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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恒留by苍夜(虐攻心虐受身 温柔攻he)-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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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谢公子今天的口气听起来像是你很想出去游玩似的?”我想了想问,“他隐身江湖,不就是为了同你在此平淡地生活么?” 
张离叹了口气:“亦痕原本不该是蛰居小城的人,他有时听见外面风吹草动依然也关心。”苦笑了一下,他顿了顿,“但是,他一入江湖,我便是仇家对手要挟他的最好筹码。亦痕说再不要我受那样的罪。” 
“哦……”我点点头,既然如此,我更不能久留,当然别提让他们护送。 
张离看我有些心不在焉,起身道:“韩公子你先歇着吧,多留几天我们一道上路。” 
我浅笑相送,不置可否。 

第二天凌晨,几乎彻夜未眠的我,从那堆玉里千挑万选出最精致的一块放在桌上,准备悄声离开。 
刚出谢府几米,听得后面低沉的声音将我叫住:“韩公子要离开也不知会我这主人家一声,太见外了吧?”谢亦痕双手交叉在胸前,定定地看向我。 
“失礼之处请谢公子见谅。二位热忱招待,韩靖感激不尽。但有急事不能耽搁,就此别过了。” 
谢亦痕慢悠悠地甩着一玉佩,正是我留在房里那块。“韩公子这是什么意思?留做房钱不成?未免太看不起谢某人了吧。” 
我平静道:“怎么会。谢公子留宿有恩,张公子处处关怀,韩靖十分感激,却无以回报。留此玉佩但做纪念而已。” 
他似笑非笑地道:“离儿很是关心公子安危,若发现你不告而别,一定很难过。韩公子原本有恩于舍妹,如今未尽地主之谊,公子却要离去。” 
这个青年脸上总是高深莫测的神情,在这类人跟前兜圈子编谎都是多余,所以我直接开口。“谢公子是聪明人,不必带着自己重要的人,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趟遭不知深浅的浑水。既然当初淡出江湖换来今日难得的平和安宁,何苦为了区区韩靖白费了心思?两位的美意,韩靖心领。”冲他颔首翻身上马准备离去。 
“等等!”谢亦痕在我即将扬鞭的瞬间移动到我马旁,“能相识也算的一场缘分,韩公子有恩于小莹也是事实,何况离儿是真的担心你的安危。” 
“张公子心地善良性情单纯,韩靖自然知道。” 
“你说的没错。我确有私心,不愿让离儿再涉进任何危险当中,哪怕只是可能。”谢亦痕看着我,掏出一面古铜色的令牌,正中一大大的“盟”字,“带着吧,兴许以后能用上。羽国也好,易兰也好,总还是有些朋友给这称号几分薄面的。” 
接过道谢。“谢公子哪里话。”我淡淡一笑,“人的能力有限,能守住眼前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如今你们难得享受其福,理应倍加珍惜。” 
“韩公子有非做不可的事?”谢亦痕眼神深邃,“身上寒毒入骨却坚持只身赶赴易兰,有很重要的事?” 
“叫韩靖即可,一口一个公子实在费劲。”我轻笑笑,“是,尚有先师的余愿未了。不得不去。” 
他递过一个小小的瓶子:“这是当年江湖上一个朋友配的,据说对寒毒效果不错。亦痕对医药没有研究,但希望能派上用场。” 
“……谢谢。” 
“以后你韩靖若有任何困难,亦痕自当倾力相助。路上保重了。” 
我拽着手中小小的赠礼,心里一阵感动。不过初识,他们便处处替我想得周详细致。韩靖何德何能,有幸结识谢亦痕和张离。 

策马奔出那我忘记询问名字的小镇时,天仍未明。 


章五   
浔河南北走向,弯婉流长。而这常被人称做天堑的河流,是羽国成功抵御了一次次有野心的列国的重要战略点。 
当年青国同羽国以河为界对峙数年,永寒殿下都没能将它拿下。 
而这要塞周围地区,亦是由于战争频发呈现入不敷出的空库状态。驻军的部队只负责外地,抢劫偷盗在眼皮底下猖狂也懒得拨出一丝兵力。 

我缓缓骑行在道上,看着阴霾的天,琢磨着今晚落脚的地方。刚刚指路的人分明说前面几里就有一家显眼的客栈,怎么我到现在还没看见踪迹? 
……莫非,又…… 
有点无奈,这依山旁水——左边是峭壁,右边是湍江——的地方,放眼望去连破庙出现的可能性都很小,我担心自己今天要在道上淋个通夜。隐约觉得远处传来马蹄声,我调马回头,数量不多大概两三个,呼,幸好不是传说的流匪。 

正想着,两个高壮的身影疾风而至。一看见我,急急地拉缰绳停下。在这并不宽的道上,我徘徊的横向停骑有点拦路的感觉。 
“吓!吓死我了啊!姑娘你停在这道中央做什么!”其中一个大汉厉声道,“这条道上全是去往边防军的急报传递的!我们有急事。莫要挡着!赶紧离开。” 
姑娘你个头!我脸色一冷。本想问路的心情严重被打击。不支声也不动弹,反正你叫的是姑娘,又不是我。 
“可否请阁下行个方便挪开一点?”另一个皱眉凝视了我半天终于换了个称谓,“我们有急事去军营上报。若是晚了,这责任你可承担不起。” 
与我何干?这句你可承担不起说得真顺口。自小我就是吃软不吃硬的典型,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口出狂言。永寒殿下说我喜欢跟人作对,但师傅说我只是骨子傲气,其实我只是不喜欢见人动辄就张狂跋扈。总之,眼前这两人,我完全反感就是了。 

想了想,我问道:“二位可知这附近有无客栈?” 
“咦?客栈!?这道往前就是浔河守关营地了!附近怎会有客栈!”那大汉高声喊道,“你往回去!赶紧把道让开!”我咬牙,忍。 
“你不是在找悦来客栈吧?”另一个迟疑地开口,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在十五里前面的岔路口就该向右转啊。” 
……无错,我又光荣迷路。刚刚我确实是往习惯的左手方向转的。很好笑么? 
默默让开半边道,我无奈地叹气。 
两骑一前一后从我身边过去,嘴上还嘀嘀咕咕,似乎非常不满我耽误他们宝贵的报告时间。 
我冷然笑笑,悄悄往擦身而过的两人身上留点纪念。不知道只剩你二人飞奔时,身上突然麻痹半个时辰,是谁来承担迟报的责任? 

知道方向就简单了。返回走时速度加快,因为星星点点的,已经有雨水往下落。快马转向那令我白走了几个时辰的岔路口,不多久就能看见灯笼上大大的“悦来”二字。 
大概是附近只此一家,不小的客栈只剩三四个房间。我暗自庆幸。 
在房里稍微清洗,舒了口气,看看水盆里的倒影,脸色苍白。不过幸好这些天残毒都未发作,体力还够我至少度过浔河,迈上另一边曾是青国的国土。 
店小儿敲门送上饭菜,看着热气腾腾的盘子才发现自己有点饿了。算算我离开汐水约有十日左右了,一路上几乎都是干粮应付。虽说盘缠足够,我总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冲进豪华酒楼然后说我没钱,拿这个抵押吧。最好的一餐是在谢府,还被我心情郁郁错过大快朵尔的机会。今天难得有机会舒服安稳地吃饭,定要好好享受一番。 

夹一撮看起来不错的青椒肉丝,放在嘴里瞬间就没了食欲。油气过重肉丝全是油渣,火候太大青椒成了青“焦”。我拿筷子无趣地扒了扒,一小块未炒开的盐露了出来。 
……浑身无力地趴在桌上,这满桌子饭菜怎么难吃也得使劲填进一直鬼叫的胃里,为了维持基本的体力。 
宇文毅,这个时候我最是想你,也最怨你。 

被永寒殿下送到师傅那里时,我第一次见到宇文毅。他拿着锅从冒烟的厨房里冲出来,满脸黑灰地大叫着师傅你又烧着饭忘了看火。永寒殿下抱着我笑得浑身抖个不停却不敢出声。只齐师傅肩膀的宇文毅恶狠狠地夺过师傅手里扇柴火的扇子,旋风一样奔进去。师傅则很安心地从永寒殿下手上接过我,温柔地领我进屋。等到我换身干净衣服再出来时,饭桌上已经满满地摆着饭菜。道道色香味俱全。 
人活于世,必与之相适。永寒殿下跟我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跟师傅在一起,如果不想饿死的话,就必须得学会做饭。而年仅九岁的宇文毅实在是体现地太过彻底,从此操练了一手精湛的厨艺。 

算了,如今这些回想起来,也只是徒添感伤。铺开被子,上床睡觉去。 


所谓习惯会成自然。睡了近两年的我一沾了宁静的房间软软的床,习惯性地睡得沉稳。当然一路疲惫也是原因之一。 
而沉稳的程度是店小儿转述的。据说他早晨晌午一共来叫了我三次,敲门问我是否需要用饭赶路。两次没应声之后他几乎想破门而入了,而掌柜大人舍不得他的木门所以作罢。 
我尴尬地笑笑,歉声连连。抬头看天时发现正午早已过了。 
收拾过后下去大堂,桌子上三三两两的坐了几个人。我挑了个靠角的地方,坐下要了点清茶。 
门猛地被打开,冲进来几个满脸尘土的中年。 
“哟,几位是住店呢还是用……” 
“我们不住店,你赶紧拿点酒菜上来,我们哥儿几个马上要赶路的。”其中一个人挥手喝断掌柜的殷勤询问。 
“哟,您几位这时辰上路,是要赶着去哪呀?若是去得远,不妨先在小店先住下?” 
“不成!我们今夜天黑之前必须过浔河,你赶紧的,将饭菜上来,别耽误了我们时间。” 
我瞥了眼那堆占地颇广的人群,往外面看看,似乎又要下雨。 
……这年头身负重任的人异常多么?怎么个个都嚷着要赶路?像是半点怠慢就能误了天下的事似的。既然如此,那你们慢慢赶去,我索性再住一晚好了。 

旋风般的人群狼吞虎咽之后如风卷残云般又迅速离去。我看着他们一扫而空的盘子,深感味觉差异的优势。 
半饿半饱的回到房间,身子懒懒的。隐约觉得胸口又开始痛。原本一天一颗的药似乎已经压制不住我体内的毒素,我掏出药瓶又咽下两粒。 
幸好决定不勉强上路,否则半路发作,还不知道怎么办好。 

眼皮阖了阖,想想有困意也好,总比清醒着感觉胸口疼来得强。 
“砰——砰!”外面店小儿又开始敲门,“公子……请你出来一下。” 
……你又想干什么。我房钱又没有少给,你家掌柜见了那玉乐得皱纹都多了两倍。 
徉装睡着,可能的话,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现在颇是难受。 
“公……公子!”敲门声已经变为了砸门声,店小儿颤悠的声音越发凄厉,“公子!公子你不是又歇下了吧?求求你先出来一下呀!” 
……喂喂,刚刚才在大堂不是才见过么,总不可能以为我又沉稳地睡去了吧? 
实在受不了噪声入耳,我撑起身子无力地应了句:“来了…来了,干什么啊……” 
懒散的尾音还未拖完,只听一声巨响,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耶……?掌柜不心疼了么? 

“这屋的人还在干什么?!”一个提刀的男子拎着店小儿的脖子,对我吼到,“都给老子出来!全都到大堂去蹲着!” 
我愣住了,定睛一看。 
这男人满身流气,半歪的小眼扁平的鼻子,一脸凶狠只差没在额头上写个匪字。不会吧,不是说流匪么?在山间道上流窜的匪怎么会和打家劫舍的强盗抢饭碗? 
我看向店小儿,他无能为力地回望我。店小儿泫然欲泣的样子显然没有张离生动好看。 
……唉,早知道跟下午那帮饿死鬼投胎的汉子一起咬牙赶路好了。半路毒发也比在流匪窝里痛的凄惨来得好啊。 

大堂里挤挤地蹲着一堆人,时不时冒出点呜咽的哭声。 
这堆人身后站着一批人,个个拿着武器。为首的一个叫道:“把你们值钱的东西都放在桌上!快点。不想死就安分点!老子最烦哭哭闹闹!” 
“二当家,这是楼上房里的值钱货。”押着我下来的匪甩过大大的包裹,那里面哗哗作响的东西里有我一堆玉。幸好药瓶我是随身带着。啊,谢亦痕给的令牌还在那包里。 
“哟,还有个冰肌玉肤的小美人呐!”二当家邪邪地笑笑伸手过来,“美人,跟大爷回寨里当小妾可好?”满是茧的手从我脸上滑过,一阵恶心。 
……习惯了,又一个瞎子。难得你等匪类冒个成语都是跟美色沾边的。 
我淡淡一笑。他越发流气地在我脸上蹭着老手,从鬓边到眼角,再到唇上…… 
“啊!……”啧啧,凄厉的杀猪哀嚎在正面扩散的感觉真不好,我厌恶地吐出嘴里的血。 
“二当家!……”两三个人簇拥而上,检查他可怜的手指。 
又没咬断,这点伤口叫什么叫。 
“你!……你居然敢咬我!”二当家羞愤地拔开手下,甩着尚在滴血的右手,扬着就给我一个巴掌,“老子给你点颜色看看!”到底是蛮横残暴的匪。我只觉得眼前一团金星乱冒,左颊想必已肿了起来。 
心底有无名火升起。自五岁被永寒殿下拣回之后,这么多年还不曾被任何人这般肆意的打过。忍着胸口渐渐清楚的痛觉,我冷笑着开口: 
“给我颜色看之前,先看看你自己的手指是什么颜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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