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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夫星高照-第37章

小说: 夫星高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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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门槛处的霍亭身躯猛地一顿,平日里如青松般挺拔到如今却好比一低头时看到了旧伤的飞鹰,然而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来,对着书案后的人深深弯了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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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6  意料之外
  飞燕社创立这么多奶奶,除了相熟的几个人知道这幕后老板是谁以外,旁人都只知这是家有贵阀作后台的乐坊,有些好事之人在乐坊开张头两年里,不时起些由头明里暗里的探听其来历,但每每最终都未得到什么好果子吃,终于也渐渐不再有人对此感兴趣,而乐坊中一应内外之事则由现任大掌柜刘佛海承认。
  骆明轩到达飞燕社时,坊里还正是用饭时间,刘佛海并未提前得知他前来,当下抛下前来作客的大舅老爷和一桌子才吃了几口的席面,率领二掌柜三掌柜亲自迎到大门口。
  “骆爷劲儿怎么亲自来了?让人支个信儿过来,我这儿立马便将琉琴为您送过去!”刘佛海是个人静儿,一听说他是为见琉琴而来,当下脱口便这么说道。琉琴是飞燕社的宝贝不错,但也得看是在谁面前,这位爷哪怕是在自个儿主子面前也是有着忒大面子,他一个掌事的能跟他摇摆到哪里去?
  “刘大掌柜这话说的,倒像是咱们琉琴姑娘成了菜市场上的青菜,说送就送。”霍亭在旁微笑。刘佛海知他是打趣,也就咧开两撇小胡子,嗨了一声说道:“琉琴姑娘若是青菜,那这天底下的女人——除了京里头那些个贵人——可就全都只能算是野草了!”
  霍亭笑道:“刘大掌柜该打嘴了,回头让掌柜娘子听见,岂不撕烂你的嘴巴?”
  “那她不敢!……”
  刘佛海虚扶着骆明轩进门,不忘回头去应霍亭的话,一面又让二掌柜三掌柜退下去忙碌。
  骆明轩听了只是微笑,也不参与。
  御绸庄随是飞燕社的老主顾,骆明轩本人也是大东家的密友,但他亲自上这里来的次数还真数得过来,前前后后加起来总共也就三回。刘佛海扫了一圈二楼各雅间门,最后目光定在正南向的“蘅水”。“骆爷是咱的大贵人,可也不常来,我也就没格外预备着房间。这‘蘅水’是这楼去年扩建好后,仲秋时永郡王南下经过时曾坐过半日的,后来便再没曾动用过,但日日皆有清扫,如今骆爷且上这屋里坐坐去。”
  说话间便已有人来开了门。一看这接待过郡王爷的雅室果然收拾得甚是不同,迎门便是一道绣着彩云追月的屏风,转进去,墙上字画架上古玩,案上文具,样样皆为上品。就连窗边挂着的一副半开的遮阳蕈,都是半寸见方的翠玉片串连而成,于这正午时分,隐隐幽幽地散发出凉意来。
  “看来刘大掌柜上任以来,这生意做的不错。”骆明轩扶着花梨木椅扶手坐下,立刻便有丫环前来为他扬扇打风。他已扬手挥退了,接过左首递来的茶,笑微微瞄着刘佛海。
  刘佛海扭着胖身子在他右首,见这模样,便笑道:“刘大掌柜如何还不让人去请琉琴姑娘来见?”
  刘佛海忙地起身,复又笑成了弥勒佛模样:“正是正是!我这就亲自去请……”
  等房间再度关上,霍亭便笑着冲骆明轩道:“这个刘佛海,最害怕的事情不是没有生意,而是没有琉琴。如果哪一天爷突然来把琉琴带走了,他就该是哭的时候了。他这个大掌柜估计会被如玉公子给一把掳下来。”
  骆明轩也笑了笑,抿了口茶。不过放下茶杯时,他的笑容已然退去。“琉琴会走的,不过带走她的人肯定不会是我。”
  霍亭也似明白,微微点了点头。
  这当口就有人轻咳着敲门了,而后款款步入一人,雪颜乌发,明眸皓齿,正是琉琴。
  “爷。”琉琴一进来便规规矩矩冲骆明轩行大礼,骆明轩也不阻拦,等她起身,便指着方才刘佛海坐过的地方指给她。看她身后侍女还抱着那柄玉琵琶,便道:“今日不是来听琴的,琵琶就免了。”琉琴听出意思,挥手让侍女们退了下去。
  接下来霍亭便说起来意,琉琴听完,一双蛾眉却微皱起来,“麒麟阁谢二爷琉琴也未曾见过真颜。”
  霍亭微讶:“你不是曾告诉我他还曾向你问起卖这琴?”
  “是不错。”琉琴点头,“不过,当时宴会主要负责这次招待的还是二爷的父亲,二爷当时染疾在身,只露了一面,小坐了片刻便走了。大约是为隔出空间方便叙话,琉琴奏曲的位置与宴席不但隔了有一两丈,而且中间还垂了珠帘,远远的看,不要说只坐了片刻的谢二爷,便是其他人也是未曾得见。”
  听完这话,骆明轩与霍亭便是沉默起来。
  刘佛海在琉琴进了“蘅水”之后,站在楼梯口思考刻,转身便向大门外走去。
  有妇人从身后追来:“你这是上哪儿去呀?现如今舅老爷还在席上等着呢!”却是夫人刘钱氏。
  “哎呀!催什么催?这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还顾得上舅老爷?坊里虽还有不少红牌,可能掌琵琶如琉琴的人却未有,她若一走,一时间上哪找人替她去?你回去告诉他,就说我上东门楼子吴嬷嬷那里寻小丫头去了!这顿饭可赶不回来吃了,留他晚饭吧……”
  刘佛海念念叨叨说完,便要抬腿走,刘钱氏忙道:“琉琴要走?不会吧?”
  刘佛海一跺脚:“你看不出来吗?骆爷总共才来咱们店里三次,前两次都是有提前知会的,今儿不声不响地来,又不为听琴,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儿?听说前些日子的风言风语都传到了京里去,为了正名,他还不得赶紧把琉琴给先打点好了?哎呀,我懒得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
  说完他也不顾刘钱氏一脸迷茫,一脚跨上马车,往街口而去。而此时路旁一家凉茶摊里,却突然从座上站起来个灰扑扑锦衣配剑于身的少年……
  “蘅水”内,隔许久骆明轩叹了口气,端起茶盅,说:“你最近可还好?”
  琉琴颔首:“有骆爷关照,琉琴再次日日平安。”
  骆明轩点头:“飞燕社背后有足够实力,只要你不求别的,在此足可衣食无忧。”
  琉琴微笑:“琉琴承蒙骆爷而得获重生,此生但求一蔽身之所,如今得偿所愿,别无他求。”
  骆明轩会意,便也就点头笑笑,低头去就那茶盅。  
  忽然窗下玉蕈一阵叮啷轻响,一道光影闪过,猛地就有一白影从外掠入,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道怒吼之声:“恶贼!你休想玷污琴儿!”说着只见窗外射来的日光照耀之下,一柄长剑已入闪电般直刺向他胸口。
  骆明轩看到人影进入时已然起身,霍亭几乎是同事间将他推开,从怀里抽出把丝绦般柔软长剑,精准地将刺来的剑刃击到一侧,紧接着又是一剑刺向他前胸。刺客在这一击之下退后几步才稳住身形,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望着骆明轩,俊美的脸上不是他讲究的衣着相应有的和煦,而是布满了怒忿。
  “你是谁?!”霍亭此时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将他逼入靠窗的墙角里。
  然而少年抚着胸,一连串咳嗽之下,口中已冒出一大口血来。他没有回答霍亭的话,而是把目光对向琉琴:“你,你还好吗?……”神奇的是,这一刻他的脸上忽然变得柔和无比,目光里的恨意也完全变成了阳光一样的暖意,就像一尊被太阳照耀着的玉雕,他浑身都弥漫着一种无尽的温柔。
  琉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眼泪,但她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咬着下唇将身子转了过去。
  骆明轩眉头一皱,与霍亭道:“把他带回去!”
  少年原本全副心思都在琉琴身上,听到这话,突然扬起剑又是往他袭来。这回骆明轩可没再让霍亭代劳,而是一伸手扼住他手腕,轻轻松松将他拽倒在地。
  琉琴听到响动看过来时,少年也只剩躺在地上喘粗气的份,而一双眼睛仍是殷切地望着自己,刹时已是忍不住将牙咬出了血。骆明轩余光瞄见她,不由皱起了眉,思虑片刻,缓缓将腿收回。顺着少年踱了几步,而后他倏地抬腿将翻倒在地的少年踢向窗户底下:“滚!”
  少年沉声痛呼之后,扭过头,已然带着无比恨意看他,爬起来,举剑还欲再刺,琉琴便一跺脚:“再不走我便让武丁来拿你!”
  他痴痴地将目光朝她看了片刻,一双肩膀渐渐地垂了下来,苦笑一声,再一转眼,他已转身向外翻窗而去。
  屋里一时沉静下来,隔好久还是霍亭轻轻先向琉琴开口:“他这点功夫,又受了伤,翻窗下去只怕不摔死也会摔残。”
  琉琴再咬出一口血,扑通一声跪在骆明轩脚下,连磕了七八个响头才道:“今日他是摔死或是摔残,都是冒犯爷而得的报应,求爷不要再追究。此事全因琉琴而起,是琉琴的罪过!爷若要罚,琉琴愿代他赎罪!……”说完又是十来个响头磕了下去。
  骆明轩背手看了她好半日,什么也没有说,却缓缓抬步,往门口走了。
  霍亭站了片刻,弯腰将琉琴扶起。
  琉琴茫然望着门的方向,喃喃道:“爷这是不肯原谅他吗?”
  霍亭倒是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刚才这刺客,可正是近来一直纠缠于你那人?”
  琉琴转回头看向他,半晌没答话,面上却是一点点苍白下去。
  霍亭又道:“这个人,一定与你总也不肯吐露的那些往事有关,对不对?”
  琉琴望着地上,气息开始粗短。
  霍亭叹了口气,不忍再逼她,站起来,说道:“放心吧,咱们爷没工夫理别人这些儿女情长之事,既然今日让他走了,便不会再追究……”

  057  他是堂兄
  “小姐,吃饭啦。”
  碧玺拎着食盒从厨房出来,扬声往店里喊。小喜应了一声,记完账,将桌上数完的一把铜钱收起。这些日子她又附带卖起了猫粮狗粮,于是填补了没人买狗便没生意可做的空缺,每日里多少也能赚个七八钱,度日是绰绰有余。若是碰上有买狗儿的,那利润就属纯赚里。
  经过骆明轩撕毁印信这一事之后,小喜已是打算这铺子能开多久便开多久了,左右府衙那边是备了案的,这印信已毁之事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知道,只好等躲不过去的时候再说了。
  小喜扎紧钱袋,拿起门板准备打烊。此时正值五月,天黑得晚了,路上行人也比从前躲起来,许多商铺这时正忙得热火。不过宠玩店从来不靠着这一时半会儿赚钱,打烊的时间总比别人早。加上昨儿窝的那一肚子火还憋在心里未曾散尽,更是想早些关门回屋。然而笼子里的三只猫咪似乎并不愿她早早结束这一天,一声接一声地不停喵喵。
  回头逗弄了它们两声,她回头继续关门,抬头瞄向板缝的瞬间,忽然扑通一声响,装好的门板就抖了两抖——再一看,一团白影轰然就倒在她两脚尖前!还没等她把张大的嘴巴合上,这人却又缓缓抬起头来,冲着猫叫的方向喃喃道:“小乖……小乖……你们还好吗……”
  他这一抬头,却把小喜手里的门板都差点给惊吓地来!这满口里吐血的人不就是被何老爹打得要死、又送猫给她的那神经病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怎么又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小乖……”小喜发愣的当口,他就跟中了邪一样越过她,直直往猫笼子扑去,扑到一半倒在地上,便又改成爬,那神情活似见到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样。小喜倒吸了一口冷气,赶忙把他拖翻了个边儿,将他平躺着放倒在地上。她这才看见他脸色清白如雪,捂胸咳嗽之后那手掌之下又是涌出好几喷鲜血来!
  ——这是受了创伤啊!
  “碧玺!快去隔壁请杨大夫过来!”
  碧玺听见召唤,第一时间跑到店里,见到此状,已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尖叫。半开的门外路过的行人乍一见到,也都投来惊诧于探究的目光。小喜一面将愣着的碧玺推了出门,一面快速将铺门关上,回身将他拖到靠里的休息处,然后上厨房打来热水,给他脸上胡乱擦了一把。这里地上铺着地毯,比躺在石砖地上可要好得多。开玩笑!他要是死在这里,她也会对那几只猫不住啊。
  不过说起来隔这么久他居然还认识这几只猫,还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莫非刚才猫儿们那般叫唤,也是因为感觉到他的到来?……不不不,这个猜测太过神奇了!
  少年半睁的眼镜依然透着迷离,看着小喜神思恍惚地为他擦脸。小喜回身洗棉巾时看见,便没好气:“看什么?”迟半刻后他才恍惚笑了,从灰白的双唇内吐出一句话来:“你擦疼我了……”小喜不由讷讷,这当口他还怪她下手太重?真当她是惯伺候人的丫头么……
  “你倒是金贵,我连给自己洗脸都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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