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究竟为什么:聆听尼采的生存智慧-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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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卑贱者相比,较之高等一点的人显得更无理性——因为高贵、宽宏大量和自我牺牲的人事实上都经不起他自身的刺激,且当他处在巅峰状况时,他的理性就会整个低落。我们时不时会看到,一只动物在遭遇危险的时候,它会去保护它的孩子,或者在交配的季节里会紧紧跟随异性临艰履险,会丝毫不顾虑危险与死亡。这时,它的理性会暂时中止,因为它将所有的喜悦都贯注在幼儿和异性身上,而由喜悦所产生的情绪强烈地支配它,此时的它便显得比平常笨拙,看起来更像高贵及宽宏大量的人。
他既然具有如此强烈的喜悦和痛苦的感觉,则理智如果不是在它们面前保持缄默,就应该屈就为它们服务,他的心跑到脑子里去了,一个人如此诉说“激情”,那是非理性或乖张的“激情”。
卑贱的人往往喜欢轻视高贵的人,尤其是当那个高贵的人的价值观在他看来是空想且独断的时候,他总是会冒犯那些受“激情”支配的人,他明白那诱惑在这里是扮演着暴君的角色,但是他不了解,譬如说,一个没有爱的知感的人,怎么会将他的健康和荣誉做赌注下在这盘棋里。
高等一点的人在致力于尝试特殊事情、通常不影响别人的事情和似乎并不美好的事情时,他们的价值标准往往会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但在他这特殊的尝试表现中,大部分的信仰仍无异于常人的价值标准,他还是希望他信仰的价值标准和一般人同样明确。这样一来他就变成不可理解和不切实际。这些人很少有足够的理性去了解普通人并与之相处,因为对大部分高等一点的人来说,他们深信自己具有隐藏在每一个人身上的“激情”,而且他们对此信念极为热衷并极力维护这一信念。
假如高贵者自身不了解自己本身就是高贵的,那么又怎么能指望他们去了解卑贱者,去正确地评估普通人呢?这正是我们常认为人类愚蠢、失当和胡思乱想的地方。
顿 悟
在卑贱者的眼里,世间万物都是卑贱的,因为他的心灵是卑贱的。心灵的卑贱让他们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世间万物,这样一来,万物便被他们按着自己的愿望涂上了自己钟爱的色彩。而高贵者,因其藐视一切,因而总是在独属于自己的世界孤芳自赏,因此也少有成就大业者。可见,高贵与卑贱都不应当为我们所推崇。
为害者从不替受害者思考
当一个穷人穷得只剩下了一只鸡蛋,而一个富人强行要拿走这只鸡蛋的时候,穷人心中就会产生一种怨恨,他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富人是卑劣的,因为富人连他所拥有的那一点点东西也要拿走。
但是,富人的内心根本不会产生如同穷人一样的想法,他根本无法感受到一件个别物体所具有的价值,因为他习惯于拥有许多许多,所以他不可能设身处地地为受害者思考,并不承认自己做了那穷人所感受到的那种不公正行为。
此外,当我们的对手是动植物时,我们甚至从来没有去体会过所谓的不公正,例如,我们在轻松杀死一只蚂蚁后,我们的良心不会有任何不安。因此,薛西斯(甚至所有希腊人都把他描绘成特别高贵的人)从一个父亲手里夺走了儿子,最后这个年轻人因为在战场临阵退缩,被薛西斯处死,剁成了肉泥。薛西斯看似有些残忍的做法并没有被认为是卑劣的行为。年轻人就像一只招人厌的蟑螂被人消灭掉了。
确实,任何残酷的人都没有受虐待者所相信的那样残酷;对痛苦的想法也同对痛苦的承受不是一回事。这也同样适用于不公正的法官,适用于以无关痛痒的假话来错误引导舆论的新闻记者。在所有这些情况里,因和果都是由完全不同的思想组合和感觉组合所包围的;而人们却不由自主地假定为为害者和受害者。
顿 悟
为害者因为其从事的总是损人不利己,或是损人利己的事,因而自然不会和受害者有着同样的感受。受害者感受越痛苦,为害者愈高兴,这是强权社会的特征。
怨恨如同毒瘤,会危及生命
怨恨是人性当中的弱点,因此,让我们脱离怨恨的束缚吧。我之所以有这样的主张,得益于我长期承受病痛的折磨。问题显得有些复杂,因为人们必须亲身体验,才能体会到远离怨恨对自身的益处。如果必须采取某一种手段来对付病人和弱势群体,那么他们自身的自愈能力——抵抗力和保护自己的本能也会因此而退化。人们也就无法搞清哪些是应该避免的,哪些是应该完成的。如果不知道该避开什么,也不知道该完成什么,那么人便会产生怨恨。此时,只有一剂药对患者有用,那就是——俄国式的宿命论,用尽浑身解数使出上面所述的这些看家本领,然后安静地躺在雪地上,不吃不喝,也不接受任何东西,像是没有任何反应一样。
敢于面对死亡并不是这种宿命论最为理智的做法。在我们的生命遇到威胁的时候当成保命的方法,也就等于降低了新陈代谢,这种减缓的过程代表着一种要冬眠的意志。依照这种逻辑再次前进,就成为人们经常说的苦行僧了,这种人能在墓穴中睡上好几个星期……如果遇到任何事情,人们都必须做出反应,那么很快就会被累倒,从而导致任何事情都得不到响应。这就是所谓的逻辑。
除了怨恨,没有任何其他东西能像它那样消耗人们的精力了。恼怒、报复、病态的多愁善感,复仇的渴望,类似这样的混合毒品,对于原本就已经精疲力竭的人来说,是最为糟糕的反应方式;因为它会加速神经组织的消耗,是一种病态的增长,它有各种因素,例如胆汁流入胃中。对于病患来说,怨恨是一大忌,它是病患的冤家。但是,遗憾的是,它又是病患一种自然而然的癖好。那位知识渊博的心理学家——释迦牟尼对此是深有体会的。为了避免将他的“宗教”与基督教般的可怜物混淆,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称之为摄生学。克制怨恨的程度决定了这门学问生效的程度。让心灵摆脱怨恨,这是走向康复的第一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佛祖对我们的第一个教义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以德报怨,怨恨斯已。”这是生理学的主张,而不是道德上的主张。对于弱者来说,虚弱造成的怨恨是对自身最大的伤害;对于精力充沛的人来说,克制怨恨甚至是对精力充沛的一种证明。
从我自身来说,我已经开始仇视怨恨了,因此,我的哲学开始向怨恨宣战,甚至已经走到“自由意志”学说的领域了。向基督教宣战,这只是因此而产生的一个特殊现象。只要了解这种严肃心理的人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剖析个人的态度,也就是在实践中体现的本能的坚定性。在我沮丧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出现这种有害情绪的,即便身体得到康复,精力开始变得充沛,我仍然会克制这种情感发生。上面我所提到的“俄国式宿命论”,是通过我长期的、在偶然出现的痛苦的环境、地点、居所和社交中切身感受到的。这样做胜过了去改变、感受、奋起反抗它们……那个时候,只要是来打搅我奉行这种宿命论的,或者粗暴地将我唤醒的,都被我视为是大逆不道。事实上,任何一次肇事行为都威胁着我的生命。将自身的意志看作是天命所为,因此不愿“改变自身”,这就是那个状态下的伟大理性。
顿 悟
怨恨是人身上极可怕的毒素。若不认识怨恨的危害,就不会下大力消除它,它就会在你身上长成毒瘤,使你变成魔鬼的差役,那恶者将指挥你犯罪和作恶。因此,消除怨恨,远离怨恨是人生最重要的功课之一。这一课不是把你引向监狱和黑暗,而是指引你走向康庄大道和光明未来。
帮助别人,是为了成就自我
大自然对人类为什么如此吝啬呢?它为什么不让人类根据其内在的辉煌而发光呢?
为什么伟人的高升或者沉浮无法像日出日落那样,呈现出绚丽的色彩呢?人类的生命竟然可以简单到如此地步!
当我用未来的眼光审视那个遥远的时代的时候,发现如今人们身上只有奇怪的道德和疾病才能够引人注目,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存在。我们不妨暂且将自己的看法称作“历史意识”吧!
“历史意识”导致历史出现了新奇的事物,假如将这种意识用在几个世纪前,或者是更长的时期,最终也会生长出奇妙的植物来。所以说,古老的地球比现在更适合人类居住。现代人,已经开始逐渐锻造情感这条绳索了——对于未来,热切的情感绳索,但是他们又不敢确定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
对于我们来说,这似乎并不是什么新的情感,而是旧的情感的一种升华——历史意识仍然是那么贫乏和冷漠,很多人都在遭受着它的袭击,就如同遭受寒潮的侵袭一样,让人们变得更加贫乏和冷漠了;而另外还有一些人认为,历史意义是即将来临之年代的征状,对他们来说,地球就好像是一个忧郁的病人,这个病人为了忘却现在,提笔书写着自己的历史。实际上,只要将人类的历史当成自己的历史去感受,就会触及到各种人物所经历的忧伤。那些身体出现疾病的人,回忆青春时光的老者,被夺走恋人的有情人,被毁灭理想的殉道者,这些都是一种新的情感色彩。
然后,为了承受这些形形色色的忧伤的英雄,在战斗打响之后,依旧能够面对朝霞招呼自己的命运,他必须承受往日所有高尚的思想和责任感。直到今日,没有谁能同这些高洁之士望其项背,他是新一代的第一人,他将人类的一切,例如损失、希望、征服、胜利等,全部压缩为一种情感,由此产生人类从未经历过的幸福——充满力量和爱、泪水与笑的神圣的幸福。这种幸福就像夕阳一般,始终如一地向人类馈赠它那永不衰竭的财富,并将这种财富倾入大海,让可怜的鱼儿借助夕阳余晖去感受自己的力量!未来的人性,便是这种神圣的情感。
做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对我们自身来说到底是有益还是有害呢?假如我们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对那些正在遭受苦难的人是否会伸出援手?
事实上,别人很难了解我们正在遭受的痛苦,就算是同我们吃一锅饭的人,我们也不会对他们吐露全部心声。但是,当有人发现我们的痛苦时,我们又会将痛苦看作是平淡的事情。帮助别人祛除痛苦,这是同情的天性。
然而,帮助我们的人会比敌人更加轻视我们,帮助我们的人在给予我们同情的时候,往往具备智性的表现——饰演命运之神的角色,这的确让人内心感觉有些悲哀。
对于不幸者来说,总是喜欢通过“不幸”去寻求心理的平衡,开发新的需求、愈合旧的伤痕、排拒过去等,总的来说,只要是与不幸有关的事物,那些给予我们帮助的人总是漠然置之,他一门心思想要帮助别人,但是他根本没有想到,世间必须存在不幸;他也没有想到,生活在世间的每一个人都必须经历恐惧、匮乏、冒险、失误,就如同我们也需要这些东西一样;他也根本没有想到——去往天堂之路前必须先要穿越地狱之门;他根本不懂得,当一个人最先完成了帮助,这个人就会以为自己的力量是最伟大的!假如你们(这类宗教的追随者)对自己,对他人都抱有这种想法;假如你们不愿意让痛苦留在自己的身上,哪怕一小时也不愿意;假如你们将痛苦视为邪恶、可憎、该死的污点,并且采取了一切防止不幸的措施的话,那么,你们的内心不但存在同情的宗教,还存在另外一种宗教——舒适宗教,说不定后者还是前者之母呢!你们这些享受安逸的人啊!对于幸福的概念一窍不通!你们应该认识到:幸与不幸实际上是一对孪生兄弟,它们必须同生同长;可惜,在你们身上他们无法长大!
假如一个人想要固守在自己的道路上,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办法呢?有一种呼唤总是在提醒我们应该去它的身边;可是,我们几乎看不见它那里有什么值得我们心动的东西,因此,我们并不需要抛弃身边已有的东西,转而去盲目地追随它。我清楚地知道,将我引入歧途的方式成千上万种,而且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