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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东陵色-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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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能去哪里?这西棱城相熟的除了那前段时间缠的紧的赵博明,剩下的就只有锦云了,可这个时候了定然不会是去寻锦云,她那老爹可不是吃素的,难道是许久不出现的赵博明?
  士卿的脚快过他的脑子,早就朝那雾凝歇而去。
  街上早已没了行人,寂静异常,窄巷中间或传出几声狗叫。
  士卿喘着粗气,手支着膝盖,抬头雾凝歇门口两盏暗暗的灯笼随着风摇晃。
  小跑着走近,一边大力地叩着门环,一边喊着云殊和赵博明。
  “谁啊!”门开了,出来一个老者。
  士卿在开门的瞬间,推开老者,径直往里闯,不断喊着云殊。
  老者解释,这里没有一个叫云殊的人,自家公子今日也不在这儿,不得放肆。
  士卿置若惘闻,整个宅子乱窜,老者只得喊出护院。士卿很快便被护院用棍子架住,动弹不得。
  士卿被一帮护院架着丢出了雾凝歇,这时他彻底慌了,赵博明不在,云殊不在这能去哪儿?难不成真的会在锦云那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便往锦云家而去。
  锦云家境堪比他们没来西棱城前,两间破屋子住着一大家子人,锦云已经大了,无法再跟哥哥同住一间,孙老汉便将柴棚加了栅栏,改了一间屋子,锦云和家里的狗便一道睡在这窝棚中。
  士卿摸到窝棚边,想着若是云殊在,定然也是和锦云躲在这里。
  还没等他靠近,家里的狗就开始狂吠,窝棚中传来锦云惊恐的声音:“谁?”
  “锦云,是我,快让阿宝别叫了!”士卿轻声道。
  锦云即刻安抚阿宝,屋内还是传出了孙老汉的咒骂声:“你个赔钱货,那死狗给我看好了,吵老子睡觉,明日就宰了!”
  “士卿哥哥,怎么了?这么晚了?”锦云趴在栅栏上,隔着缝隙看到士卿正猫着腰,手也扒着栅栏。
  如此说来,云殊也不在这儿,若说云殊不见了,怕是锦云这小丫头又要担心:“没事。你睡你的,我就是来看看你,这就走了……”
  还没等锦云回话,士卿转身就走,也不顾及身后锦云的呼唤。
  明晃晃的月亮照着他寻云殊的路,这一夜他走遍了整个西棱城,呼唤云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的突兀,夜已深,酒楼依旧热闹,天香阁莺声阵阵,香气飘逸,一个个身着绫罗绸缎的老爷们怀里搂着娇娘、象姑,一阵阵淫声浪笑传入士卿耳中。
  ‘小殊定然不会在这种地方……’
  忽然他见到一个背影极似云殊的人,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喊着云殊便要往天香阁里闯,老鸨和龟公也不是吃素的,一脚就将他踹了出来。
  他捂着肚子,依旧不死心的喊着云殊。
  云殊没喊来,倒是喊出了刘生。
  “王公子,你想入这天香阁也得有银钱啊,怎么能硬闯呢……有了银钱,张妈妈没有不让你进的道理,郎官娇娘的,你随意选……”刘生一说,看热闹的人一阵哄笑。
  “我没有!我……我是来找小殊的!”南水城的窑子他也是偷摸进去过的,才不会被刘生一句就红了脸面。
  “那位云殊公子,怎么看都才十岁出头,莫说没有银钱,便是有银钱,他一个娃娃怎么会来这,怎么?吵架了?离家出走了?也是,那样傲气的公子,你怎么管得住,莫不是去找赵公子了吧?”刘生阴阳怪气道。
  人群中一肥头大耳,穿着绸衫的男人楼了搂怀里的女子:“美人,他和赵公子,你选谁啊?”
  那女子衣衫半敞,香肩外漏:“爷,您说什么玩笑话,他这样的腌臜之人,奴家可看不上,若当真看上了,奴家还有什么脸面伺候您呢,再说那赵公子……又岂是奴家能觊觎的,奴家有爷就仅够了……奴家一颗心可都在爷身上呢……”
  士卿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剜了那对狗男女一眼,转身离开。
  “王公子,待你有银钱了,你我同来啊……”身后的刘生扬声道。
  天香阁门口的声声嘲笑,送着士卿离开。


第16章 16。约法三章
  士卿又晃到了含稀斋,望了望头顶的一轮明月:“小殊,你到底去哪里了,我不胡言了,你倒是回来啊……”这是云殊在夜间的第二次失踪了,上一次是自己赌钱输了,偷鸡不成险些被抓,跟他怄气,他去拾柴禾。
  可彼时云殊为的自己,心中没有怨气,这次他心里可是对自己充满了怨气,无端端又怎么可能去拾柴禾,况且他们现在也没穷到那个份儿上,他会不会只是随意走走散散心?会不会已经回去了?
  想到此处,士卿心中有了一阵莫名的笃定,他撒开脚,往家狂奔。
  等待他的依旧是那个小黑屋,没有半点光亮,门依旧锁着,他的小殊没有回来。
  离城的时候,三更梆子刚过,看来云殊今晚是不会回来了。可依着他们二人在西棱城的人际,着实想不出他会去哪里?该不会是遇上什么危险了?这个念头起来,士卿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不行,决计不能这么干等着!”士卿刚想再往城里赶,突然想起若是云殊回来,见自己不在家会不会又出去找自己,如此绕圈,不就怎么都碰不上了?
  他转身进屋,想要给云殊留个字条,却发现家中并无笔墨,慌乱间,想起去灶膛那个烧了一半的树枝,往门上一画,也是个方法。
  夺门而出,正要奔向厨房,远处一马车粼粼驶来。四个角上四盏灯笼,待稍稍行近,那灯笼上写着赵字,士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定然是小殊回来了。
  马车在屋前停下,士卿急急迎了上去。
  只见赵博明扶着软绵绵的云殊从车内出来。见到云殊的瞬间,士卿那颗在嗓子眼的心终是乖乖落回了它该在的地方。
  “小殊~”士卿试探地喊着。云殊也不理他,只是他伸手扶他的时候,云殊也没有拒绝。
  “殊弟有些许发烧,已吃过药了,我本想留他在郡守府一日,奈何他死都要回来……”赵博明道。
  士卿来不及了解事情始末,听赵博明如此说,嘴上只不断道谢。
  扶了云殊躺下,又问他要不要喝水。云殊只淡淡三个字:“不用了”转身朝里。
  “殊弟,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探你……”赵博明柔声道。
  云殊这才转身,道了句:“明哥,今日,给你添麻烦了……”
  赵博明道了句无妨,白了士卿一眼,翩翩公子的礼仪荡然无存,转身便出了门,士卿紧跟,送他出来,拽着他的衣袖。
  “王士卿,我着实不想与你多言,好好照顾殊弟……”赵博明扯了衣袖就要走。
  士卿一副无赖相,展着手挡着他的去路:“不说清楚不能走,我本也不是个什么公子,我就是个无赖!是个小人!我找了小殊整晚,还请赵公子把话说清楚,平白拐带我弟弟消失,不告知我一声是何道理!”
  “拐带?!”赵博明扇子一收,满眼怒意,“王士卿,你可真是个小人!”
  赵博明其实也不知整件事始末,只是他看到云殊的时候,正是夜饭时间,他也确实是去找云殊来着,路上瞧见西棱河里有个人影,只露了个脑袋,青檀将他捞上来的时候才发现是冻僵了的云殊,本想留在雾凝歇,可路上郡守府来人将他马车拦了,说是兄长回来了,无论如何得回去,他不放心云殊,郡守府的大夫定然比西棱城的大夫高明些,便带了云殊一道去。
  待云殊醒过来已入夜,赵博明如何问他云殊都只说没事,只说身上脏了要洗洗……
  赵博明见他换下的衣领上还有一片墨渍未被水彻底冲走:“衣衫脏了,换了洗洗便是,何必整个人入水……”
  云殊只答:“一不小心,落入水中的……”
  赵博明本想让云殊在郡守府住一晚,第二日再回,毕竟他还发着烧。
  可当云殊知道他身在郡守府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回家,赵博明拧不过,只得连夜送了他回来。
  了解云殊的人都知道他就是个闷葫芦,平时闷声话少,脾气又好,他如今这副样子定然是有人惹他了,外人说他,他从不在意,能惹他的只有王士卿!
  “殊弟身子不好,你若真将他当弟弟便好好待他,若不然,也别拦着他往雾凝歇去,以他品性才学和现下他的营生,是你误他!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亦知道殊弟不想说我亦管不得,只是他现下身子弱,你着实还得上点心!”赵博明一个半只脚跨入庙堂的读书人今日的话算是重了。
  今日的事情,士卿确实矮人一截,乖乖拱了手,诚心诚意一声多谢后让道。
  赵博明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云殊睁开眼,望望屋外的晨光,日已升高,屋内空空如也,云殊只觉浑身酸痛无力,他费力支着手起身,士卿正端着碗进来。
  怯怯一声“小殊”,将药碗端到他手上:“小殊,先喝药……”
  云殊半睁着眼睛,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小殊,你别生气,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胡言乱语了……”士卿接了空碗,放到桌案,转身有来床前陪着他。
  “我没生气,过去了……会好的……”他无力道。
  一听云殊没生气,士卿便什么都不计较了:“昨夜吓坏我了,我都以为你被人劫持了,抢了银钱,曝尸荒野……后怕的很……”
  云殊微微一笑,他这个人的脑洞还真是大。
  云殊再看看外头:“卿哥,近午了,你书院的工……含稀斋!”云殊撩开被子就要起身,被士卿按了回去:“两头我都吿假了,今日我在家陪你,你好好休息,灶上有粥,喝不喝?”
  云殊微笑着点了点头,士卿赶忙去准备,待士卿出门,云殊脸上的笑意又消失了……
  云殊在床上躺了大半日,士卿就忙进忙出了大半日。
  午后,云殊说想要晒太阳,士卿便扶着他一道晒太阳。
  暖阳包裹着二人,微风抚过,已不算冷,士卿端出热水给云殊,与他一道坐在条凳上。
  云殊呷了口水,突然咳了起来,士卿急忙替他顺气,待云殊不再咳了,他才放下他在云殊背上轻抚的手。
  “小殊,昨夜的事儿……”
  “卿哥,过去了,不提了……”云殊剪断他的话头。
  “好,过去了,只是我得跟你约法三章!”
  云殊转头看他,竟还学会约法三章了:“你说……”
  “往后无论我们如何吵架,你都不能半夜不见,成不成?”
  云殊道淡淡一笑,微微点头。


第17章 17。春天的荠菜
  日光随着屋旁的河水向前流淌,很快便立春了。
  这段日子,赵博明没有再出现,云殊在含稀斋的画供不应求,一日晚走些,回家的半路便见士卿急匆匆而来。原是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又让赵博明给缠住了,他回了家见云殊尚未到家,便匆匆来寻。
  待回了家,二人一道在厨房忙活。
  “小殊,你觉不觉得我是菌,或是知了,我方才寻你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你与赵公子就是那乌龟,老寿星,我总也粘不上的。”士卿突然落寞一句,且很是无厘头。
  其实士卿真的挺喜欢读书的,自从云殊教他第一个字开始,他便尽力的去理解,去靠拢,有时候一知半解,或着从哪里听来什么,便会与云殊探讨一番,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让云殊费思量。
  又是菌又是知了,又是乌龟,又是寿星。
  “卿哥,今日又偷听夫子讲课了,讲了《庄子》?”云殊边将米下锅,边问道。
  “是啊,你看,你也这么觉得吧……”士卿洗着地瓜的手一摊。
  云殊盖上锅盖入了灶膛,现下一根烧火棍使得比笔还溜。
  “我和明哥不是冥灵,也不是彭祖,你也不是朝菌,你我皆是一样的,为了一日三餐,为了这避体暖衣,我所学到的一切也都是偷偷听来的,帮着哥哥们……”云殊忽然止住了话头,转头正色道:“若说你是朝菌,那我也是,只顾得当下,哪顾得长远,只知晓自身,哪知晓江湖庙堂。卿哥,你是什么我便是什么,往后不必多想。”
  云殊的话像一颗定心丸,士卿很受用,嘿嘿一笑,“是,你我要死一道死,要活就都好好活着!咱们还得一道娶媳妇,一道生娃娃!”
  云殊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二人在屋里头正吃着晚饭,一声银铃般清脆的呼唤让士卿从条凳上弹起。
  “小殊哥哥,士卿哥哥……”
  锦云已经到了门口,径自走了进来。
  “锦云,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晚饭用过了吗?”士卿关切问道。
  云殊也笑嘻嘻起身招呼。
  锦云摇了摇头,眼睛左右扫着:“你们篮子在哪儿?我挖了些荠菜,给你们送点。”
  “你给我们送,那是不是明日没得卖了?”云殊道。
  锦云嘿嘿一笑:“没事的,所以我现在来嘛,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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