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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恋你成瘾[双医生]-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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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群人的合影里,他总是能迅速地找到白芷,他的指尖轻轻触摸着合影里她的脸庞。
  “傅医生?”
  一声轻唤,傅西泮手一抖,熄灭了手机屏,他收好手机,随即转过身子。
  借着透进走廊的月光,他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是因为肠梗阻复发再次住院的刘大叔。
  他三天前刚出院,可今天早上又被女儿女婿送进了医院。
  因为刚做过手术,所以傅西泮决定采取保守治疗。
  他看着走出病房的刘大叔,问:“怎么了?是又腹痛了吗?”
  刘大叔摇头:“不是。”
  “那是?”
  “傅医生,我听护士说你们医生值班室没电了。要不然到我的病房里待一会吧。”
  傅西泮摇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
  且不说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这样容易影响他们休息。
  他是当晚的值班医生,如果哪个病房有事,他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要是待在刘大叔的病房,让护士找不到自己,就麻烦了。
  “我没事。你先去休息吧。”
  刘大叔长叹一口气,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回病房。
  过了一会,他又从病房里走出来。
  这次,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罐子,里面装的是专治蚊虫叮咬的万金油。
  夏季蚊虫正盛,现在又没了空调,刚才刘大叔就注意到傅西泮的手臂上有几处蚊子包。
  “这个是我女儿买的,特别好用,给你吧。”
  “好。谢谢您。”为了让刘大叔尽早休息,傅西泮这一次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您快回去休息吧。”
  刘大叔为人随和,又热情健谈,和病房里的病患还有医生都关系很好。
  他的再次入院,不少医生都十分关心。
  几天的保守治疗不见成效,腹胀腹痛依旧,甚至出现了感染的情况,傅西泮看着他的病历,最终决定进行第二次手术。
  第二次手术前,刘大叔已经没有了第一次手术的紧张,他笑着那自己的病症和病房里的其他患者开玩笑,也爽快地在傅西泮递过来的手术告知上签下了名字。
  然而手术开始,麻醉剂一点点推进,刘大叔眉毛轻颤,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他睡得安稳,手术室里却气氛紧张。
  傅西泮切开腹部一看,刘大叔的情况比自己预期得要糟糕许多。
  粘黏的肠子再次梗阻,且全都粘成了一团。
  他试了好几次,都没法分离,甚至一碰就出血。
  一旁作为助手的小李医生也是急得不行,他在所学的知识里寻找着相同的病例,想要寻出一个解决方案,但几次尝试还是以失败告终。
  护士用镊子夹着棉布给两位手术医生擦汗,金属盆里带血的棉球和擦汗的棉布都堆成了小山,傅西泮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把小肠拉出来做造口。”
  这个方法在手术里很少用,因为只有小肠破损严重,不允许采取较复杂的手术操作,或远端肠伴有病变需要旷置时,才会采取这个手术。
  进行这个手术的病人一般情况很差,风险极大。
  傅西泮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投入了一百二十分的精力。
  然而九小时的手术并没有成功挽救刘大叔的生命。
  手术室灯熄灭的一刻,刘婷和丈夫第一时间围了上去,傅西泮走出手术室,他摘下口罩,无力地摇摇头。
  刘婷看了一眼,被推出来的父亲已经盖上了白布,她还来不及哭出声,先昏了过去。
  傅西泮经历过很多次失败的手术,可这一次和以往的情况不太一样。
  以前的几次失败手术,是在手术前,他就预感到了。
  病患的情况糟糕,送到医院时,已经命悬一线。
  可刘大叔上一次出院时,各项体征完好,生龙活虎,甚至和傅西泮约定出院后要送他几盆紫罗兰。
  就连刚才进手术室前,刘大叔依旧面色红润。
  在医学领域里,蕴含着无数种可能,傅西泮今天遇上了最难的一种。
  别说是家属无法接受,就连傅西泮自己都难以接受这次手术的失败。
  手术失败了,作为医生,他不仅要分析原因,还需要和家属说明情况。
  但刘婷因为过度悲伤,当场昏了过去,被送到了妇科病房。
  傅西泮坐在办公室里,一次次翻看刘大叔的两次病历,回忆着两次手术的每一次细节,试图找出问题出在了哪里。


第49章 49
  医疗缺陷委员会是南光医院为了降低和减少医疗中医生出现的差错而专门设立的。
  偌大的会议室里; 椭圆形的圆桌围坐着南光总院和两个分院的外科专家; 他们面前都放着一份相关病例,会议室的投影屏也放映出刘大叔病情的幻灯片。
  傅西泮坐在桌子的最末; 接受这次严格的询问。
  林京墨虽然手受了伤; 可是他作为傅西泮的上级医师,同样来到了会议室。
  他的手刚上过药; 还缠着纱布,翻页时十分不便; 甚至将褐色的药水滴到了病历纸上。
  傅西泮看着他翻页的艰难; 再次陷入深深的自责里。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所有医生都仔细地翻阅着手里的病例。
  这次问询不仅是为了给病患一个交代,更决定着一个医生往后的医师生涯。
  主持会议的童院长看大家如此紧张,主动开口缓和道:“大家可以先说说自己的意见; 然后我们一起讨论嘛。”
  接着他安慰傅西泮:“傅医生; 你也不用太紧张,只要把你诊断和手术的过程描述一遍就可以。”
  “失败不可怕; 医学就是在一次次的失败里找到出路; 得以发展至今。”
  傅西泮点点头; 刘大叔的病例在手术前手术后; 他都看了几十遍; 熟悉到几乎可以倒背。
  可现在面对如此多专家,和内疚的煎熬里,他说话时候,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拥有丰富手术经验的严主任在看过病例后; 拍了拍一旁的林京墨,说:“看到这个病例你想起什么没有?”
  林京墨点头:“我记得。”
  “我还在实习的时候,观摩过严主任的一台手术。也是同样情况,肠粘黏,第一次手术分离开了。隔了一周后,病患再次入院手术,不仅粘黏还梗阻,一碰就出血无法手术。”
  严主任点点头,“对。那台手术应该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印象太深了。粘黏的肠道在肚子里粘得像一块饼,怎么样都分离不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刘大叔的病历,“我觉得傅医生两次治疗的判断、出院的许可、两次手术的方案都是没有过错的。小傅的运气不太好,两次梗阻的间隔是三天。太短了,留给医生的时间太短了。”
  严主任说完。
  几个外科专家也都分别发表了自己意见。
  一场三小时的会议,傅西泮坐在圆桌的最末,神情凝重。
  即使是到了最后,所有医生都认同他的手术方案,肯定了他在手术中是没有过错的,他还是一样内疚不已。
  从会议室出来,严主任将他单独又叫到了办公室。
  对于年轻医生而言,接触的病例较少,面对这种顺利出院又入院手术还失败的案例,难免会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
  他看了一眼傅西泮最近的排班表,“要不你休息几天吧?好好平静一下。”
  一向在科室里被称作拼命三郎的傅西泮,这次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好。”
  他垂着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室。
  负责帮他去和家属解释的林京墨站在门外。
  “学长,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和你一样。”林京墨肯定地回道,“你的预判是正确的,我也会这么做。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一定不好过。但病情就是这样,来时可能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也可能是一朝就夺人性命的洪水猛兽。”
  “其实我觉得我现在说的有些多余,严主任那个手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忘不掉我也忘不掉。有些事就是没办法忘掉的,但你要想办法自己走出来。”
  傅西泮点点头,他看了一眼林京墨还包扎着的手。
  他拿过刘大叔的病历:“学长,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去找家属说明情况。”
  林京墨迟疑了一会,点头答应。
  普外科到妇科不过隔了一层楼,傅西泮却走了好久。
  他站在妇科病房门口,犹豫颇久,才慢慢走进去。
  刘婷被紧急送到了妇科病房,刘大叔手术失败的事也在科室里传开。
  护士们看到傅西泮低着头走进来,完全没了往日的神采,也都不敢多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他引到了刘婷的病房。
  刘婷看到傅西泮走进来,在丈夫的搀扶下,从床上坐起来:“傅医生……”
  傅西泮将手术的情况详细地和刘婷又说了一遍,并且再三地道歉,表示遗憾。
  昨日悲痛到昏厥的刘婷经过一天的休息,已经缓和了不少,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勉强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也尽力了。”
  站在一旁的白芷递上水杯,劝道:“你还怀着孕,情绪不宜激动。”
  “嗯。”刘婷接过水杯,她坐在床上,朝傅西泮和白芷微微俯身,感谢道,“谢谢你们,白医生、傅医生。”
  她的谅解并没有让傅西泮有多释怀,他咽了口唾沫,抿紧嘴唇,再说不出话来。
  他想安慰她几句,可想来想去,觉得任何词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唯一能让刘婷好起来的,就是挽救刘大叔的生命,可他做不到。
  **
  白芷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她听林京墨说,傅西泮请了几天的假。
  按道理说,他现在应该在家好好休息才对。
  可她在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傅西泮的身影。
  白芷给他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都被接到了语音箱。
  她给林京墨打了个电话,询问傅西泮是不是还留在办公室。
  接到电话的林京墨立刻起身去值班室和办公室走了一圈,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复。
  白芷和林京墨正说着话,她听到门口的锁咔嗒地响了一声。
  “他好像回来了。那学长,我先挂了。”
  白芷挂了电话,匆匆跑到门口去迎傅西泮。
  大门打开,酒气熏天的傅西泮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进门。
  白芷的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皱着眉,问:“你不是不喝酒吗?去哪里喝的?”
  傅西泮没吭声,换了鞋就往里走。
  他一把甩开白芷搀扶自己的手,转而双手扶着墙,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傅西泮走进浴室,他把手机音乐调到最大声,放在洗手台上,自己则打开喷淋装置。
  他没有脱衣服,就这么站在喷淋头下,任由喷溅而出的温水浸润了自己的衣服。
  傅西泮仰着头,这些天来一直压抑在心头的难过,有被白芷拒绝的痛苦,也有手术失败的内疚,各种情绪全都混杂在一起,在这一刻通通发泄了出来。
  他就这么站在喷淋头下,哭个不停。
  眼泪和温水一起顺着脸庞一直往下流,悲伤包裹着全身,傅西泮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助。
  白芷端着一杯醒酒茶走进房间,她把杯子放在他的床头。
  虽然傅西泮故意把音乐开得很大声,可白芷还是听到了流水声和音乐声都没能盖住的哭泣。
  她站在浴室外,手掌轻轻贴在玻璃门上,抿紧嘴唇。
  全身都被淋透的傅西泮蹲下身子,蜷缩在角落,哭得像个孩子。
  热水器的温水已经变凉,冷水迎面倾泻而下,傅西泮抱着自己身子的手又圈紧了一些。
  白芷在客厅里站了很久,才等到傅西泮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喝过醒酒茶,他似乎清醒了不少。
  他将杯子洗干净,放进柜子里,点头和白芷道谢。
  “傅西泮,你没事吧?你如果想说什么,可以……”
  白芷的话没说出,不出所料地被他打断道:“没事。”
  她拧紧眉头,咬着牙,眼里的心疼忽然染上了几分愠怒。
  白芷快走几步,伸手拦住了傅西泮的去路:“傅西泮!!你才不是没事!你从来都不是没事!!”
  傅西泮愣住了,他怔怔地转过身子,面对她站好。
  白芷指着他说道:“你如果能解决好自己的事情,那当然没人会问你这句话。可是你明明自己解决不好,还一次次拒绝别人的帮忙和关心。”
  “傅西泮,很多时候,即使那些事别人没办法帮你解决,你说出都会比憋在心里要好得多。你这样才不是让人放心的办法,只会让关心你的人更担心!”
  傅西泮看着她的眼睛,一直抿紧的嘴唇终于微微张开。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傅西泮把刘大叔手术失败的事和白芷又说了一遍。
  他捂着脸,靠在沙发上:“为什么……明明他之前出院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第二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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