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星高照-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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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免触动还未被发现的火药,所有的火把都改成了拿玻璃罩着的油灯盏,也就骆明轩有这样的本事,不但有置备几百盏玻璃灯的财力,而且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派上使用。
“爷,刚在后院捉到一名偷放飞鸽的小贼!”
两名彪悍的武卫押着一名穿着灰布短衫的小厮到来,小厮浑身都在颤抖,抬头看了眼背着手的骆明轩,两膝忽然软在了地上。武卫们脸上却满是憾色,恨恨道:“只是小的们去时那鸽子已经飞走,可惜未曾截住。”
骆明轩仍保持着背手站立的姿势,听完武卫们禀告,他垂眼看了下小厮,还未说话,小厮已然昏倒。
“押下去,严加看管。”
武卫们再度押走了小厮,搜查大库的几名管事又齐步前来,将杂役们抬来的两个黑瓦罐放在跟前。“回爷的话,除了共查出六十包火药之外,还查到埋在大库后方泥地里的两罐煤油,小的们又再仔细清查过两遍,已无外物。”
骆明轩瞄了一眼,片刻道:“六十包火药绝非一人能为,骆祥去查,今日到过大库内的所有人,尤其是车辆。骆仁带领你手下三个管事,让他们各带十个人守住三个库房,任何人进出须得有霍总管写下的出入令,由你总领。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不得撤离半步。骆顺则带上你手下的人,将庄子内各处当差的人来历通查一遍,调查所有人最近的行踪和接触的人。凡有疑点的人,直接交给我。”
管事们离开之后,他低头微舒一口气,抬步走向通往主院的大门。
小喜忙跟上去。
回到正院,方才的混乱这时已经平定下来,几个婆子正在清理院子,霍亭正在廊下听一众人回话,脸上一片阴云,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小喜才到门口,隔壁耳房里就冲出一人来,眼泪汪汪拖着她袖子:“小姐!你去哪儿了?”却是碧玺。随后出来的婆子尴尬地说:“碧玺姑娘用了饭事见您不在,寻您寻了很久,一直在这里掉眼泪。”小喜哦了声,忙摸了把散钱塞给她。
安慰了碧玺两句,正厅里这时已经亮了灯,小喜走进来,正要与骆明轩说话,霍亭随后跟进:“爷,整个庄子里外都已经搜查过,不见赵福安踪影,据祈胜说,半个时辰前有人拿着爷的令牌拉了辆马车出门,赵福安多半是藏在车内逃走。因祈胜那时并未得到捉拿他的消息,是以并未阻拦。”
骆明轩猛地一拍桌子,把才刚落坐的宁小喜吓了一跳。
“全城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小喜抚着胸口,懊恼了好半晌,见先前办好的印信还在桌上,便压下气头,说道:“答应你的事我都做完了,把印信给我,我要回家了。”说着伸手去拿。骆明轩却忽然间先她一步抢在手里,双眉皱得死紧地说:“你存着要看我倒霉的心思,要不是因你想求得这份印信,差点就让你和赵福安他们得了逞。要是就这么给了你,我岂不太没面子!”
“你又想怎样?”宁小喜忍不住嚷嚷。
“先放我这儿!什么时候这案子了了,什么时候来拿。”他不由分说把印信与档案一起放进纸袋,揣进怀里。
“——骆明轩!”
哪有这样欺负人的?当她老实好对付是不是!宁小喜彻底怒了,看准旁边竖着的一只两尺来高的玉翡翠摆件,还没等旁边站着的霍亭反应过来,便已冲过去举起砰地砸落在地上:“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你等着!姑娘我跟你没完!……”
……
这天夜里泷阳城华灯绣帘的某个书房里,长眉凤眼的锦衣男子停下手中的笔,接过手下递来的一张字条,脸上瞬间凝起更浓重的一层冷霜:“胡清风已死……事情败露?”
一旁佩刀的人道:“爷,胡清风是三爷的人,可要通知三爷一声?”
冷面男子一摆手,沿着书案踱了半圈,回身道:“胡清风已坏了事,眼下不要操之过急,先去查清楚这个宁小喜的底细!”
049 居安思危
更新时间2013…2…7 9:01:16 字数:2013
小喜气冲冲回到家,咬紧牙对随后进来的碧玺说:“铺子照开,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提货!”
不管印信在谁手里,反正是办下来了,难道税库司还会不让她开张不成?他姓骆的爱拿就拿吧,她也不在乎了!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把印信给她,就算是办回来了,也只是为了骗取万全等人的消息。她往后要是再上他的当,就不姓宁了!
碧玺以为她不过是气话,孰料翌日早饭后,宁小喜果然揣着几十两银子出了门。到晌午时分,就见一辆大板车停在门口,小喜从随后一辆马车上跳下,要她开了店铺门,就见两名穿着某商行字样的伙计陆续搬下了几个笼子,而笼子里则装着十来只颜色各异但却有着同样可爱相貌的小猫!
这可乐坏了碧玺,赶忙地帮着伙计们把小猫装进店里的木笼,拿来小鱼干小虾米,一转身,又见伙计们抬了十来只肉乎乎的小京叭进来,一只只白如雪球,面对着自己的惊讶,皆纷纷张大着乌黑的眼珠儿,怯怯地呜咽。
这下可把碧玺一颗心给暖化了,更加麻利地为小家伙们张罗吃食。
小喜付了银子,对门外好奇地聚拢来的街坊说:“‘宁记玩宠’定于后日吉时开张,请各位多多捧场,相互转告!”围观的人们见是位小姑娘执掌,又见铺子里装饰得甚为舒适,不由好奇地凑近了些。小喜便道:“本店虽未开张,可大娘大婶们如果有兴趣,进来看看也无妨!如有看中的,开张之日算八折!”附近的居民大富大贵的虽没几个,但有钱人却不少,如今这些个太太姨娘们都嫌日子闷,没啥消遣,若能养只猫啊狗啊地在屋里头走来走去,是多可乐的事情。
接下来这大半日小喜主仆便忙着迎来送往,虽然累得不行,但看众人不住点头的模样,倒让人心生欢喜。
因找了金点先生算过后日才是皇道吉日,正好第二日便打点店铺里外清洁。到了开张这一日,小菊一早便买来了一小车的鞭炮,到不多久,孙大娘和何氏也送来两捆,小喜自己又备了几捆,这一上晌的时间便只听噼哩啪啦的炮声。而前来光顾的人也挺多,所幸有小菊帮忙,才不至于忙中出错。
不到一天的时候便卖出了两只猫,这已经超出了小喜的预估。到傍晚打了佯,三个人在院子里围着石桌吃饭,提起来也十分兴奋。小菊从来没抛头露面做过生意,这天下来长了不少见识,兴起吃了两杯酒后,已与碧玺滔滔不绝讲起了生意经。
小喜倒还好,吃着花生米,看着她二人乐着,却想着怎么继续下一步。
开玩宠店的目的最主要的是为了打听狼犬的货源,赚钱只是次要。现在店子已开张,只等过些时候上了轨道,怕是就该做正事了。早日还了秦家的狗债,她也好早日安心的回家当她的大小姐去,回头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不然欠这种来世帐,多不好。
也不是她爱提这种生死之事,实在是常稷这家伙又是一去不回,鬼知道他有没有帮她找下咒的人?这男人要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了。
“小喜,什么母猪?”小菊忽然偏头。
小喜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竟把那话给说出口了。忙搪塞道:“哦,我是说咱们店里有条小狗,胖得跟小母猪似的。”
小菊点头表示领会,吃了口菜,忽然又道:“对了,你跟骆明轩那案子到底怎么样?会不会对这个店有影响?”
前日去绸庄的事小喜还没有告诉小菊,因为涉及到凶杀案,小菊从小娇生惯养,连踩死个蚂蚁都难受半天,要是知道小喜居然目睹了这样的事情,不吓死才怪。所以小喜想了想还是暂且把这事给瞒了,反正万全等人造谣的证据已经在骆明轩手里,他自然会想办法摆平这个事。便说:“不打紧,也没多少人知道我就是那个跟他扯上关系的人,再过段时间人们自然就淡忘了。”
“可我爹昨儿出城回来,听他说,现在全城所有关口都已经设了禁令,来往人都得检查,外头现在都传说这事跟御绸庄有关,因为告示上画的那人就是绸庄里的,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通缉。现在街头巷尾对骆家又有了许多议论,我怕这牵连到你。”
禁令还未撤,那就是说赵福安还没有找到了?这倒是有点出乎小喜的意外。按说赵福安逃出绸庄,要去的头一个地方定是万全那里,骆明轩的人埋伏在那里没有逮着他,那他会躲到哪儿去呢?但凡见到他的人,知道他得罪了骆家,势必会将他交出来,他可算已无处可去,骆明轩与府衙两方连手,这两日的工夫把全城翻个番都能做到了,居然没找到他?
“不会吧?我跟告示上的人又没关系……”小喜说这话的时候略有点心虚,连碧玺都看了出来,在桌子底下轻碰她的手。
小菊叹了口气,道:“我倒不是担心别的,就是你一个冰清玉洁的大姑娘家,被人这么泼脏水,实在替你委屈。”
小喜扯了扯嘴角道:“没事的,我从来不在乎这些东西。”她要是会被几句流言蜚语打倒,那她也枉投这么多次胎了,而且也根本不必提找骆明轩报仇的话。名声于她来说一不能添寿,二不能添福,在乎它干什么。
饭后小菊又略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到门外小喜为她叫了辆马车,免得她这两杯酒喝得出了什么意外,至于回家后她娘会不会追问她,那就管不着了。
扶她上了车后,小喜待要退回院里,小菊却又探出头来把她唤住:“你们俩独住这里终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店铺开了,知道院内没有男丁的人越发多起来,虽说现如今民风甚好,但终归也有那不知内里如何的人。依我的话,在宁伯伯到来之前,你总归要想个防身之策才好。”
050 狐狸尾巴
更新时间2013…2…8 9:01:22 字数:3012
防身之策?什么才是好的防身之策?
小菊的提议小喜并不是没有想过,虽则她不怕鬼神,但这世间的人有时却比鬼神还可怕,不怕他弄死你,就怕他弄不死你。不说那些龌龊的,就说万一有人眼红着她的家财,暗地里弄个什么鬼招让她上不能着天下不能着天,那会儿也是哭都晚了。何况一回到随州就发生了万两金劫人之事,虽说没出大问题,可后来这些事情却都是那一桩事给引起的,现在还愈弄动静愈大,确实不得不防。
但这事得仔细琢磨,不急这一时。倒是小菊这一走,隔了两天再来时却带了满肚子憋屈回来。
“墨成这两日是软下来了,自个儿先去找胡夫人答应了婚后在府里同住的打算,本想着这婚事可算靠谱了,可前儿个不知为了何事,胡夫人又变卦了,说是查了皇历,我与他这八字于最近几个月里下聘都不合适,偏要让到明年去。这还让不让人过了?合着像是我们求着他们胡家攀亲似的!”
小菊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可见这些日子实在憋了不少委屈。
这两日下雨,没有多少人愿意出街,店里正冷清着。小喜正忙着喂狗儿吃粮,一手的饭粒,便让了她在珠帘隔出来的小厅坐了,吩咐碧玺倒了酸梅汤。一面打水洗手,一面这样的劝:“你当然不求着他们家,虽说胡家生意比你家做的大,但那日子不见得比你们自在。依我说倒不如劝着胡默成脱离胡家,自己出来立个小门小户的还好,又不是没活路,何苦上赶着去认着这门亲,那么些规矩缠人得很,以后胡老爷一死,再碰上那些个争宠争家产的,还更糟心。”
她说话便是这般直,小菊听到胡老爷一死这句,也不由愣了起来。胡默成是庶子,又不招胡老爷夫妇待见,便是留在府里也是受人冷眼的份儿,胡夫人指名要他们成亲后住在府里,一来是为了告诉众人她的胸襟,二来也是为了给他们小鞋穿罢了,哪里会安什么好心?住在府里,那胡默成的铺子也得算是胡家的,胡老爷一死,那他们的私产还不得被胡夫人拿出来充公?
“是啊,我却是没想这么深!”她喃喃说了一句,又道:“左右都是闹僵,倒不如现在撕破脸……”
“就是。”小喜吃着花生糖,看着她说。
“可是,”小菊踌蹰了一下,“这终归是默成的家事,我还未过门,就跟他说这些总不太好。何况,便是成了亲,撺掇丈夫与家人决裂,也是不贤不德。”
“这就要看胡默成在不在乎了。他要是不在乎,你怎么说都不碍,他要是这些个规矩,你便说不得。”如今这天底下能够一心维护自己妻子而跟家里闹僵的男人尚不多见,小喜可不愿小菊听了自己的话而在胡默成心里印象打折。
小菊低头沉吟,似也拿不定主意。这会儿正好店门口来了人,小喜便留她自己在这儿,起身迎客。有些事儿终还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