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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十年 +作者 新小说+-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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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若敏去上班,肖齐齐麻利地收拾东西,碰到日记本相册的时候心还是痛了一下,到底找了个袋子装好扔到衣柜顶上。拍拍手,看柜顶很久,最终还是笑了笑,算是诀别。
  
  倒水,练习吃药,肖齐齐将这作为新生活开始的第一项要克服的困难,以后一个人的日子很长,无人相伴,只有自己照顾自己。
  
  陈远兴洗澡换衣服,出卧室,骄阳一片,天色很干净,阿姨在后院晒新洗的被单等,见陈远兴出来便说:“二嫂在饭厅呢。”陈远兴便觉得步子沉重起来。扯了嘴角几个跃步就进了前院的饭厅,他妈正拿着报纸坐在餐桌前一丝不苟地看,陈远兴笑嘻嘻地扑过去,捏他妈的肩膀:“妈,又做功课啦?”陈妈妈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很温和:“昨晚去哪里了?”原来他妈昨天下午就从国外回来了。陈远兴坐到他妈对面,扯过她手里的报纸:“吃早饭啦,爸呢?”
  
  陈妈妈的脸从报纸里露出来,很温和的样子,只一双眼睛偶尔从镜片后泛出凌厉的光芒,让人不敢小视她的温和,声音却冷了下来:“不知道。”陈远兴暗吐舌头,自己清早找晦气,忙低头喝小米粥,“妈,阿姨这粥熬的不错,你多喝点。”他妈却站起来,“早上要开会,不吃了。”陈远兴忙说:“那记得让崔秘书给你备点点心,身体要紧。”
  
  “知道了。”陈妈妈看陈远兴,忽然道:“怎么又瘦了些?不过倒白了,少大太阳下老出去疯。”陈远兴一愣,一口粥差点噎住,“……妈?”他妈在外人眼里那是率直、细致、温和但绝对坚强的铁娘子,但在家里却是一丝不苟、严厉有加的母亲,跟陈远兴都极少说温情的话,偶尔说一句倒让这位大少爷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但他妈的温情就如流星一般一闪而过,等陈远兴反应过来,只剩下她挺直的背影。陈远兴靠着门远远地看他妈不紧不慢地步入花荫树影中,咬着勺子,从未有过的严肃从他脸上一滑而过,不过也跟他妈的温情一样转瞬而逝。
  
  肖齐齐出门买了报纸,一边走一边拿笔圈可用的招聘信息,耳边不时有车轮碾轧而过的声音和蹬蹬的脚步声,肖齐齐觉得这新生的世界里膨胀的忙碌、活力、烦躁都如此新鲜和弥漫,倒不着急回去,坐在路边花圃台沿上看熙攘车流和偶尔大胆穿越马路的人。
  
  陈远兴开着车挤在车流中慢吞吞地挪到肖齐齐住的红砖楼路口时,远远便看见肖齐齐坐在路边的花圃边,青碧的草还带着刚浇的水珠,路边枝杈的古槐树上挂着淡黄色的槐花,偶尔飘下几朵落在她的肩上,她并未发觉,只看着路边的行人车辆,一双眼睛从未有过的透亮清澈,慢慢地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脱俗凡尘的仙子般,带着一缕淡雅和清丽,就那样用她清澈的眼远远地看世人熙攘,听落花低语。
  
  陈远兴悄悄将车停在她面前的路边,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的眼却挑起,透过浓密葱郁的树叶看淡蓝的天空,眼与天落为一色。陈远兴心底突然涌起的冲动让他瞬间惊慌失措,慌乱地摁喇叭,打开车窗。
  
  肖齐齐终于将视线收回,蹙眉看眼前不停躁动尖叫的银灰色车,卷了报纸站起来,继续回家的路。“喂,肖齐齐,你聋啦?”陈远兴终于忍不住探出大半个脑袋喊肖齐齐。肖齐齐错愕回头,目光终于聚焦在那炫目的银色间,一张修眉俊目的脸被墨镜大部分占去,但那嘴角略带痞气的笑容却那样不容忽视。肖齐齐走到车边,仔细地看那BMW标志,回头灿然一笑,在陈远兴措不及防中朝那光洁锃亮的车门就狠狠踹了一脚,依旧如花的笑容,“我最恨别人开好车了。”陈远兴晕倒,这女人真的不一样了,“为什么?”肖齐齐一巴掌推开陈远兴搁在车窗上晕倒的脑袋,拉开车门坐进去,嘴唇里缓缓吐出两个字,“嫉妒!”又上上下下看陈远兴,陈远兴被她看得全身发毛,紧张缩身,“师姐,你干嘛?”
  
  肖齐齐扯嘴角:“看你老爸挺有钱的。”陈远兴松口气,刚要回话,下一句话吓得他赶紧换了想法,“我想你们家既然这么有钱,是不是不用我还钱了呀?”陈远兴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还钱了,那他不是就没理由见她了?那当然不行,眼珠子一转:“朋友的车,我专门借的给你拉行李,回头算油费给我!”
  
  肖齐齐泄气,“小气鬼!”陈远兴发动车子,不时偷看肖齐齐,“师姐,你是不是神智有点不清?”
  
  “你才神智不清!”肖齐齐拿报纸敲他的头,“给我专心开车,撞坏车不打紧,可千万别撞着我。”陈远兴更是瞪大眼珠子看肖齐齐,摇头:“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昨晚我看你还好好的,睡一个晚上难道就被鬼附身了?完全变了一个人啊!”肖齐齐知道他的诧异,其实本来的自己不就是这个样子么,开朗、善良、没心没肺,只这半年的情感折磨让她完全失去自我,成就这一段时日的温顺、娇弱、苍白、忧郁的外表。于是肖齐齐只淡淡笑笑,扭头看路边的店铺。陈远兴见她笑容间转瞬而逝的伤感,才放下心,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女人,怎么装都卸不掉的忧郁,甚至疏离、孤独。她不属于忧伤的,她应该像刚才槐花树下那样明媚的笑的,陈远兴心中冒出的想法让他的手止不住一抖。
  
  车子一滑差点与前面的车接吻,肖齐齐又拿报纸敲他的头,“你到底会不会开车?”陈远兴嘻嘻地笑:“会,不过还没来得及拿驾照。”肖齐齐惊恐地看他,“什么?你没驾照,敢开车?”陈远兴煞有其事地点头,“我朋友说了,没事,出事他摆平。”这次换肖齐齐晕倒。
  
  艰难地拐进颠簸破烂的空旷货运站,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行李箱中翻出自己那个绿色的大包,肖齐齐拍手,简洁地下命令,“你背。”陈远兴远远地站在门口,光影下身子拉的老长,那脸却拉得更长,鼻孔里哼出一声,“凭什么?”鞋带都要阿姨系的大少爷,在肖齐齐手下干的活比一辈子都多,直觉地拒绝。
  
  “不背,我就不还你钱。”肖齐齐笑眯眯地站到陈远兴面前,摊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陈远兴低头仔细地看她的眼,透亮中带着几分得意的狡黠,只脸色还有几分不自然的白,心底一软,脚步已经迈了过去,“劳力费!”
  
  肖齐齐跟在他后面,看他哼哧着将大箱子塞进后备箱,“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不在乎多欠你。”陈远兴回头,擦额头的汗,看着这个完全一副无赖相的女人,“肖齐齐,你说昨晚你是不是穿上狐狸皮了?”
  
  肖齐齐噘嘴:“或许。”陈远兴看她如此嚣张得意的嘴脸,那刚奠基的几分柔情、心软、同情、爱怜顿时化为恼怒,眯眼:“还得意呢?帮你干活,谢谢都不说一声?”
  
  “付钱的苦力,干嘛还要说谢谢?”肖齐齐勾唇,“给你算钱!”陈远兴再次将肖齐齐从心底的位置降一分,女人,果然是不可理喻的动物。
  
  肖齐齐看陈远兴用力地撞上车门,勾笑,“大少爷,你跟我说实话你家是不是特有钱?”陈远兴犹豫了一下,“干嘛?没有!”
  
  肖齐齐便愁眉苦脸,“那你送完我赶紧滚吧!没钱装什么少爷?”
  
  陈远兴来了兴致,“有钱如何没钱又如何?”
  
  “有钱多好啊,或许你一开心就不用我还钱了,还说不定哪天还以高兴送我大堆红票子,或者车子,房子,什么的,不是很好?”
  
  “肖齐齐,你到底怎么了?疯了?”
  
  “我当然没疯。”
  
  “那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唉!大少,我没变,只是你认识以前的我吗?”肖齐齐对陈远兴妩媚地笑,“我不过前些日子没精神跟你好好说话而已。”
  
  陈远兴一愣,他的确不了解她以前的任何生活,“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自己?”陈远兴侧头认真地看肖齐齐,“爱慕有钱的大少爷?等待有人给你送票子、房子、车子?”
  
  肖齐齐不好意思地点头,“你说话不用这么白吧?”
  
  “更白的说,你可以给人做小蜜吧?”陈远兴的声音一点点冷下去,肖齐齐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幽幽叹气,“我昨晚想了一夜,本想过点正经日子,找个工作好好生活,早晨坐在路边看各色的车辆,才发现,自己要奋斗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我想我还是现实一点的好。”
  
  “那你所谓的现实是什么?”
  
  “嗯,现实啊,或许是找个有钱的男人,或许是找份好工作,或许是挣大把的钱,或许是给人做……嘻嘻,陈大少,你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你又不是有钱人家少爷。”
  
  陈远兴猛地打方向盘,车子嘎然一声停在路边,双手握紧方向盘,陌生人地看肖齐齐,“肖齐齐,原来你的本来面目是这样。”
  
  肖齐齐不解地看陈远兴,“我本来就这个样子啊,倒是你怎么啦?”陈远兴冷冷地看他,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失望,发动车子,“走吧。”于是一路上再不肯说话,肖齐齐却觉得车子里什么都新奇,翻CD,翻抽屉里各色的小玩意儿,玩车上摆着的水晶球,不时问一些富人如何生活的白痴问题,陈远兴却一直臭脸,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
  
  到了红砖楼下,陈远兴犹豫了一下,还是替肖齐齐背了包上楼,最后看一眼肖齐齐,“记得还我的钱,我也是穷人,开学要交学费。”肖齐齐皱眉,嗔视陈远兴,“讨厌,跟催命鬼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怜,就别催那么紧吗?”腻滑的声音里似裹了蜜,从未有过的撒娇痴怨,陈远兴的脸色却更差了,礼貌地说了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肖齐齐推着门大声地说“再见”,直到他的咚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放下脸上那堆砌的柔迷的笑容,缓缓关上门,虚弱地靠在门上,看着眼前大大的包,疲倦渐渐涌上心头。她这样的女孩子,不配这样的关怀备至。
  
  早晨她努力吃药的时候才醒悟,唇边那若有若无的男子气息,是那样的特别,阳光下原野的味道,不曾记忆却曾相识。肖齐齐回房间,看房顶那塑料袋,仿佛要在那里找到力量和勇气。
  
                  十四、回校
  陈远兴果然再没来找过肖齐齐,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肖齐齐终于松了口气,又开始无尽的奔波在找工作大军中。看着手里一堆的报纸,招聘信息,无力地躺在椅子上。
  
  陈远兴最近的日子也不顺利,莫名其妙没了平时兴高采烈的心情,跟狐朋狗友聚会,偶尔会失神。今天下午跟一群高中球友约好回母校踢球,翻球衣,蓝白的阿迪达斯,突然扔掉,仿佛沾了某个可怕的病菌般,记忆如此清楚,那个女人曾经坐在操场拽着他夸大的袖子当手绢。把球衣从地上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换另一套,出门。
  
  阿姨在身后追出来,“远兴,这衣服不是新的吗,你怎么扔了?”陈远兴头也没回:“阿姨,上面沾了细菌,赶紧扔了啊。”
  
  晚上回来时却发现球衣整齐干净地放在床上,陈远兴拿起来,一股洗过后干净的清香,想来又是阿姨的好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扔回了柜子。
  
  第二天早上,难得父母都在,一起吃早餐,爸爸一如既往对妈妈很是殷勤,妈妈依旧客气的疏离,陈远兴看着父母眼底根本不隐藏的冷淡,缓缓搅动着并不浓稠的玉米粥,“爸,我明天回学校。”眼睛却是看着他妈。
  
  他妈抬头:“不是还有半个月开学嘛,那么早去干什么?”陈远兴早想好了说辞:“明年不是要留学嘛,我得回学校准备很多东西呢,别到时候成绩不好,爸又骂我。”陈一繁看儿子:“也是,你都老大不小的了,别整天在外面瞎折腾,该干点正事了,你看子键,公司都要上市了。”
  
  陈远兴跟他爸向来没大没小,嘻嘻笑:“那爸你认子键当儿子好了,万阿姨肯定不反对。”他爸顿时瞪眼,小心地看了一眼他妈,陈妈妈却不动声色,只那眼皮却更沉了,周子键在椅子下踢了儿子一脚,陈远兴却嘻嘻地跳开,抹着嘴:“爸妈,我走了,你们慢慢吃啊。”
  
  出了门,陈远兴走到葡萄架下,已经有几颗青紫了来,时间过的还真快,葡萄都快熟了。餐厅里又传来他爸低笑的殷勤声,陈远兴耸耸肩,周子键他妈跟他爸曾经是大学的恋人,他的确是故意挑拨,不过父母吵架总比互不理睬的好,他倒希望他妈拉开脸跟大街上凶悍的泼妇一般,跟他爸大吵一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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