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大少-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惜言嘴唇都白了,神情却毫不屈服,他本想搬出九爷来唬人,可话到嘴边又及时收住了。
这种不光彩的事,怎么能把九爷牵扯进来?何况九爷也说过的,要是他再乱跑,就把他给逮起来。
他平日里胆儿还没芝麻大,能用钱摆平的绝不吝啬,可此时此刻,他却横生出一股气节来,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倘若真拿钱堵他们的嘴,岂不是将这件事坐实了?以后他们还能拿这事没完没了讹他,九爷神通广大,总有一天会捅到九爷那里。
沈惜言心一横,豁出去道:“你们送我去保卫厅吧,否则就是撞死我也不认!”
“臭杂种,你他妈让人一姑娘去警厅现眼?”
六子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往沈惜言白皙的脸上甩了几个鲜红的指印。
第26章
青鸢来找九爷的时候,九爷正在办公处的窗边摆弄插在花瓶里的玫瑰。
那水灵的花瓣就像沈惜言红扑扑的脸蛋,茎上的小刺又像沈惜言那日在车里对他发的小脾气,简直让他从头到尾都爱不释手。
这段时间赵万钧没去找过沈惜言,倒是把沈惜言落下的花养得极好。
眼下四天过去了,成与不成,小少爷也该回过味了。若是成了,他立马去抱得美人归,若是不成,就迟一点儿再抱回家。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赵万钧转过身:“进。”
勤务兵推开门道:“报告九爷,门口有个叫青鸢的找您,就是香园唱京戏那位。”
“带他过来。”
“是。”
今日稀奇,青鸢平时深居简出,连香园都不怎么离开,这会儿跑到司令部做什么?
很快,青鸢就在卫兵的带领下进来了,他对赵万钧粗粗行了个礼,便立刻焦急道:“九爷,您这两天见着沈小爷了吗?”
赵万钧神色一凛:“有话直说。”
“中午有几个客人在香园谈天,我依稀听见,好像在说一个叫六子的人走运,昨儿弄到了一块金陵产的肥肉,我越琢磨越没谱,就过来……哎,九爷……”
青鸢话还没说完,赵万钧便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枪别在腰间,出了办公处。
*
灰蒙蒙的傍晚,六子正憋着一肚子火蹲屋门口的台阶上吃晚饭,他跟沈惜言耗了整整一个白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吓也吓了,愣是没撬出半条小黄鱼来。
那日在香园,他随便糊弄了一下就骗了五块大洋,现在他把人给绑起来,费劲巴拉一通,反倒一个子儿都捞不着。
他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来,寻思着等会儿沈惜言要是还不服软,就只能上刑了。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替冰爷审过不少人,如今这没有王法的世道,他还真没见过有谁能一直宁死不屈的。
他狠狠扒拉了几口饭,前门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拍门声。
“谁?”
“是我。”
六子心头“咯噔”一跳,门外赫然是赵九爷的声音。
九爷还没进门,他就已经知道九爷是为何而来。
一开始想出讹钱这招儿的是六子,他在北平犯了大事,打算在东窗事发之前打着冰爷的名头最后干一票大的,好拿钱跑路。花如慧则是冰爷从胭脂胡同嫖来的女人,后来跟六子私通好上了,要跟他一起亡命天涯。
欢乐厅那次是第一回 出手,失败之后,花如慧曾提出担忧,她可是亲眼看见九爷带走沈惜言的,虽然从九爷那次阴云密布的脸色来看,他对沈惜言像是厌多于喜,但无论如何,终究还是有风险,她担心在沈惜言身上讹钱会惹恼九爷,到时候他俩谁都走不出这四九城。
不过六子和花如慧不同,他手黑,走道多年就靠一个“横”字。不成功便成仁,他赌的便是沈惜言是个胆小怕事息事宁人的主儿,也赌九爷不会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乡男人跟冰爷这边结梁子,坏了黑白两道上的平衡。
退一万步说,是沈惜言“管不住下半身”在先,万一弄岔了也是他们占理。
他俩一个流氓,一个娼。妓,本身都是亡命之徒,为了跑路钱什么不敢做?
六子将碗筷搁在台阶上,刚站起身,院门就“砰”一声被踹开了,赵万钧阴沉着脸走进来。
“认得我么?”
“您这是哪儿的话?我怎么敢不认得九爷,您今儿怎么得空上我这一亩三分地来啦?”
“沈惜言在哪?”
“沈惜言?哪个‘惜’,哪个‘言’?我不认得这号人啊,您是不是找错地了?您看这天都擦黑了,不如上别处找找去,免得耽误事儿。”
赵万钧声音森冷道:“跟我这打马虎眼呢?”
六子立马摆手,一脸滑溜溜地笑:“您可是官面上响当当的大人物,我就是一替冰爷盯差事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能跟您叫板啊。”
六子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着重了“冰爷”二字。
见人不识抬举,赵万钧不再废话,直接掏出手枪抵在六子额头:“说。”
冰冷的枪管泛着寒光,六子双膝实打实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他哪里想的到赵万钧听到“冰爷”还拔枪,他不敢再打太极,两股战战,举着双手抖道:“您,您要找的人,他睡了冰爷女人。”
赵万钧把枪往前狠狠一抵,咬牙切齿地问:“你说什么?”
“是,是他自己个儿犯浑,怨不得谁。”
“再他妈废话老子一枪崩了你!”
赵万钧拉开枪栓朝地面开了一枪,台阶上的瓷碗被崩得稀碎。
六子吓得滋啦一下,终于还是尿了裤子,平时再不要命的人,也没几个敢在荷枪实弹下不要命。
“我最后问一遍,人在哪?”
*
沈惜言被六子扔在这间小仓库里饿了整天,还挨了打,再加上迷。药的余威,连动根手指头的劲儿都使不上来。
他活了十九年,还从未受过这种苦,也压根摸不清这世道。
他不是没想过先用钱稳住六子,等出去了再想办法,可他就是憋了一股气,不能妥协。别的事他都能屈伸,唯有这事他认了死理,不然等他出去第一个没脸见的就是九爷,至于为什么是九爷,他一时还想不清,也没力气想清。
浑浑噩噩间,他突然听到外面一声枪响,没一会儿门就开了,他耷拉着脑袋,从眼皮缝隙里看见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
他心弦一颤,努力往上看去,眼前赫然一个逆着灯光的高大身影。
“九……”沈惜言一个字卡在喉咙口,哽咽出声。
赵万钧原本怒气冲冲的脚步猛然顿在那,随即胸腔都剧烈起伏了起来。
眼前的沈惜言团在角落里,被反绑了双手,扒光了衣服,只有腰间系了一条枕巾,白瓷般的皮肤上缀着零星淤青,眼尾一抹脆弱的红。
这哪里还是他心心念念的带刺小玫瑰,他还没来得及捧手心里,竟被人糟蹋成这样。
赵万钧两步上前,捞宝贝似地将人往怀里用力一搂,抬手就要冲追进来的六子开枪,沈惜言害怕地往他怀里躲了一下,他堪堪停住了扣动扳机的手。
小家伙还在呢,开枪崩一屋子血,还不得把人吓坏了。
赵万钧一句话没说,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扯了台布裹在他身上,出门的时候一脚把妄想阻拦的六子踹出三米远。
沈惜言紧紧揪着身上的台布,思绪迟钝地瞪着天上的月亮,原来外头天都这么黑了。
他把今天一整天的太阳都落下了。
从后院仓库到汽车的一路上,沈惜言一直瑟缩在九爷臂弯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九爷,面色铁青,满脸杀气,让他害怕却莫名心安,至少九爷脾气再大也不会欺辱他,最多可能会嫌弃他,然后远离他……
窗外月朗星疏,整条胡同的死寂同车里连成一片,只有夜色深处偶尔几声猫叫。
沈惜言知道九爷现在正在气头上,可一想到六子他们可能已经在九爷面前构陷了自己,他便说什么也忍不下去了。
“九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醒来就……”
沈惜言咬着牙,说不下去了。
多丢人呐。
赵万钧低头看着沈惜言眼里的泪花,心里头的火“蹭”的一下,就快憋不住了,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哄人的话:“有什么想说的以后再说,说什么都成,我听你讲个够。”
“我没睡那女的,他们都是骗子,找我讹钱。”
“知道了小东西,你安心眯瞪会儿,睡醒就到家了。”
“我怕你生我气……”沈惜言执拗地看着九爷,即使再累再困,也不敢就这么轻易闭眼。
赵万钧一颗坚硬如铁的心都快碎了,沈惜言每说一个字都像把带刺的小锤子,全往他心口上招呼,边砸还边划拉。
他凑到沈惜言耳边,低声道:“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嗯?”
“那天在欢乐厅,你说要把我逮起来,关我禁闭。”
“那我也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忘了吗?”赵万钧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轻捏着沈惜言的后颈,“是我没护好你才对,你都没怪我食言,我哪能怪你呢。”
沈惜言没说话,直接把头埋进了九爷怀里,憋了一整天没流出来的眼泪统统蹭在了九爷胸口上。
《
第27章
沈惜言还以为九爷说的“到家”是到严公馆,没想到居然是九爷府上。
赵万钧抱着沈惜言大步走进宅子。
“爷,您回来了。”
管家席贵听见动静,立刻沏好茶上前迎接,没成想九爷竟抱着个人进来。
怀里的人裹着花布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块白皙的肩,九爷脸色不大好看,席贵也没敢细瞧,欠身给九爷让道。
赵万钧吩咐:“把洗澡水备好,叫席嫂做几盘垫肚子的点心拿厢房去。”
“好嘞爷。”
“我想吃粥,甜的……”
“再做碗桂花甜粥,多放点儿冰糖,小家伙爱吃。”
席贵低眉应声,心中却惊讶不已。
九爷抱回家的,居然是个男人。
洗澡水很快就放好了,烧水期间,沈惜言一直裹着台布缩在沙发上
九爷想看伤,在旁边劝了好几次,他都当宝似地不肯把台布取下来。
沈惜言本不是个脸皮薄的人,却最怕在九爷面前丢人,他只要一想到方才在仓库里,九爷把他看了个精光,就觉得臊得很,这会儿说什么也不能再来一次了。
席贵从屏风绕出来:“爷,水好了。”
“快洗澡去吧小家伙。”赵万钧拍拍沈惜言的后背,摸到了一手轻颤,和那日在火车站第一次搂住他的感觉一样。
“那你呢?”
沈惜言看着赵万钧,眼底的恐惧还未完全消散。
“我在这儿守着你。”
席贵站在一旁只觉得心惊,他做了赵家这么多年的家仆,还从没见九爷对谁这么温柔过,就好像声音稍微大点儿都会把人吓到一样。
不过,这小公子席贵也是见过的,一个月前来这儿找过九爷,他当时直接让人去香园找,压根没想到他竟与九爷有如此深的交情。
沈惜言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披着那块破台布往屏风后面走,由于腿软,步子有些吃力。
看着沈惜言软绵绵的背影,赵万钧忍不住想上去扶,最后还是让沈惜言自个儿进去了。
沈惜言才十九岁,正是好面子的年纪,凡事都爱自己做主,不能跟得太紧了。
赵九爷烦躁地点了支烟,半根抽完,这心里的火非但没压下去,反倒又窜上来了。
是,人是救回来了,却也伤了,不是全须全尾了。他赵万钧平日里被全城的人敬一声“爷”,如今倒好,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竟让金贵的小少爷在他地界受了如此大的屈辱。
赵万钧起身去书房拨了个内线出去,重新给枪上了子弹。
走之前,他吩咐席贵在屏风外头候着,无论沈惜言有什么需要都必须给人办到。
*
汪家院内,原本安静的气氛突然被一连串拍门声打破,似要把那实木大门破个窟窿。
“谁啊,别敲了别敲了。”
“活腻味了?冰爷的大宅也敢横……”
仆役嘀咕着,不耐烦地打开大门,一群拿枪的兵二话不说鱼贯而入,直接越过垂花门,在内院列队排开,足足有十多个人。
“哎哎,你们干嘛的!”
仆役追上去,整个人都吓傻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正房门口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赵万钧是最后进来的,身旁的勤务兵提溜着鼻青脸肿的六子,正好跟急忙出来看情况的汪艾冰打了照面。
赵万钧示意了一下,勤务兵松手,六子惨叫着扑跪在汪艾冰脚边。
汪艾冰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主儿,看到眼前这阵仗也只是稍稍愣了一下,转而便向赵万钧恭恭敬敬作了一揖:“九爷,稀客。”
“你的人?”
“是我天桥赌场一盯差的,他犯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