那个爹当时没多少钱,却是个好色起来什么都能舍了去的,败了几百两,就成了我娘亲的入幕之宾。后来……我娘有了我,他不得已,就给我娘亲赎了身!你能理解吧……一个本来没多少钱的男人,将家财败了个七七八八,娶回个青楼女子,初时还好,待到我在我娘肚子里七八个月时,他就开始冷落了她,渐渐的,也就不怎么管娘亲的死活了……”
杨玲珑听得心里一疼,轻轻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手中酒坛拿下,像是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头。哪知就在这时,他脸上的面具因为绳子松了,被她这么一碰,哗啦一下落了下来,露出他满脸的忧伤。
“娘亲因为缺衣少食,被大房的人欺压,也不敢吭声,连我……也差点被弄得胎死腹中!娘亲九死一生地生下我,极大地伤了元气!后来……家境潦倒了,我那个大哥,就在大夫人的授意下,将我和我娘亲卖给了屠夫,还污蔑……污蔑我是野种……”
她察觉到手下的那只大手在微微颤抖着,心里一疼:“别说了……别再说了!”
桓伊果然不再继续回忆那些惨痛的过往,轻轻反手握住她的手:“玲珑,我知道你心里苦,我心里也不好过,我们都是苦命的人,不过还好你还有我,我也还有你!”
杨玲珑眼眶一热:“子野,我这么叫你可好?”
桓伊轻轻点点头:“怎么叫都行!”
“子野,我找了你很久……我……我那时以为,只要我愿意回去,就一定能把日子过好!可是……到了平阳后,我才渐渐的……渐渐的开始想你……”
她脸红了红,好在夜色下看不真切,桓伊见她说着说着将头低下趴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轻柔地伸出手抚了抚她的满头青丝,笑道:“玲珑,我真的很后悔……”
杨玲珑浑身一震,突然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他,生怕他下一刻会说出什么让她心碎的话来。
他后悔?
后悔什么?
“我真后悔当时没有留在平阳……我以为,我走了,你和他……会更好!”
杨玲珑苦笑一声:“起先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没法子!心不由己!”
他轻轻往她靠了靠,壮了胆子轻轻将她拉进怀里。
被他拥入怀里的一刹那,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泣不成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将她往怀里按了按,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傻子!我又没怪你!”他似是轻声呢喃,带着些许无奈,“有谁舍得怪你呢……”
青鸟飞鱼 说:
有亲可能觉得疑惑,对文中的时代背景有些不解,是这样的,文中的秦国,其实应该说是后秦,燕国也是后燕,文中的时代,是中国历史上的汉魏晋后期与唐朝之间的那一百多年的混战时期,历史书上可能提到的不多。这个时代有很多有名的大英雄,比如谢安,比如桓伊【历史上真有这个名将哦】,这是一个群雄逐鹿的时代!记得当时写个文文的时候,狂啃历史书,看得热血沸腾哇……哈哈
☆、284 生米与熟饭1
这一夜,杨玲珑睡得极其的踏实,这些年她很害怕一个人睡,不是被噩梦惊醒就是浑身发冷地被冻醒,以前在相思门时,还有小玉陪着她,而这一夜,她仍旧是一个人睡在黑乎乎的屋子里,却不再害怕!
早上起床后,正要唤丫鬟烟雨准备早饭,却不防刚刚一出卧房转过了屏风,就被正厅里坐着的人吓得一声尖叫:“啊!你……你怎么在这里?”
桓伊摆弄着面前的锅碗,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笑道:“洗了脸就来吃咋饭吧!”
杨玲珑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来,左顾右盼地咕囔:“这烟雨又开始偷懒了,竟然让你做起饭来了!”
桓伊一笑:“她被我赶出去了!以后,我负责你的一日三餐!”
杨玲珑脸上一红,转身出去打水洗脸了!
收拾妥当回了屋,刚刚坐下,桓伊一把将面前的粥推到她面前:“吃吧,我熬了好半天,就等你睡醒呢。我昨晚去看过清宁了,没什么大事,我开了药,让她休养休养就会没事的。”
杨玲珑急忙追问道:“孩子呢,保住了吗?”
桓伊掀起眼脸定定地看了她几眼,知晓她心里为什么这般在乎那个孩子,点了点头:“孩子没事!”说完轻轻握了握她空闲的左手,“玲珑,噩梦不会重演,这个孩子,你很在乎,那么,我便也在乎!拼尽我所学,我也会保住他的!”
杨玲珑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就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她竟又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低着头一个劲地喝着粥,瓮声瓮气道:“我失去过钰儿和雪儿,就不想别人再像我这样失去自己的孩子……”
桓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明白的……我明白……”
她呼哧呼哧喝完一碗粥,撑得肚子圆溜溜的,很没风度地打了个饱嗝道:“我想去看看清宁,你随我一起去吧!”
“好!”
吃完了饭,二人将狼藉的碗筷丢给烟雨收拾,杨玲珑进了卧房梳妆,过了好半天,桓伊等得心下开始焦躁,她终于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
只见她今日换了女子装扮,一身淡紫色的罗裙,袖口和领口绣了银色的浅细花纹,妩媚中不失典雅,腰间系着一根宽大的银灰色腰带,打了个半大的蝴蝶结。一头乌黑的青丝被她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垂在右耳边,用两根白玉簪牢牢固定住了,耳上带着两颗小巧莹润的玉石耳坠,随着她的走动而左右摇摆,更显得一张小脸只有巴掌点大。
桓伊怔怔地坐在案几后面,看得直了眼。
杨玲珑无疑是美丽的,这一点,他很早就知道!
可是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原来她可以美得这样耀眼,无需过多的繁复坠饰,只要随性地站在那里,浅浅地笑上一笑,就足以令他神魂颠倒了!
“傻看什么啊,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杨玲珑很煞风景地问了句,说完还急忙往自己脸上摸了摸。
桓伊噗嗤笑了出来,暗暗想,方才自己想的还真是没错,她也就站在那里笑着不说话的时候才像个端庄美丽的闺秀,一开口说话么……
杨玲珑见他这般笑着,更是急了,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你笑什么啊?我这样……不好看么…”
桓伊一听,急忙拉住她不安分的手,双眼亮晶晶地说道:“玲珑,你这么打扮,很好看,以后就这么穿,好不好?”
她瞬间羞红了脸,为着这样的赞美而暗自窃喜,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桓伊咧着大嘴笑得得意洋洋!
二人到了清宁住的院子时,相思门众人几乎全部聚齐了,围在花蜒身边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杨玲珑一把推开大门,见了众人,笑道:“你们都在?在说什么呢?”
却无人回答她!
众人都是傻兮兮地看着她,个个张大了嘴巴,竟似都傻了般!
杨玲珑也怔了怔:“你们……怎么了?”
还是花蜒率先回过神来,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不自然地掩饰道:“没什么……只是,少主今日有些不同!”
杨玲珑不好意思了,笑了笑岔开话题:“老远听你们哈哈笑闹着,在说什么好事呢?”
白虎是个耿直的性子,此时急不可耐地答道:“这不子成要成亲么,我们正商量着要大办呢……”
她闻言眼中一亮,很是高兴:“子成,你真的要与清宁成亲?”
花蜒看着她脸上那振奋的笑容,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再看了看跟在她身后走进屋子的桓伊,心里更是不爽快了,只淡淡地笑着:“是!”
“太好了!相思门很久没办喜事了,这次一定要通知父亲,让他也来广陵,为你们主婚。”
花蜒显然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草草点头应了,这便将她往内室里领去:“清宁昨晚吃了药,今日精神好了许多,这会子正醒着!”
杨玲珑喜道:“真的好些了?”
含笑的眼眸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桓伊,很是感激他的医术。
花蜒走在她身后,见了二人之间情意绵绵的样子,心里一阵阵失落,待到绕过屏风见了床榻上苍白瘦弱的清宁,心里那一点点失落和别扭就立即统统消失不见了。
清宁见了杨玲珑,二人今日都是患得患失的阶段,少不得叽叽喳喳说起了私房话,将两个大男人轰了出去。
桓伊与花蜒识趣了退了出去,外间白虎与玄武几人也告退走人,偌大的一个厅内只剩下两个一直看对方不顺眼的男人。
倒是桓伊先开口:“恭喜你!”
花蜒冷哼一声:“你少得意!”
不知为何,他现在怎么看桓伊,从头顶到脚底,没有一处是顺眼的,反正没外人在,他也没必要维持好风度!
桓伊也不恼,几年的相处,早已摸清了他的脾性,此时见他嘴上不饶人,面上却没有恨意,不由得衷心说道:“子成,清宁是个好姑娘!”
“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们江湖中人讲的就是道义二字,我既然说了要娶她,自然会好好待她!倒是你,那边还没有给她休书,你们怎么办?打算就这么在一起了?”
桓伊面色一冷:“当然不会!”
“那边是不知道少主的消息,若是知晓你们已经在一起,怕是没那么容易就将休书给了她!”花蜒忍不住担忧,“毕竟那人的实力现在也不容小觑!”
“唔……”桓伊鼻子里意味不明地哼了两哼,“那我是不是应该学学你,生米先煮成熟饭呢?”
花蜒一个鄙视的眼神丢了过去:“几个月不见,你倒是越来越猥琐了!”
大厅里,两个叱咤一方的男人像是总角之年的孩童,嘿嘿地相视着奸笑成一团!
☆、285 生米与熟饭2
杨玲珑刚刚陪着清宁吃完了午饭,桓伊就兴冲冲地站在外间高声唤她:“玲珑,快些出来!”
杨玲珑不由得好奇;应了声;急忙跑出去一看;却见桓伊换了身短打装扮;脸上又戴上了面具;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这是要做什么呢?”
桓伊扬了扬手里的鱼竿:〃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杨玲珑见他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情不自禁地也笑了:“等等,我去换身衣服吧!”
桓伊上前一把拉住她:“你这样就行!”说完拉着她不由分说地往门外走去。
二人一路肆无忌惮地出了门,丝毫不在意丫鬟仆人们那惊奇窥探的目光,到了偏门外,一辆马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桓伊大手一挥,将马夫赶下了车,自行登上了车;朝她伸出手来:“来,上车!”
她轻轻伸出手来,放入他温暖的手掌中,借着他的力,轻轻跃上了车,这才好奇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他故作神秘地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撇撇嘴,乖乖钻进车里。
马鞭啪地一响,车前那两匹毛色鲜亮的骏马齐齐长嘶一声迈开四蹄疾奔而去。
二人驾着马车一路疾奔,待到赶车的人“吁”的一声勒住了马缰,杨玲珑这才扶着被颠得酸疼的腰掀了车帘,一看见外面的景色,顿时满脸惊喜地看着桓伊:“子野,这是哪里?”
桓伊轻轻伸出手来将她扶下了马车,轻声道:“这是保扬湖(今扬州瘦西湖),是广陵最美的地方!你一定没来过!”
杨玲珑一阵羞赧,这些年一直忙着四处奔波,根本没心情来欣赏野外的美景,今时今日有了这番心境,再看身遭的景色,才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立即觉得心旷神怡起来。
桓伊从马车后拿了斗篷,给杨玲珑披上,带着她往湖边走去。
湖边的风比城内大了许多,一阵风过去,她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紧紧抓住了身上的斗篷。
桓伊见了,忙回身靠近她,轻轻执起她的手,举在嘴边哈了口气,轻轻搓了搓:“怎么样?是不是还是畏寒?”转而自责道,“都怪我,竟忘了湖边风大!我们回去好吗,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再来?”
她怎么忍心拂了他的意,忙摇摇头,笑得明媚:“不碍事的,我又不是面做的,这点风怕什么呢!我还想乘船去钓鱼啊!”
他又探了探她的脉息,确定无碍,这才将斗篷领口拉进一些,转而拉着她往前方的码头走去。
码头边,一艘两层的画舫正静静地停靠在水面上,船上小厮见了他,立即抬手唤道:“大人!”
桓伊看了看那名男子,笑骂一句:“皮猴,还不速速来迎爷上船?”
那小厮应了一声,颠颠地跑下船来,搭好了登船板,这才笑嘻嘻地跑到案上,跟桓伊嬉皮笑脸地说道:“爷,您看这船可还好?贴了小的不少月钱呢!”
杨玲珑见这小厮说起话来语气轻快,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