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论概略-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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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仁君了。然而,由此也可以看出,当时天皇是把天下看成一家和自己的私有财产。在这种形势之下,天下大权都集中于王室,因而,权力经常偏重于一方面,一直到它的末代。总之,如前所述,从至大到微小的地方,一切事物都存在着权力的偏重,如把人与人的关系,分为千万个,就有千万个的偏重,把它归纳成一百个,就有一百个的偏重,若缩小到王室与人民这两层,则两者之间也有偏重,也就是权力经常是偏重于王室的一方面(国家权力偏重于王室)。
源、平二氏兴起后,天下的权力归于武门,似乎从此武门与王室平分秋色,人与人的关系为之一变,但事实并非如此。无论源、平二氏或是王室,都是属于统治者的范畴,国家权力归于武门,只是这个统治者把权力转移到另一个统治者而已,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关系,依然保持着上下、主从的形势,和以往丝毫没有两样。不仅如此,在光仁天皇宝龟年间,更下令天下,划分兵农,从人民中间选拔既富裕又有武艺者服兵役,使羸弱者从事农业。这个命令的精神在于,使富而强的人用武力保护弱小者,贫而弱者就得从事农业以供养武人,因此贫弱者越发贫弱,富强者越发富强,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的界限更加明显,权力的偏重更加严重了。根据各种书籍的记载,自源赖朝就任六十余州的总追捕使之后,在各郡设置“守护”,在各庄园设置“庄头”,从而削弱了以往的国司、庄司的职权,从那时起,所有的统治阶级出身、手下又有人的武士们,凡有可夤缘攀附者都当上了守护或庄头,他的部下便称为“御家人”,而受守护庄头的指挥,因此,都成了幕府的部属,并且还制定了每百日交代一次,轮流守卫妗值陌旆ā5搅吮碧跏贝榭鲆泊笾孪嗤诘酱Χ加形淙恕3芯弥沂保碧跆┦保谖逶露找允似镦‘仓出发,但到了同月二十五日,仅仅三日之间,东国的兵力就已全部集结完毕,共数达十九万骑之多。由此可以清楚地看出,各地武人,经常忙于备战,根本没有时间从事农业,而依靠农民的供养过活。兵和农的界限愈分明,随着人口的增加,武人的数目也就愈多。源赖朝时期,曾把关东直属的武士,大部分派充各郡的守护,每隔三年或五年调动一次,后来,不知什么时候都变成了世袭的职务。北条氏灭亡,到了足利时代,这些守护便互相吞并,有兴起的,也有灭亡的,有被土豪驱逐的,也有被部下纂夺的,因而逐渐形成了封建割据的局面。概括地说,自从建立王朝以来,日本的武人,最初是分散在全国各地,各自掌握权力,拥护王室。在到妗质贝郧罢舛问奔淅铮鸾ソ岢晌舾尚〖牛獠庞辛舜笾詈钚≈詈钪啤5搅俗憷贝纸岢筛蟮募牛钦庑┘盼茨芙徊浇岷掀鹄矗饩托纬闪擞θ誓甏院蟮幕炻揖置妫臀淙说募⑹贝N淙税响璧纳缁崂铮欣牒暇凵ⅰ⑹⑺バ送觯窃谌嗣竦纳缁崂铮疵挥腥魏伪浠恢邮屡┮狄怨┓钗淙恕K裕谌嗣竦男哪恐校跏矣胛涿挪⑽耷穑淙松缁岬闹温倚怂ィ匀嗣窭此担抟煊谔焓逼虻谋浠挥写优怨燮溲荼涠眩ㄓ捎谖涿判似鸷螅瞥硕陨袢ㄕ拿孕牛湟娲υ诘诙乱延新凼觯�
根据新井白石的说法:“天下大势经过九次变迁,才到了武门时代,武门时代又经过五次变迁,才到了德川时代。”其他各家的说法也与此大同小异。这种说法,只是关于日本执政者的新旧交替,说它有几次变迁。直到目前为止,日本史书大都不外乎说明王室的世系,讨论君臣有司的得失,或者象说评书者讲述战争故事那样记载战争胜负情况。就是偶尔涉及与政府无关的事,无非是记载一些有关佛教的荒诞之说,是不值得一看的。总而言之,没有日本国家的历史,只有日本政府的历史。这是由于学者的疏忽,可以说是国家的一大缺点。至于新井先生的“读史余论”,也是属于这一类的史书。该书虽然论到天下大势的变化,但实质上并不是天下大势的变化,早在王室时代局势已定。自从分成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两种成分和划分了兵农以后,这种界限更加明确,直到今天,从未发生任何改变。所以,在王代的末期,虽有藤原氏的专权和太上皇的听政,但这些都是王室内部的问题,当然与天下形势毫不相干。后来,平氏灭亡,源氏兴起新建幕府于妗郑碧跏弦耘愠忌矸种凑憷肽铣钥苟宦钗嬖簦灾劣谥锸稀⒎岢际稀⒌麓ㄊ系认嗉讨凑群笸持瘟巳钦庵屑渲挥型持畏椒ǖ那勺静煌质疲廊蝗绻省K裕碧跏稀⒆憷纤不兜模餐麓ㄊ纤不叮姿锹堑模餐宜锹牵滓掖砥渌灿堑奈侍獾姆椒ǎ耆埠廖薏钜臁@纾碧酢⒆憷不段骞确岬恰⑷嗣裱彼常麓ㄕ蚕不墩庋碧酢⒆憷肪宓呐崖艺叩闹掷啵诘麓ㄊ贝彩且谎5毓防纯纯磁分薷鞴那榭觯湾娜徊煌恕T谂分薷鞴绻谌嗣竦敝杏辛诵碌淖诮讨髡牛砩暇鸵扇∠嘤Φ拇胧9ト嗣裰晃肪宸饨ü笞澹孀派缁峁ど桃档闹鸾シ⒋铮胁撞阌辛巳χ螅植荒懿欢运兴不痘蛭肪辶恕K裕谂分薷鞴孀殴倚问频谋淝ǎ簿退孀鸥谋淦淝榭觥V挥形颐侨毡厩榭霾煌宦圩诮獭⒀酢⑸桃怠⒐ひ档韧耆莆赵谡种校蚨参扌胗锹呛涂志逍问频谋浠7⑾钟杏胝馔枷嗟执サ模闪⒓聪铝罱梗ㄒ挥锹堑模俏┛执油唤准吨杏腥似鹄赐品凑撸ㄋ酱油唤准吨衅鹄吹娜耍侵竿持握咧械娜耍K运担毡咀越ü岳炊灏儆嗄昙洌乃魉耆峭虑榈闹馗础U饩秃孟蠖啻嗡卸镣话姹镜氖椋蚨啻伪硌萃怀鱿肪缫谎P戮纤教煜麓笫频木糯伪淝ǎ蛭宕伪淝ǎ徊还且怀鱿飞涎萘司懦。蛏涎萘宋宄“樟恕D骋晃餮笕说闹骼镌担貉侵薷鞴灿猩液捅涓铮淝榭鑫抟煊谂分蓿⑽匆蛘庑┍渎叶俳椅拿鞯慕健U庵炙捣ǎ闯⒚挥械览恚ㄕ溆行戮山惶妫诰质迫栽馕炊�
如上所述,政府虽有变革交替,但国内局势从不改变,权力永远偏重于一方,在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就好象筑起一道高墙,断绝了关系。不论有形的膂力或无形的德智,以及学问、宗教等都操在统治者手里,而这些人狼狈为奸,争权竞势,因此,财富集中在他们中间,才智集中在他们中间,荣辱和廉耻也集中在他们中间。他们高高在上统治着人民,治乱兴衰,文明的进退,完全属于这群统治者,至于被统治者则从来漫不关心这些问题,只是冷眼旁观而已。例如,日本古代常有战争,如甲越之战,上国与关东之战,光听这些名称,仿佛是两国交战,其实绝对不然。这种战争,只是两国武士之间的战争,人民根本未参与其事。所谓敌国,本来应该是全国人民同仇敌忾之敌,即使不是手执武器奔赴战场,也是应该时时刻刻祈祷本国的胜利和敌人的失败,无论在任何微小的事情上,都不忘敌我,这样,才能算是真正的敌对国家,才能表现出人民的爱国心来。但是我国的战争,自古以来,就不是这样。我国的战争只是武士与武士之间的战争,而不是人民与人民之间的战争,是一家与另一家之间的战争,而不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因此在两家武士作战时,人民只是袖手旁观,不管是敌方还是我方,谁强大就畏惧谁。所以,在战争时期,随着风色的转变,也许昨天还给我方输送辎重的人,今天就要去替敌方运送军粮。在胜负已定战争结束时,人民也只看到战乱平息庄头更换,既不以胜为荣,也不以败为辱,人民所感激和欢迎的只是新庄头放宽政令,减少田赋。兹举例说明如下。北条氏的地盘是关东的八州,因败于丰臣氏和德川氏而灭亡。灭亡后,八州土地被仇敌德川氏占领。德川家康虽然是个杰出人物,但是怎能设想他一下子就压服了八州的敌人。这是因为八州的人民,既非敌方也非友方,而是北条氏对丰臣氏战争的旁观者。所以,说德川氏进驻关东后所进行扫荡和镇抚残敌,只不过是讨伐北条氏的遗臣而已。至于对待农民和城市居民,好象只用手摸摸头一样,立即使他们安定下来了。这种例子,自古以来举不胜举,直到今日,情况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因此,也可以说日本从来还没真正形成一个国家。如果今天日本和外国发生战争,连同日本人民之中虽然不拿着武器临阵作战,但是关心战争的人,姑且也看作“参战者”的话,然后再把这些参战者的人数和那些所谓“观战者”的人数相比较,孰多孰少,是可以预知的。我曾经说过,日本只有政府,没有国民。也就是指此而言的。固然,在欧洲各国也常有利用战争手段吞并外国领土的事情,但是吞并外国领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如果不用强大的兵力加以镇压,或者与当地人民相约,给与若干权利的话,要想把占领地并入自己的版图,是不可能的。由此可见,东方人和西方人风气大不相同(日本人民不关心国事)。
因此,在民间偶尔出现了有才或有德之士,如果居于原来的地位,就不能发挥其才德,从而不得不自动地摆脱其原来地位而进入上层集团。所以,古今来有不少昨天还是布衣庶民,今天便贵为将相的例子。乍看起来,好象上下之间并没有什么界限,其实是这些人逃离了原来的地方而到了另一地方。就好比避开低湿的地方迁移到干燥的高地一样,从他本身来说,固然是得其所哉,但这并不是他亲自把原来的低湿地方用土堆成干燥的高地,所以,湿地依旧是湿地,与他目前所处的干燥的高地相比,其间仍然存在着界限,上下的差别丝毫没有改变。犹如,从前尾张地方的木下藤吉,虽然当上了太阁,可是尾张的人民依旧是从前的农民,情况并没有改变。藤吉只是脱离了农民,加入了武人集团而已。藤吉的飞黄腾达也只是他个人的飞黄腾达,并没有普遍地提高农民的地位。这种情况固然是当时的历史条件所使然,不应以今天的眼光加以评论,即使评论也毫无益处。不过,假设藤吉处在昔日欧洲的自由城市,市民一定不喜欢这位英雄的作为。或者假设藤吉生在今天,作他过去所作的事,并且使那些独立的市民也生活在今天这个时代,评论藤吉的事业时,恐怕这些市民一定要认为藤吉是个没有情谊的人,并且要骂他是不管故乡,背弃农民伙伴,只贪图个人名利而投靠武门的人,而唾弃他。毕竟藤吉和这些市民观点不同,尽管在行为举止的粗密宽严上有相似之处,但自古至今不论时势如何,社会形态如何,二者始终是不能相容的。十三四世纪,在欧洲盛极一时的独立市民,在行为方面虽然也有些粗暴过激或固陋、愚蠢的地方,但他们决没有依靠别人。他们致力于商业,为了保护商业还设置了武备,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到了近代,英法及其它各国的中产阶级,逐渐富裕起来,品行也随之提高,虽然在国会等场合,常常争吵不休,但并不是为了夺取政府的权力来压制人民,而是为了保全自身的地位利益,竭力反抗别人的压制而已。所谓地位利益,从地方上说,就是地方利益(Local interest),从职业上说,就是阶级利益(Class interest)。根据个人居住的地方或同业关系,而提出各自的主张,保护各自的利益,为此,甚至不惜牺牲个人生命。但是,日本人自古以来,就不重视自己的地位,只知趋炎附势,企图依靠别人谋求权势,否则,就取而代之,步前人的后尘,即所谓“以暴易暴”,真是卑鄙已极,这与西洋人独立自主的精神相比,确有天壤之别。在古代的中国,楚项羽看到秦始皇出巡的仪仗就说道:“是可取而代之”;汉高祖看到也说:“大丈夫当如斯也”。现在分析这二人的心理,则他们并不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而痛恨秦始皇的暴政,实际上不过是以这种暴政为可乘之机,想要逞其个人的野心,夺取秦始皇的地位,作秦始皇所作的事罢了。也许其暴虐的程度没有达到秦始皇那样,但这也不过是懂得笼络人心,手段比较巧妙而已,至于集权专政统治人民这一点,秦始皇与汉高祖之间毫无二致。在我国,自古以来所谓英雄豪杰人物,固然不少,但从他们的事迹来看,不是项羽就是高祖。有史以来,在日本全国,象独立市民所作的那样事迹,连作梦也想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