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究竟为什么:聆听尼采的生存智慧-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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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没有什么区别。假如我们设想这样一些人,他们的思想积极地朝一个方向,始终热烈地注视着自己和别人的内心生活,到处发现素材和灵感,不知疲倦地组合着自己的方法,那么,所有这些活动都一目了然了。天才所做的无非是学着奠基、建筑,时刻寻找着原材料,时刻琢磨着怎样加工。
人的任何一种活动都异常复杂,不单纯只有天才的活动如此,但并没有哪一种活动是横空出世的“奇迹”。——仅仅在艺术家、演说家和哲学家中有天才,仅仅他们有“直觉”,这种信念是因何而产生的呢?(“直觉”似乎成了他们的一副眼镜,拥有神奇魔力的眼镜,借此,他们可以直接看到“本质”!)显然,人们只有在这种场合下谈论天才:巨大智力的效果对于他们是极为令人不愉快的,让他们无意再嫉妒了。称某人为“神圣”意味着:“在此我们不必竞争。”再者,所有完成的、完满的东西都是令人感到惊奇的,相反,一切正在制作的东西都是遭人小看的。没有人能从艺术家的作品上看出它是怎样形成的,这是他的优越之处,因为只要能看到制作过程,人们的热情就会冷却下来。完美的表演艺术拒绝对其排演过程的任何考察,而作为当下直接的完美作品产生强烈效果。因此,表演艺术家,而不是科学家,最先被视为是有天赋的。
我们之所以对那些伟大、卓越、多才多识的智者顶礼膜拜,是因为我们肤浅地认为这些才智之士是超人的源泉,具有某种神奇的能力,借之而可以由迥异于常人的途径获取知识。大家坚信他们好像洞穿了现象之外衣,直视世界的本质,他们无需经历科学的艰辛刻苦,凭着这种神奇的眼光,便能传达关于人同世界的某种最有效的、决定性的东西。只要奇迹在知识领域里还有信徒,或许就可以认为,信徒们自己必因之而受益,他们只需绝对服从这些伟大的才智之士,便可让自己正在发育时期的才智获得最好的培养和训练。反之,如果对于天才及其特权、特殊能力的迷信在天才自己心中也根深蒂固,那么,这种迷信对他本人是否有益,至少还是个问题。
不管怎样,假如人类被一种自我恐惧袭击,不管这种恐惧是来自对恺撒的恐惧,还是来自对天才的恐惧,假如那理应只奉献给某位神校难阋惭肓颂觳诺哪灾校盟砸晕约菏浅硕计唬庵展槭且恢治O盏闹⒆础=ゴ蔚暮蠊牵鹤砸晕梢圆桓涸鹑危涤刑厝ǎ嘈抛约河蟹ㄊ醮透I庾铩<偃缬腥似笸冀鹑吮冉仙踔凉兰鄹停衣镀渥髌返娜钡悖慊崾ダ硇浴⒖衽灰选�
由于他不再愿意进行自我批评,过度的迷信自我,掘断了他的力量的根子,在他失去力量之后,甚至有可能会变成伪君子。对于那些有巨大才智的人来说,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对自己的力量及其来源有一个正确的认识,搞清楚有些什么纯粹人类的特性在他们身上汇合,他们遇到的是哪些幸运的情形?首先是充沛的精力,矢志不渝地朝着一个目标;其次,接受教育方面,及早获得良师益友和最恰当的学习方法。当然,假如他们的目标是制造足够大的影响,他们就会愈加装作不了解自己,顺便表现出半疯狂的姿态。因为人们总是十分惊诧和嫉妒他们身上的力量,他们凭借这种力量使人丧失了意志,陷入幻觉,感觉前面行走的是超自然的导师。是的,相信某人拥有超自然的力量,这是令人振奋鼓舞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正如柏拉图所讲,疯狂极大地造福人类。——在个别极为罕见的场合,这种疯狂也可以是牢牢约束漫无节制的天性的手段。
在个人生活中,疯狂有时候也会产生副作用,在每个自信有神性的“天才”身上,它终究会随着“天才”年老而发挥毒性。拿破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的性格无疑正是通过他对自己、对他的命数的信念,以及由此产生的对人类的蔑视而生长为强有力的整体的,这使他高出所有现代人之上,但这种信念最后转变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宿命论,夺走了他的敏锐眼光,导致了他的毁灭。
顿 悟
灵感是一瞬间的顿悟,而天赋大都是先天拥有。天赋只属于部分人,而灵感却可能光顾每一个人,只要你愿意驾驭你的智慧,你一定会有顿悟的瞬间。当然天赋平庸的人同样能做出一番成绩,只要你愿意为之努力,你同样能站到高处,观望人生的美景。而如果你放纵了你的天赋,也有可能玩火自焚。
认清苦难
常年经受重病折磨但并没有因此而神智模糊的病人,其对于健康的认识很有价值——暂时不论凡深刻的孤独、凡突然并且合法地摆脱一切义务和习惯所带来的理智上的享受。经受大苦难的人极其冷静地从他的境况出发来看待事物。当健康人看事物时,事物通常漂浮在细小而骗人的魔术中,所有这些魔术在他眼里消失殆尽了。
如果一个人从一出生便生活在某种危险的梦想之中,那么,痛苦是最有效的清醒手段,足以将他从中拉出来,而且也许是惟一有效的手段。耶稣在十字架上遇到的很可能正是这种情况,因为所有话语中最为惨烈的那一句:“我的上帝,你为何要将我抛弃!”如果从最深刻的含义上来理解,如同它可以被理解的那样,便是对他终生幻觉的彻底失望和觉醒的证词,在最痛苦的一瞬间他看清了自己,就如同诗人所描述的弥留之际的可怜的唐·吉诃德的情形一样。
我们的心智竭力对抗痛苦,因而整个人就会处在极度的紧张状态,让他视野所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沐浴在一片新的光辉里,而所有这新的光照赋予的魅力往往异常强大,足以抵御一切自杀的诱惑,让受苦受难者觉得活下去是最值得向往的事情。他轻蔑地回想起健康人无所用心漫游其间的那个舒适温暖的如梦幻般的世界,他轻蔑地回想起他从前借以自娱自乐的那些最高贵最可爱的梦幻,他乐此不疲地仿佛从最深的洞穴里召唤出这轻蔑的心情,假如让灵魂遭受最惨烈的痛苦:依靠这样的平衡力,他恰好能承受肉体的痛苦了——他感觉现在正是这平衡力量在使他受苦!
在对他自己整个生存的可怕洞察中,他朝自己呐喊:“做一回你自己的检举人和刽子手吧,将你所受的苦当作你施于你自己的惩罚!欣赏你做法官的威风;更进一步:欣赏你的意愿,你那暴君式的为所欲为!超越你的生命如同超越你的痛苦一样,俯视一切根据以及它们的不能成立!”我们的自尊心空前生长,对它具有无比魅力的事情是,对抗痛苦这样一个暴君,以及对抗痛苦给我们造成的致使我们作证反对生命的一切影响——亦即代表着生命对抗暴君。
在这样的境界里,一个人会无情地拒绝一切悲观主义,使之不能冒充我们处境的产物,不能将我们贬为失败者。在判决的公正性方面,同样也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诱人的机会,因为现在是要战胜我们自己,战胜一切情形中最易受诱惑的一种情形,它足以原谅判决的任何不公正——然而我们并不想被原谅,正是这时我们想证明我们能够做到“无辜”。我们的骄傲在一丝不苟地抽搐。
现在,康复的第一缕阳光来临了——那最早的迹象差不多是,我们反对自己的过于负气了,我们自嘲这样的做法幼稚和虚荣——如同我们体验了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似的!在痛苦太厉害也太长久地让我们具有个性之后,我们希望自己异化而没有个性。“滚吧,滚吧,这个自尊心!”我们大声喊道,“它也是一种病和一种抽搐!”我们又重新抬眼看人们和自然——用渴望的眼睛:我们带着忧郁的微笑想起,和从前相比,我们现在对之已经知道了一些新的不同的东西,一层面纱已经落下——可是,重睹生命的朦胧光辉,走出我们曾在其中观察并且看破万物的那可怕而冷静的强光,让我们神清气爽。如果健康的魔术重新上演,我们并不生气——我们如同换了个人似的温和地看事物了。
顿 悟
人生就像海上行驶的一艘船,要想让船顺着你指定的方向前行,必须给船一定的压仓物,苦难便如人生的压仓物,拥有了,你的人生也就坦然了。
卷五
世纪的告诫
尼采是一个智者,他给我们指出了许多我们习以为常但却是谬误的东西。他的重估一切价值的思想,不仅对当时的欧洲社会有其重要的价值,于今天的我们,同样也是很有价值的。世纪的告诫一篇,尼采用智者的声音呐喊,为大众揭示一些事情的真相。
生命的价值解释
如果我们能够对道德进行研究,便能防止落入道德魔法的圈套,并对那些高雅的举止与目光不再感觉困惑。向来为我们所尊奉的世界,受我们敬仰的欲望的世界——总是借助个别人与普通人的引导,以证明自身。这便是基督教的观点,我们都源于此。
由于具备灵敏的反应、质疑以及科学性(也因为本能的朝向更高目标的真实性,即再一次响应基督教的号召),我们所作出的此种反应开始被限制了。
康德的批判哲学即是最佳的出路。在此种意义上,理智既否认具有解释权,同时也否认具有否决权。对于信任与信仰的过剩,人们似乎很满足,并对放弃自己信仰的所有可证性,以及一种填补空白的、让人感到迷惑不解的与非凡的“理想”(即上帝)也同样心满意足。
柏拉图之后,黑格尔的出路则是浪漫主义的一部分,并带有反动倾向;作为一种新生力的象征,具有时代意义,因为“自我剖析、自我实现的理想”即是精神本身。我们所信仰的理想在“过程”与“生成”之中不断充实,也就是说,理想实现自我,信仰需适应未来,到那时,信仰将具备满足自身所需的能力。即:
1.在我们看来,上帝是不可知的,因而也就无从证明(认识论运动的隐含意义);
2.上帝是能够证明的,但其是生成之物,而我们即属于此种事物,并怀有对理想事物的渴望(历史化运动的隐含意义)。
由此,人们发现,理想本身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列入批判的名下,而仅仅涉及到这样一个问题:与理想对立的矛盾是怎样产生的;理想为什么还无法实现,或者说它为什么不能被人们所证明。
最关键的区别在于,出于激情或某种需求,人们是否真的进入了这种非常状态,或者是借助前卫的思想与少许历史虚构的力而达到这种状态。
抛开哲学和宗教的考察不论,我们就会发现:道德估价的起源遭到功利主义(社会主义与民主主义)的抨击,然而如同虔诚的基督徒一般,后者却信奉这种起源(真是幼稚!难道脱离了掌握制裁权的上帝,道德就会流传下来吗!如果还具有保持道德信仰的责任,那么“彼岸”就是必要的)。
本质的问题是,不管是信仰还是道德信仰,它们都是从哪里获得这种无限强权的(信仰在此也告知人们,为了袒护道德,甚至连生命的基本条件都被误解了,因为根本无人关注动植物界的知识。从“自我保存”的意义来看,对利他主义与利己主义这两项原则,达尔文主义是持折衷态度的)?
最极端的空谈是关于知识的空谈。人们对自在之物显得非常有兴趣,但是请睁大你的双眼好好看看吧,自在之物根本是没有的!然而,假如真的存在这样一个自在、绝对之物,那么人们也是无法认识到的!假如绝对之物能够被认识,那么也就称不上是什么“绝对”了!但是,认识终究是“有目的并被条件限制的”;具有这种观点的人希望,自己所认识的某物同自身并没有关系,并且同其他人也保持了这种关系。其中值得一提的原因主要有两点,第一点是希望认识和要求某物同本人没有关系(可这样一来,何为认识的目的呢?);第二点,由于根本不存在同人无关的事物,所以认识也就无从谈起。认识具有目的的,“被条件限制的”,又是感到被限制以至决定同我们发生关系的事物。无论怎样解释,它都是对条件的判断、描述与意识(而并非是对人、事、“自在”的研究)。
同“自在含义”和“自在意义”的情况有所不同,“自在之物”的运动也是如此。并没有“自在事实”的存在,它缺乏认为植入的某种意义,因而无法构成事实。
“这是什么”的提问,便是从非我角度设置的问题。“精髓”同“本质性”都是远景式的,多即是它们的前提,而“对我来说这是什么”(即是对我们及所有生命事物而言)始终是根本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