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赢家:一个职业炒手的炒股笔记-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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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茗刚走到门口,公公突然想起来,问道:“他买了寻呼机,你知道不?”
她摇摇头。
“我给你,有事你直接找他,”公公撕下一张日历,写了一串号码交给了她。?
都茗走后还不到十分钟,曾经海回来了。
这两天,曾经海一心沉浸在股票买卖的技术操练中,他又经常无法区分自己是曾经
海还是一只股票。他开始明白,过去自己对股市所知的也只是一点皮毛,要真正赢得自
我,定要好生借助丰女士给的这股东风。他日以继夜地读书,拼命地研究K线走势图,
都是针对她给的那一堆套牢的筹码,逐只研究的,即所谓带着问题学。吃不准,就向人
讨教。“滕百胜”、杭伟、孟经理、“辜姐”、章先生、老贺……竭力把压在心灵上的
负担抛得远远的,泰山压顶也能够怀着一颗平常心,这种磨练,除了当年生死相搏的战
争,没有比股市更有收获了。这天晚上,他到图书馆去,研究台湾出版的一套证券交易
书籍,他发现每一只股票价格的波动都有自身特有的箱体,除了某种特殊利好消息的刺
激,年报或中报等特殊内涵的变更或者有哪个庄家的强势炒作之外,一般是不会违背规
律,突破这个箱体的。他想,能否把丰女士给我的每只股票的箱体摸清,然后腾出资金,
把这盘棋子走活呢?
他对丰乐诗的每一只股票的情况烂熟于胸,一只只排队,一路默默地琢磨着回到家。
一进门,妈妈就说:“呀,不巧,都茗刚走!”
他冷冷地问:“她来做什么?”
母亲把都茗留言告诉了他。对于机关趁精兵简政的浪头批准了他的辞职申请,他已
经得到通知。自然也想到过房子的事,所以一听便猜到了八九分。他说不清是为她的如
意算盘落空高兴,还是为又一个麻烦开始了而烦恼苦涩。
“你还是回去一趟吧,马上去。”母亲说,“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多想想她对你
的好处……”
曾经海不作声,顾自脱衣脱鞋袜,倒水洗漱。
母亲不理解,跟在他的后面边转边催。见他不吭声,本不想插手的父亲,也忍不住
了,说:是你把她的钱输了,她有气,是情理中的事。如今气消了,上门来了,你装腔
作势的,想赖账还是怎么的?啊?
做儿子的这才吐出一声:“她来做什么,我知道;该怎样处理,也知道。你们别把
我的心搅浑了好不好?”便倒在床上,顾自睡了。爹妈闭上嘴,不再絮叨。都茗却越来
越像一个又烫又辣、吐不出咽不下的麻辣丸,把曾经海对丰乐诗那些股票的思路堵住了。
如今多数单位,怕的就是那些牛皮糖一般会缠会绕的钉子户,我也来个不理不睬,叫一
心想拿这套房间抵损失的这个女人,出面去应付“肩头阿棒”他们的催讨,行吗?都茗
有这份能耐,但也要与我有默契呀。如果她不愿,搬了出来,叫机关直接向我讨债,不
是两头受敌?……不会。她知道我没有钱,必定赖在房子里不愿走。“肩头阿棒”他们
直接找我,又会出现怎样局面?把皮球踢回到都茗那里?这不是把我在股票市场上一败
涂地,以致夫妻反目的现状都曝了光吗?
那该怎么办?
他越想越烦躁。翻来覆去的,听到马路上头班公共汽车都开过了,才朦朦胧胧地拿
定主意:自己先不出面,让都茗去对付一阵,量她不至于把我们目前的僵局倒给外人。
这种住房纠纷,大都展延时日,经年累月也得不到解决的。到她实在顶不住的时候,说
不定,我已经有这份能力叫她退出房子,井有能力还清她的债,也有能力承担她又一笔
“青春补偿费”了!到那时,我真的成了能自由自在地主宰自己命运的人了!若连这一
点自信都没有,我曾经海留在股市干什么?自然,这目标要比帮丰女士做股票,增加了
一倍的压力。我就是要拿这一份又一份的压力,来证明我进人股市,就是为了赚到一个
完整的自我啊!
这一想,曾经海很快将思路重新调回到了丰乐诗那一堆垃圾股上了。仿佛又经过了
一场风雨的洗礼,他的思路格外清晰而果断了。他自信,他已经把握到了丰乐诗这几只
股票的箱体,可以行动了!
第二天,他断然向丰乐诗发出割肉的指令。这是这位老板太太对他的第一次考察,
必须以惊人的成绩征服她。
第一炮真的打响了。
曾经海信心大增。于是发出第二号指令。他又成功了。
丰乐诗对他的举措发生了怀疑,想跟“乌骨鸡”一样赶紧买进“银信”的时候,他
拒绝了。他拒绝做短差,短差既消耗精力,十次中只要一次不慎被套,就前功尽弃,所
以他要寻找一只万无一失,而且赢利丰厚的股票买进。他选中了这只新股“巴山矿业”。
它上市时,时运不佳,上市价颇低,而且它的行业被人忽略,只要一启动,它没有被套
的筹码,买进的人不必帮人解套。他在海发公司“乌骨鸡”那儿分析了一个多钟点,认
定这时刻,这价位,正是出击的最佳状态。他正待打电话给丰乐诗发出买进的指令,都
茗的干扰再次找上了门。
都茗以为他当天晚上就会回来找她的。回家草草吃完晚饭,不仅将床铺理得清清爽
爽的,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打扫了一遍,然后洗了一个澡就上了床。真的,这一阵她获得
的教训太多了,她太珍惜这次机会了;不说别的;要他把蓝本子上那些秘密向她摊开,
也应该主动创造一种氛围。她感到,今晚应该是一个转机。
她等着。可是都十二点了,他仍然没有来。她的情绪很快从热烈的期盼上跌落下来,
只有猜疑、恼火与自我解嘲了。她想,他回家太晚,怕影响我休息吗?那么,这么晚才
回家,他干什么去了?是不是还是和那个姓邢的女人泡在一起?……不不,婆婆说他心
里只有我,别再胡思乱想了。你应该汲取教训,耐心地看看情况再说。第二天,以为他
会打电话来的。可没有。晚上,又是等到半夜,还是不见他来,连一只电话也没有。她
不再作痴情的自我解释,对婆婆说的也怀疑起来了。她真想不顾夜半三更,给他打寻呼
机,或者再次找上门去。可到底说服了自己:让他看自己这副急吼吼的样子,只能失分!
我也没必要这样急吼吼,主动的是我,房子我住着,要是他单位再来催,叫他们直接找
曾经海去;他不理睬吗,好,正好叫他单位出面,帮我把那一笔笔损失追回来!
可是第三天,第四天,乃至第五天还是如此。白天既没有电话,晚上也不见人影。
他们机关也不再打电话来催。这使她对自己以逸待劳的办法怀疑起来。她想:都茗,你
不能太天真了。曾经海那个小本子上记录的股票,就是活见证,证明他早就阴一套阳一
套地骗你的钱了!这一回,要是他和单位里直接联系,所谈条件全瞒着我,让我那一笔
“青春补偿费”给他骗去送给那个女人,却叫我守着一间不属于自己的破公房,那才真
正输得家门口都不认识了!
她使用了他的寻呼号码。为了说话方便,她特地调休两个小时,回家来打。
曾经海对于“巴山矿业”的买入,正思考得这般自信和专注,专注得居然忘记了是
在给人出主意,是在作成千上万钱财的赌博,而觉得是在把握一门学问,认识股票的运
行规律。直到寻呼机上出现了都茗要他火速回电的讯息,心情才又沉重起来。她怎么知
道这个寻呼机号码的?回电号码是家里,是不是单位再次找到了她,发生了冲突,还是
发生了别的?……
不睬她么?不。对于这一只股票的性格,他太了解啦。这一只寻呼,正是前几天沉
默等待大爆发的前奏,不及时处置,马上会有更多麻烦的。
他暂时搁下丰女士的事,先给她回电话。一听都茗那一声“喂”,便冷冷地带着明
显不耐烦的口气问:“有什么要紧的事?”
都茗冷笑着说:“你装什么糊涂!一个礼拜之前,我就对你妈说了!”?
“哦,”他倒真装糊涂了,“房子的事,你住得不是好好的吗?别忘了,是你把我
赶出家门的!”
这人果真坏!都茗再也控制不了啦:“你别耍无赖!你想拿这间破房子顶我那笔钱
吗?别做梦!你想做什么手脚,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早晓得你拿我的钱在大进大出!……
要不要我抖一点给你听听?……你买进‘裕安’赚了七八档,对不对?你眼下抓着‘东
风百货’二千股。‘天韵股份’二千股……对不对?”
曾经海的心脏像被人猛揪了一把似的:她怎么知道这些?是不是就为这些找上门来
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指责和警告却继续滔滔不绝地直冲耳鼓:“……告诉
你,你肚子里有几条蛔虫,我全清楚!限你这个礼拜以内,还清我的钱,我们再说别的!
不然,别怪我无情无义!”说罢,便将电话咔地挂上了。
曾经海这才明白,这一阵来,在她心里值班的是哪一颗心脏。他又急又气又恼又后
悔,后悔自己太缺乏男子汉的风度了,一开口就没有把握分寸,弄得剑拔弩张。如果冷
静一些,不拿那些刻薄的话刺激她,何致于这样!
怎么办呢?
补救吧!反正她是一个喜欢撸顺毛的女人。向她做点解释不就稳住了?
曾经海抓起电话听筒,准备给她打电话,却又停住了。他想,这时候她正在气头上,
除了再吵一场,没有别的结果。还是先与丰乐诗联系要紧。
可惜他已经没有办法将思路马上转换过来了。他自问:买进“巴山矿业”,你有把
握吗?瞧,只有我同丰乐诗知道的“东风百货”、“天韵股份”、“四方电器”,都茗
全知道!天底下有什么事不能发生啊?如果一个失误,那我这一辈子将永远被都茗这笔
债压在十八层地狱之下!
他点燃一支卷烟猛抽了一阵,终于自失地笑了:曾经海!瞧,你就是这样把刚刚掌
握到的自我放走,重新钻到金钱底下去讨它的压榨!不行!你混!你没有志气!你不能
这样,你必须跳出来正眼盯住你:大写的人字当中的曾经海,让这个曾经海来做出判断!
这可是一个关键时刻!要知道,真正的、大写的人,是打不倒的!
他掐灭了半支卷烟,断然抓起电话筒,给丰乐诗发出了买入的指令。
他成功了!
这一刻他和丰乐诗见面了。还没有坐下,丰乐诗便惊诧地问道:“啊呀,曾先生,
你怎么啦,只这几个礼拜,清瘦了这许多!”
“为了你呀,蔡太太!”曾经海苦笑着,“你以为我是随意给你出主意的吗?我就
是站在一边看呀!看哪只股票最能赚钱,看哪一刻买进成本最低!你明白吗?”
丰乐诗开心地笑起来:“我明白了,这些日子,你虽然捏着钱袋看,可就等于让钱
袋里的钱,天天在钱生钱。”又是一阵开心的笑。
曾经海说:“对了。请记住,不善于站在股市里捏紧钱袋看的人,就千万不要进股
市。因为每只股票都可能是一个机遇,可每只股票也都可能是一个陷阱!”
她兴奋得眉眼满脸跑:“精彩!你吐出来的,都是警句!”
曾经海说:“捏得紧钱袋站在一边看的人,都是善于把握自己的人。”
“对对对,”’她欣喜得难以自制,“能让我记下来吗?”
“当然可以。”曾经海说,“不过,还需要记另外一句才全面。”
“你说!”她急忙往小坤包里掏本子和圆珠笔。
“铰蚪斯善保床荒芏⒆趴戳恕W罡呙鞯奶仁前烁鲎郑菏种杏泄桑闹形薰桑?
这就是说,用经济学家的头脑选股,拿傻子的心态捂股。”
“哎呀,怎么说得这样精彩呀?真叫对症下药!”她大为兴奋,“我每次买进股票,
就盯着它看,最好马上涨,天天涨,要是不涨,甚至套牢了几角,活像抓住一块火炭,
来不及地抛,割点肉也无所谓。可是往往刚刚抛了却上涨了。就像跟我在捉迷藏似的,
辛辛苦苦的,越做越亏,越做越胆小……”她站起身,伸起脖子,朝门外看了一眼,
“怎么搞的,我弟弟还没有来!让他听听该多好!”她回身抓过菜谱递给曾经海,“增
先生,我们边吃边等。你点!你爱吃什么,就点什么!”
曾经海把菜谱推回去说:“你点你点,反正我什么都吃!”
“你点一只最喜欢吃的,下面的我来,”丰乐诗把菜谱重新送给曾经海,坦然地说,
“别客气,曾先生,从明天起,我请你全权操盘,全部解套之前,也就是说,赚回一百
万之前,利润给你百分之十提成,以后就对半分成!”
曾经海因为“乌骨鸡”帮他拉“生意”,实际上做起了股票经纪人的营生,便悄悄
地了解了一下这方面的行情。其实,在中国证券市场还没有正式股票经纪人之际,股票
经纪人早已以不同的形式在暗中服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