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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月下千年之花散里-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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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沈苍澜稍稍推开惊涛,反抓住他的手臂,“羽君呢!?她在哪里?”

惊涛一怔,疑惑的看着沈苍澜,香王爷也奇怪的看了看他,“苍澜想必是初醒来,还有些不清醒,快带他去休息一下……来人,准备房间,请郎中来!”

下人引着惊涛安排好沈苍澜,把他从停尸的房间移出来,香王爷笑道:“幸好还没有来得及通知臧云山庄你的死讯,不然这会儿一定乱成一团。”

这时却有下人来报,“王爷,无双姑娘醒了。”

惊涛面上一喜,对苍澜道:“我过去看看。”便匆匆出了房间。沈苍澜心里一阵窒闷,抬头却见王爷也若有所思的盯着惊涛离开的方向。

“这两个人……好似……?”

苍澜没有做声,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异样。地府的那些事,绝非他的梦,他真的见到了羽君,羽君同他一起回来的!

醒来的无双,回到阳间的羽君……这一切,仅仅是他的妄念么?

惊涛匆匆赶到羽君的房间,见丫头已经扶着她坐起来,面色仍旧苍白,见到他来,苍白的脸上轻轻勾起一个笑容。

“惊涛。”

惊涛突然就很想骂她,狠狠地骂上一顿,她怎么可以把他搁在外面自己去冒险?怎么可以受这样重的伤让人提心吊胆?她怎么可以让他这么不安……他以为,他会连她也失去。可是她如今就在眼前,依然对着他微笑。看着这样的笑容,他却一个字也骂不出。

“湘无双!”为什么每一次面对她,都只有无力感……

羽君却这时候才发觉,惊涛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喊,就算两人已算得上亲近,他的称呼仍未改变。因为这本不是自己的名字,她一直未注意到……

这样也不错,她也不喜欢听他亲昵地叫别人的名字……虽然叫的仍旧是她。

瞅着他那副气闷又担忧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起来。她以前只觉得惊涛温柔沉默,虽然眼睛幽深如渊,却终究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从来不知道,惊涛可以也这么好玩。

如今的惊涛,仿佛卸下了什么东西,他的眼睛虽深,却静。再没有那种让人心痛的隐忍。

羽君对着他笑够了,才想起另一个人,有点觉得这个时候好似不该提起这个名字……

“苍澜……他没事了吧?”

惊涛心中一紧——苍澜。她一时大意没有叫他沈庄主却只呼其名。而且,她为何问的不是沈苍澜怎么样,而是“没事了吧”,就好像……她知道他的死而复生一样。

惊涛淡淡压下疑惑,应道:“大哥也刚醒,现在已经没事了。”他说得太过自然,以至羽君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口误。她点点头,醒了就好。

“你要去看看他么?”

羽君下意识摇头,还去看他做什么呢?只要他平安,也便没有自己什么事了……羽君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不曾思索的摇头,让惊涛松了一口气。

“惊涛,这里是……?”羽君注意到这个陌生的房间,惊涛还未开口,香王爷的声音便从房门处传来,“是本王的王府。无双姑娘和你的随侍丫头都受了伤,沈庄主当时又是那种情况,一时紧急,只有我这里比较近些,好先到我这里疗伤。姑娘现在可好些了?”

“是,无双好多了,多谢王爷。”

香王爷看得出羽君似乎有话想要问他,碍于惊涛在,她并未问出口。王爷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

泓香时派人向臧云山庄报了平安,沈苍澜死过一次的身体恢复很慢不宜奔波,暂时留在王府养伤。羽君的伤她自己不很在意,但到底算是严重,亦被挽留下来。

这一日她独自在园子里慢慢走,几支迎春已经开了,点点黄色,一丛丛映着她的水蓝衣衫,明媚耀眼。她静静等,知道香王爷会来,他是个聪明人,懂得她的眼色神情。

果然她没有等多久,身后便响起香王爷的声音,“无双姑娘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园子里风大,多加件衣裳才好。”那话里三分是客套,却有七分关怀。

羽君本是做了客套的准备,被他这几分真诚一闹,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思来想去,既然香王爷没有客套,她便也剩了,跟聪明人说话,还是不必绕太多弯子。“王爷,无双久候多时。”

香王爷笑了笑,也便收起了客套,只是他的优雅有礼是与生俱来,绝非造作。“无双姑娘,一起走走吧。”见羽君轻轻点头,两人缓缓漫步。

“你可是有话要问本王?”

“是。承蒙王爷相助,无双感激不尽。只是……无双不解,王爷一直都在帮助无双,恐怕不仅仅是想要无双的协助,却也一直不见王爷开口……不知究竟为何?”

泓香时浅浅笑了,“难道是本王在官场混久了,言行难免端了架子,让人看起来便是满腹打算?”

“无双没有这个意思……”

“本王知道。只是本王的想法就算说出来,无双姑娘恐怕也是不信的吧。从一开始见到无双姑娘本王就知道姑娘是有所目的,只是那时候,还未知道姑娘是为了臧云山庄。”

“王爷知道?那还帮助无双接近沈苍澜……还有这一此,王爷帮了无双,不仅一口答应还未求分毫回报?王爷若是不说明,恐怕无双无法安心。”羽君停下来定定看着香王爷,这个人,她算不上了解,但是陆唯羽的经历让她知道这个人有多么不简单。

“有些话……本王若是对无双姑娘说明,姑娘恐怕只当了笑话。而这话从本王口中说出,怕是姑娘更加不信。但是……不知姑娘相不相信,‘一见钟情’这回事。”

话一出口,羽君当真就被唬了一跳,迟疑的看着王爷……这个人……一见钟情?对对对对谁?这话可不是随便说来吓唬人的!

王爷看着她的神情,早有预料的轻轻笑了,“我知道这话在无双姑娘面前说来有多么幼稚……但是,本王确实从第一次见到姑娘,便心心念念只有你一人。这便是‘一见钟情’罢……”

“可是王、王爷……”

“本王知道,姑娘似乎对沈惊涛有心。虽然不知道姑娘和沈家两个兄弟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但是本王不会放弃。哦,无双姑娘不必担心,本王自不会逼迫于姑娘,不必有所负担……只是本王相信金诚所致金石为开,必定有能够让姑娘明白本王心意的一天。”

这……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太雷了?

羽君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运作,一个头变作了两个大。

汗……怎么会是这样……?

羽君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她回过神来,香王爷已经迈着从容的步子自认潇洒得留下一个远远的背影。

她定了定神,抚着胸口告诉自己:一见钟情这种东西,首先是基于外貌和气质,与内里无关,所以香王爷一见钟情的对象是湘无双,跟她朱羽君没啥关系,不必在意。嗯,不必在意,只要他没有拿身份权势来压她,随便他一边儿折腾。

想开了她便转身回房,毕竟春天凉寒,她这三番两次重伤的身体顶不住一再的折腾。她不痛,不代表她可以不在意。她苍白的脸色在蓝衣的衬托下显出单薄,连嘴唇也没有血色。转身,却蓦然见到沈苍澜伫立身后。微微一惊,不知他听到多少……不,王爷的心思,他怕是早就知道的。

沉默片刻,她还是疏离有礼的维持了一个招牌笑容,“沈庄主。”

她的苍白虚弱看在沈苍澜眼里,一阵心痛,那疼痛中却有什么隐隐的,即将喷薄而出……这般熟悉的一颦一笑,为何没有早日发觉……

“听闻沈庄主已经无恙,无双甚感欣慰。还未谢过沈庄主救命之恩……”

“何必谢呢?我不过救你一命,你却救我两次……”

羽君一顿,她不知何来两次,只觉得尽早结束这个话题得好。“沈庄主,无双稍有不适,先行告退,失礼。”她转身欲走,身后沈苍澜突然唤道:“羽君!”

她脚下一顿,缓缓转回身来,“还是瞒不过你么。”

惊讶震惊的人,不应该是羽君么?为何此刻反而是苍澜震惊得变了脸色——他想过,猜测过,这是他自己猜出的结果。但是,竟然是真的。

湘无双,就是羽君!

沈苍澜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羽君不是没有想到的,之前为了接近沈苍澜,她暴露出来的线索已经太多。加上地府一行……沈苍澜猜中,不过是迟早的事。她避不开,不如面对。她定定望着苍澜,眼中毫无动摇。

“苍澜,倘若你我还有情分在,我只希望你为我做一件事——什么也不要对惊涛说。”

沈苍澜微微一滞,“为何!?你难道不让惊涛知道你就是……”

“我是谁?朱羽君死了,你知道的。我除了是湘无双,还能是谁?但是无论我是谁,他愿意和我在一起,何必还要去扰乱他的心思平添纠葛?”

——羽君和……惊涛!是,这是早已经明白的事情不是么?倘若当日羽君没有死于那一场大火,他们早已经拜堂成亲。这本是早已经做好准备的事,为何依然如此揪心……羽君依然还是那个羽君,却不再是他的羽君。她回来了,却是为了回到惊涛的身边……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跟他说明,她在找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他沈苍澜。她在'找',因为惊涛行踪不明。

沈苍澜闭了闭眼压住心底的波澜,睁开眼道:“不,惊涛有权利知道!”不能再让惊涛介怀于羽君的死,那是他心底的结,而能够解开这个结的人就在这里,为何不让惊涛知道?

“沈苍澜!你最好不要对他说一个字!倘若你定要告诉他,我可以马上带着他走!天涯海角远走高飞,从此远远的避开所有人!”羽君不管苍澜作何反应,转身就走。她不要惊涛知道,倘若一切揭穿,要惊涛把她当做什么人?朱羽君?她死了!湘无双?也死了!她不过是个死而复生雀占鸠巢的怪物!

她只想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跟惊涛一起过完这偷来的半生,不希望有任何事情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

她回到房间险些撞上正往外走的香珠儿,香珠儿稳住脚急忙伸手去扶她,“姑娘,您怎么一个人出去了?外面天寒,要当心身子……”

“香珠儿?你怎么不在自己房间躺着,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下来乱跑什么?”

“姑娘,我没事的,不过是轻伤……”

“再轻也是伤!”当自己和她一样,用的是别人的身体么?

主仆两人一顿磨叽,香珠儿还是坚持留下来伺候,羽君拿她没辙,只能留她下来陪自己。

“翠翠和绿绿怎么样了?”

“香王爷已经按姑娘的题点派人去救人,传话来说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这回任老贼的麻烦可是惹大了。”

任老贼和香王爷之间怎么斗,不关她的事,她也不想参合。眼下她要解决的,是自己的问题。

“香珠儿,我打算让玉貂接任我的位子。”

香珠儿动作一滞,虽然在上一次羽君提起时已经有了准备,但这次看起来却是去意已决。

“姑娘,您三思……”

“香珠儿,我知道你其实早看得出来,我和过去并不相同……难道雪狐说的那些话,你当真不在意?”羽君抬起头定定看着她,香珠儿也不再隐瞒,轻声应道, “是,我知道。姑娘和以前判若两人,我不是看不出……但是我自小便跟随姑娘,您的一毫一发香珠儿都不会认错,怎会将别人错认为姑娘?无论姑娘性格变成怎样,忘记了什么,香珠儿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姑娘没错,自无二心。”

原来过度的熟悉,也是一种误导。香珠儿认得的是这具身体,无关内里的灵魂。

“你不用担心,我说过我不会那么快走……至少,三年。我可以慢慢把事情交给玉貂,绝不会让花散里有任何的动荡。”

“姑娘……”香珠儿咬了咬下唇,突然间在她身前跪下,“香珠儿恳请姑娘让我跟随姑娘继续服侍……”

羽君扶她起来,轻轻摇头,“这里还有你要做的事,玉貂虽能干,毕竟年纪太小,还需要你的辅佐。”

香珠儿挣扎片刻,终于点头。

只要香珠儿肯协助她,一切都会容易很多。形式上她还要问过玉川的意思,但是玉貂和雪狐本来就是为了成为下一任蛇头候选,而一直在湘无双身边磨练。正如湘无双也曾经从小被带在前任蛇头身边。如今雪狐已死,能够继任的只剩玉貂,早晚而已。他自然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羽君找了玉川来,将自己的打算跟他说明。玉川静静看他,一双眼睛淡然而又坚定。最终只是略略一低头,“单凭姑娘做主。”

羽君噗哧一笑,伸手去掐了掐他嫩嫩白白的脸蛋,“乖,好川川。”

每到黑夜袭来她的身体便万分疲惫,灵魂仿佛要脱离而出,无法驾驭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只有在这时羽君才能真正体会到那个时常被自己也忽略的事实——她毕竟已经死了。

无法良好控制身体的无力感和黑暗一起席卷而来,羽君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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