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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夫星高照-第28章

小说: 夫星高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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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姐。”碧玺上牙碰下牙,脸都变成了灰白色。小喜拍拍她胳膊:“没事,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瞧瞧。”
  万两金走的时候根本没料理过什么,连门也没锁,宁小喜转从正门进了屋,迎面便是一滩殷红的血,渐渐散发出一股热乎乎的腥气。姓胡的仰面躺在地上,两眼还保持着圆睁着的样子,他胸前的血窟窿还在突突往外渗血,但从血量看来,将不会再持续很久。
  小喜打量了一番这屋子,极其简陋的摆设除了证明其主人的穷困之外,也发现不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万两金既是有胆子杀了人又不灭迹,定是有把握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她找亦是无用。
  尸体的血已经渐渐留尽,满屋子都快找不到可供落脚的干净之处,唯独靠墙壁那面还可迂回一下。她越过尸体绕到墙根,随意扫视时却被尸体左袖里露出来的一张纸留住了目光,纸张只露出一角,但却看得出上头有字。
  小喜立即弯腰拾起,而随这纸一起出来的,却还有个小小的腰牌,形状普通,是常见的宅院里管事用来办差的木制对牌,上刻一个“谢”字。
  这牌子和纸笺先前却未被万两金发现,十有八九是他临去之前那一脚给踢出来的。她随手将牌子装进袖笼,再低头看那纸笺,才等看到一半,那脸色却渐渐古怪起来……
  片刻后宁小喜走出屋子,招呼碧玺一道出了小巷,上了等候着的马车。
  碧玺因见了刚才那血腥一幕,还在不停作呕,而小喜则满腹心事,被她一声声地打扰,也只得暂且放下,替她抚着背安慰她。万两金作恶碧玺看在眼里,不必小喜说她也知道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肮脏事,不过对于她满肚子的疑问,小喜倒是只字没说。
  “咱们不用报官吗?”临到家的时候碧玺怔怔地问。
  “怎么报?有什么证据指证?”
  小喜不以为然。跟踪万两金这种事本来就不便宣之于口,若是直接跑去官府报案,自然免不了被盘根问底,若是匿名报案,那不更惹人怀疑了么?这件事牵扯的方面太多,宁小喜管不着那么宽,也不想管,她只管自己与骆明轩之间那桩陈年旧案。
  碧玺见她回绝,便也不再说话,一个劲儿恶心去了。
  整个下午院子里便只听见她干呕的声音,小喜藏了一肚子事,本进了房里歇着,最终还是熬不住去了宝安堂。杨若诚只被警告不准给宁小喜看病,却没有说不准给她的婢女看病,小喜让他开了几剂安神药回来与她压惊。临走时杨若诚问起何故受惊,她只道是被家里的大黄给吓到了。
  是夜碧玺便赖在小喜房间里的美人榻上过夜……
  碧玺一连吃了三天药才总算没在夜里惊醒,而宁小喜则天天晚上一碰枕头就直睡到大天亮。接下来几天更似没发生过这么一件事似的,除了把万两金一伙人的阴谋简略说给她听之后,她没再提起万两金,连骆明轩也没提起,而是天天地打开店面大门,潜心计划起了她的生意,这不能不让碧玺在心中暗暗佩服她家主子内心的强大。
  本来她也担心小喜会不会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为了照顾自己才不得不把害怕压在心底,所以也勉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一幕血腥场面,以免勾出她的不快来。不过这么些天过去,她压根也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反而看她在何氏过来串门时说起如今街坊里对随州府尹受理了诬陷骆明轩一案的传闻,甚至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骆夫人前些日子也来了绸庄,一道来的还有府尹梁大人的夫人,我家柱儿昨儿一回来,便听管事们私下里说,骆爷这次的事连朝庭里御史都上折子弹骇他了,说他私行不检,有辱皇命。夫人听后很生气,因此更是要求府尹大人严查此事,一定还骆爷清白。如今过去了十来日,却还没查到半点线索,倒是朝庭的斥责令又来了。”何氏面呈忧色。到底柱儿还在绸庄混饭,若是骆家丢了皇家饭碗,手下人也必要遭殃,又如何不忧。
  宁小喜坐在桂花树下,隔着石桌吃着桃酥,品着香茶,似事不关己,与她道:“这骆爷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仇家呀?不过是吵了个嘴,被人传成这样,可不像是几个老百姓几张嘴就能闹成的。”
  何氏道:“这大东家的事咱们哪里清楚呀?反正咱们城里没人会起心与骆家作对就是了。”
  终归是顾忌着柱儿的差事,有些话她也不敢乱说。
  小喜却是听出几分意思来,这随州城里没人与他作对,那就是说别的地方有喽?她摸了摸袖口里那块木牌,笑而不语。
  何氏再坐了坐,小石头便来寻娘了,小喜让碧玺包了几点块心给他,然后送他母子出了去。
  碧玺回来不免担忧:“小姐,那骆夫人要是缠着府衙一定要个说法,府衙会不会逼上咱们?”
  小喜捧着茶盅貌似认真的想了想,点头说:“有可能!”
  碧玺大惊:“那他们不是草菅人命吗?”
  “唉,谁让咱没权没势呢。”
  宁小喜说着这话,倒是满腔的理所当然,便是撩着她的脸皮子瞅上半天,也找不出丁点焦急来。反而是慢腾腾放下茶盅,拿起一旁的商铺名录,仔细地寻找起有用的信息。
  经过这几天的忙碌,宠物店的事也弄得差不多了,进货的渠道已打听到,就在鲤鱼关的一家叫做“福顺昌”的宠兽商行,那里专做宠物猫的批发。鲤鱼关过去便是戚家庄,自御绸庄设在戚家庄后,整个这一片都发展成了丝绸市场,福顺昌的大东家也曾经做丝绸买卖,却因为旧年吃了个大亏,蚀了一大笔银子,一气之下转了行当。
  福昌顺也才办起不久,如今生意正萧条,听闻小喜上门谈买卖,自然乐意配合。不但以九折求长期合作,更是包送货上门。
  既是正儿八经的宠玩店,又主要为了打听西域狼犬,自然不能只卖猫,但小喜跑遍了大半个随州,都没有找到卖狗的商行,敢情这年头狗还不如猫得人意。便也暂且作罢,只待回头寻问到了再说。
  特地挑了两日把铺子整理了,又请了工匠了来做了几排装猫狗的木笼子,虽不是卖胭脂珠翠的,还得讲究个贵气,但来光顾的客人却逃不过富贵二字,装潢上怎么能敷衍呢?便仔细地做了供排便的暗渠,以及方便它们洗澡的浴池,置了休憩区,洽谈间,各区域间又以珠帘或翠屏隔开,角落里放些不贵不俗的小摆件,隔五步置一个花瓶,隔十步放一尊香炉,点的是一两银子十片的散冰香,此香不浓不艳,清香淡雅,既能很好的掩盖异味,又能提神醒目,实在是费了心思。
  这般调摆停当,现如今只剩向官府要张印信便可进货开张。
  这日早饭后,小喜便让碧玺拿着二十两银子上府衙去办印信。按律办张印信不过一二两银子,但这府衙跟骆家极熟络,这回又正处理着她与骆明轩这桩对骂的案子,只怕要绕些弯子,但总也不会要超过二十两银子去。
  碧玺出门后她便磕着瓜子儿坐在桂花树下乘凉。
  只等铺子开了张,她便有工夫与姓骆的周旋了。骆明轩想把她拖出来当倒霉蛋,成全他的狗P名声,真是白日做梦!要是换成十天之前也许她还会为此烦恼一番,但自从眼见万两金杀人,以及从姓胡的尸体里搜出的那张纸笺和木牌,她就再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只要赶在四月廿一戌时之前到绸庄去看热闹就成。
  想到这里她不由又掏出荷包里那张纸笺看了看,四月廿一就是后日,后日一至,御绸庄就又将爆出一桩大新闻!而只要一想到骆明轩那张欠扁的脸变得气急败坏,她心里就有着说不出来的爽!虽然幸灾乐祸这种事听起来有些不那么厚道,但那要看对谁,对他这种人,根本不必仁慈!
  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想拖她一个大姑娘家下水来成全他的破名声,简直就是恶毒透了!她不看这种人吃瘪,看谁吃?管他是被宫里斥责也好,被驳了差事也好,越倒霉她越开心!
  她摸了把瓜子塞进嘴里,连壳一起狠狠嚼了个稀碎。
  *
  碧玺走府衙的时候,府尹梁宝川正在后花园与骆明轩喝茶。
  小厮给梁宝川斟了茶,骆明轩却有霍亭侍侯,两人含笑相让了一下,骆明轩道:“我今日带的是今年新春的云雾贡茶,安庆宫赏的,拿些来与你一道分享分享。却不知你喝不喝得惯。”说着便让霍亭将身后锦盒递过来,里面却是镂金雕梅花的茶叶盒子一个。
  梁宝川一听安庆宫便微讶了讶,“骆爷何不留着自个儿用?”安庆宫里住的贵人是淑妃娘娘,这可是圣上的宠妃,这位爷在这当口提起安庆宫,一来是表示这茶叶来之不易,二来只怕另还有些含意。当下默了默,便也亲手将锦盒收了。反正收不收都得顺人家的意做事,倒不如痛快些。他梁某人要是连这点道道都不懂,也就不用在这随州城里混了。
  “这云雾茶非我之爱,大人日理万机,难得轻松放闲,今日也就借花献佛了。”骆明轩嘴角噙着一缕笑,转着手里茶盅。“听说昨日里我母亲又来找过大人叙话?”
  梁宝川见他终于绕到了正题,便挺直腰骨,点头道:“正是,昨日骆夫人降临寒舍,问起案子进展。”骆明轩不是爱绕弯子的人,他也不用拐弯抹角,“不瞒骆爷,这几日梁某为查这案子,已经拿了许多嫌犯问话,却都没有确实证据。不过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所为。但能够与骆爷您作对的,梁某却想不到这城里头还会有谁,故而还望骆爷能指条明路。”
  谁都知道这谣言不是空穴来风,骆家又定要报官严查此案,无非是想捉个人出来立罪洗清骆明轩身上的污水,这真凶是谁,只怕除了骆明轩本人以外,谁也摸不着头脑。
  骆明轩听完不说话,却道:“若是查不到元凶,你准备怎么办?”
  梁宝川愣住,不知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琢磨了片刻,便直言道:“那就只有寻当时与骆爷起冲突的那位姑娘出面了。”反正骆家的目的只在于洗白骆明轩,至于采取什么方法应该不会在乎吧?再说骆夫人言语里也正是这个意思。
  “梁大人好手段!”
  骆明轩举着茶盅顿了半刻,忽然呵地一笑,看了看他,缓缓起了身来,“霍亭,回府。”

  044 衙门规矩
  更新时间2013…2…2 15:14:08  字数:3012
  梁宝川看着骆明轩等人出了院门,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这位爷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说错话了?可是骆夫人不正是暗示他这个意思么?应该不会吧?看他刚刚也不像怪罪他的样子……嗯,多半是他想多了。骆明轩与那姓宁的女子素有旧仇,这个时候拉她出来填这个罪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梁宝川回到原处坐下,拿起桌上锦盒来打量。
  门廊下忽走进个衙役,一弯腰说:“大人,有人请办印信。”便将手里一扎档案递交给他。
  梁宝川信手接过,翻到请办人那一栏,两眼就禁不住睁开了些:“宁小喜?……”
  碧玺站在衙门外堂,伸长颈望着内堂方向。那衙役进去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还没出来,也不知搞什么鬼。这天儿热的也没一丝风,门外卖凉茶的婆子倒是吆喝得精神,不如先去解解渴再回来好了。
  正准备走,侧门马道里就驶出一辆马车,模样很是熟悉,再看那端坐在车头一身青衣劲装身材挺拔的男子,可不是霍亭么?……有他在的地方就有骆家少爷,难道说骆明轩今日也正好到府衙来了?
  碧玺目送骆家马车远去,后头忽有人道:“宁小喜的印信办不了!”
  “为什么?”碧玺心下一咯噔,顾不得再寻思骆明轩主仆,立即回头道。
  衙役板着脸说:“我们大人现在不在府内。”
  碧玺愣道:“那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呀?”抬头见衙役正目不斜视垂眼瞅她,便忙地从腰间掏出锭银子,背着府卫塞到他手里:“衙役大哥,一点小意思。”衙役掂了掂银子重量,脸上便挤出一丝暖意来:“今儿休沐,大人在后院休息,不办公,你改日再来吧。”
  “……”
  *
  骆明轩回到湘园,翠微早已在集雅斋摆了冰镇过的梅子茶。
  霍亭交代完琐事,便也随后步了进来。“爷,现在离咱们装货入宫的日子不过十来日,这回一去宫里定会问起这桩流言,若是这期间不审出个结果,只怕难以了结。”顿了顿,他看了眼上方,又说道:“虽说本不是件大事,但终归已形成了不好的影响,尤其礼部上卿大人一直为了谢家而与咱们作对,当今圣上又是最重人品名誉之人,对个人品行颇为看重,以小的看,还是早些想个法子的好。”
  骆明轩端着茶盅半天没动,好一会儿才垂目划拨着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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