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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月下千年之花散里-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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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布走进帐内,健硕的身体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微微眯起眼睛居高睨着惊涛,依然感觉得到余怒未消,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打发走的。

“着火以来,我们还没有好好见过面吧?”

惊涛冷笑一下,是没见过,在船上就一直下药让他昏睡,上了岸便锁着他,有沙萝挡着也没机会见。

“托你的福,那艘船是不能再用了,就算要修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这笔账,我们该瞧瞧如何来算……”雅布弯下腰,捏住惊涛的下巴,眼中喷薄的不是欲望,而是将他大卸八块的怒火。

一个水匪,而且是水匪头子,看重的可以不是那点银子,但是对于自己的船,却是无法不在意。

怒和欲,有时候在伤害的结果上并无不同。

羽君捂住自己的嘴巴,摒住呼吸,瞪大了眼睛从两个箱子之间的缝隙看着床上发生的事情……

雅布弯下腰,捏住惊涛的下巴,压下去的却不是唇而是尖利的牙齿,泄愤般狠狠咬在惊涛唇上。惊涛仿佛被狗咬了一般厌恶的出手攻击,被雅布捉住手腕反剪身后,惊涛顺势用另一手肘直击雅布的胸口,他躲避未及,却也不顾,还击起来。二人从床边到床上你来我往拳脚相加,羽君暗中观察,惊涛虽然一身武功却略有荒废,又被连续灌了几天不明的药物让人昏沉疲软,虽有章法却拳脚无力。雅布则只是一身蛮力,却也只需要这一身蛮力,怎么看都是惊涛吃亏……

“哼,这就是中原的男人,真是柔弱不堪。”雅布嘲讽的姿态让惊涛一怒,却被牢牢匝住手腕。如果他的身体不是现在这般虚弱,断不会容人如此嘲笑,他此刻只能不能恢复功力好好教训此人一番。然而虎落平阳,他如何能够回到过去。

羽君犹豫着该不该出去,是暴露行踪美女救英雄,还是牺牲惊涛成就逃跑大业?眼见着惊涛落了下风,画面自动马赛克处理中,羽君一急,顾不得那许多便要冲了出去——突然帐外狂风大作掀起了帐帘,摆渡人站立帐外,逆着月光,黑漆漆的一个人影令人胆颤。雅布只是回头的功夫,那人影已经移到他身后,飞扬的斗篷挡住了他身后箱子后面正要愤然站起的羽君。

雅布转身看着阿舟,慢慢放开惊涛,却眯起眼睛,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就算是个‘满巫’,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尤其不允许有任何人来干涉他要做的事。

只这一耽搁的功夫羽君冷静下来,迅速藏在阿舟的斗篷下。

“请放了沈惊涛。”阿舟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尤其刺耳,甚至有些毛骨悚然,雅布毫不相让,“满巫会不会管得太多了一点……这是我和他的事。”言下便是这里没阿舟什么事,让他闲事少管。

“非我管得太多,而是船主的手……伸得太长。”

——好样的阿舟~说得好。羽君勾着嘴角偷笑,偷偷看雅布七窍冒烟的模样。

终于雅布狠狠地甩手走了出去。

他不会甘于处在劣势,就算那个满巫再厉害,他就不信现在已经到了疆外,就找不出一个能够制住他的懂得巫法之人!

虽然这一夜总算有惊无险的度过,羽君也平安没有被发觉,但是她心里却生出一种不安,惴惴不歇,仿佛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

送她回帐子后,阿舟低低的声音说道:“朱羽君,恐怕我不能在这里多留了。”

羽君一惊,回身看他,心底压不住升起一丝慌乱,“你要走?为什么?”一直以来,是因为摆渡人在她身边,她才会有恃无恐,倘若他离开,只有她和惊涛,她可还有信心能够平安离去?

阿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很快就会有事发生……”

那句话,好似散在了夜风里,阿舟不再开口,让羽君不禁心疑。阿舟为何离开?是谁会发生事情……她和惊涛,还是,阿舟?

看来雅布已经越来越耐不住脾气,他们若不尽快离开,只怕越来越危险……她本想做好完全的准备,如今看来,势不容人,已经没有时间了。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因为阿舟的出现,虽然让雅布对阿舟起了心机,却保住羽君未曾暴露,没有让羽君和雅布直接冲突。这样一来她平日的自由活动依然没有受到约束,加紧了四处探查寻找逃跑的路线。如今凡事都须亲历亲为,只苦了一向懒散的羽君。

次日她佯装在族落的集市里转了一圈,便准备向偏僻的地方走去,忽而听到身后一阵喧嚷,转头去看,见是雅布带着几个弟兄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抓着一个孩子,正要当了奴隶叫卖。羽君对这等野蛮行径自是没什么好气,只是如今她自己的处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自然管不了这些闲事。她本想离开,然而回身的瞬间却无意间扫了一眼那个孩子,迎上一道目光——小兽一般倔强而犀利——她霎时被定在那里,忙仔细去看那孩子的脸。

虽然沾了少许泥污,却看得出一张小脸儿白皙秀气,漂亮得如同一个白瓷娃娃,又如糯米团子一般让人忍不住上去啃一口——不是小玉川儿是谁!?

她愕然片刻,便迅速跑了过去。只见玉川儿被绳子捆着手,脚上锁着铁锁,在几个船员以及当地人的包围指点中,小脸上露出一种看似惶恐的神情,只在见到羽君的身影时,眼中瞬间精光明灭,泄漏了一丝本色。

倘若有人对羽君说,小玉川儿被一群乌合之众的水匪抓了当奴隶来卖,她是绝不信的。小玉川儿不仅仅是小玉川儿,更是湘无双手中的一把锋利的刀子——花散里的杀手玉貂。

他会出现在这里,在羽君面前现出此时的一幕,只有一个原因。

——想不到这孩子这么快便找来了。

她拨开前面的人走到雅布身边,看似凑热闹的闲问:“好漂亮的孩子,这是要卖的?”

“对,不过这种货色怎么也得多卖点,这里多半没人出得起价钱,不如带回纤罗再卖掉。”

“可以暂时给我么?反正养在这里也是闲着,如今我身边也没个下人打理杂事……”羽君一副大小姐架子,说得好象理所当然。

雅布冷笑一声,反正等他找到人除掉那个‘满巫’,这个美人也张狂不了几天,先由着她也无所谓。“好。不过人交给你,若是跑了……”

“晓得了。”废话少说,羽君从雅布手里拿过牵着小玉川儿的绳子,看雅布对小玉川儿警告一番,才扯了扯绳子,牵着他回自己的帐篷。

“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回了帐篷,羽君立刻给玉川儿松了手上的绳子,却拿他脚上的锁没办法。

玉川依然未变,恢复了冷冷的一张小脸,“姑娘恕罪,因为姑娘走了水路,费了些时日才找到姑娘行踪。他们人数多,贸然潜进来恐怕打草惊蛇,用这个方法接近姑娘比较妥帖。”

“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回了帐篷,羽君立刻给玉川儿松了手上的绳子,却拿他脚上的锁没办法。

玉川依然未变,恢复了冷冷的一张小脸,“姑娘恕罪,因为姑娘走了水路,费了些时日才找到姑娘行踪。他们人数多,贸然潜进来恐怕打草惊蛇,用这个方法接近姑娘比较妥帖。”

羽君用袖子替他擦擦脸上的泥污,虽然知道这种事情对玉川来说司空平常,却还是有些心疼,“就你一个人来的?”

“嗯。搜寻的范围太广,我们分头寻找的。不过姑娘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办法给暗哨留了消息,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人来援。姑娘是想等到其他人来,还是现在就找机会逃出去?”

如果可以,羽君当然是想现在就离开这里的,可是……她指指玉川脚上的铁锁:“这样怎么逃?”

“无妨的。”玉川说着就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奇形怪状的粗铁丝,几下便把铁锁打开。

羽君虽然听说过这些江湖手法,却是头一次见,不免有些好奇。玉川面对她的目光,眼中清明。沉默片刻,竟然教起她来。羽君本就是个心巧手巧的,玉川又教得浅显明白,不多会儿便能开了简单的锁。她一阵欣喜,这下子就能解决掉惊涛身上的锁了,正高兴,却听着玉川低声道:“这些……都是姑娘您当初教我的。”

羽君无奈的笑了笑,一时无话。

无论怎样,玉川来了,对她来说总是阿弥陀佛的。在这里的日子里她常会想起陆唯羽,那种行动派的女孩子,冲动起来不管不顾一门心思往前冲,若是她在这里,恐怕早闹个天翻地覆雅布不来惹她,她都要去烦人家的,而就是这种活力,让人常常移不开视线。朱羽君却不同,她满腹的心思都是藏在背后的,更适合运筹于帷幄之中,指点别人她拿手,让她自己亲历亲为,就太为难她了。只拿雅布来说,她心里不愿面对他,脚底下就自然绕着路走,就是有再多的主意,也无处施展。

轻轻的叹息,若是她能够变成陆唯羽多好,大家都轻松……转瞬却又笑了,笑着自己,她可不是会变成陆唯羽么?将来这个身子百年之后,过了奈何桥,投了胎,她便就是陆唯羽了。

想着真觉得不可思议,来生……她的良人,竟然是曾经将她一掌毙命的病书生。原来即便是同一个灵魂,身世和成长的差异,便可以塑造出如此不同的两个人。不知惊涛的来生又会是与谁作伴……

她想起那个未曾蒙面的林菱儿,还有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湘无双……如此的错综纠结,竟然又将她送还回来,借尸还魂来还她欠了惊涛的债。

羽君四处张望了一下,玉川问:“姑娘,您在找谁?”

“今日一直未见阿舟……”看到玉川疑惑神色,才想起玉川并未见过阿舟。那套‘暗哨’的说辞唬得了王爷和惊涛,却唬不了玉川。索性不多解释,“你若是看到一个全身被黑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他是帮我们这边的,可以靠得住。”

玉川不多问,点点头。

玉貂就是这一点好,就算不是因为陆唯羽记忆中对他的熟悉,单单只凭这一点,羽君也更喜欢把他留在身边远胜雪狐。只是过去的湘无双似乎更常常把雪狐留在身边,香珠儿说过,无双以前说他:是个真性情的孩子。

想来,湘无双和玉貂是同一类人,喜怒哀乐不形于色,永远让人摸不到心思所在,无法靠近。

她想到被玉川的出现打断的行动,“我们得先去探探路……”

“不用,我来之前已经把可行路线探好了,只等有机会,我们想办法脱身就是。”

川川果然是又中看又中用,羽君自然而然的伸手在川川白嫩的脸上掐了一把,玉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住羽君,透出狐疑。羽君只当看不见。

为防被人撞见引起怀疑,玉川将脚上的铁索重新戴上,“姑娘,我们今夜就走?”

“等等,还有一个人——惊涛他也在这里。”

玉川抬起那双小兽般的眼睛,闪了闪,又垂下去……最近,似乎常常会出现让他想起那劳什子女人的事物……他明明已经忘了,那个欢快悦耳的声音,曾经甜到发腻的唤着他'川川~'……回过神,让自己不再去想。

“既然这样姑娘就和我一起出去一趟,我带姑娘看看路,等天黑以后姑娘就在哪儿等着,我去带沈公子出来。”

“好~”羽君又摸摸他的脸蛋儿,好似无声的说:川川最可靠~~

她想,她应该不用担心阿舟的。那个人行踪诡秘,而且总能够找到她,待他们逃了出去,阿舟应该更容易跟上他们吧。阿舟不是人,所以她不担心……

她不会知道,此刻的雅布肯暂时放过他们,却是因为他已经找到来自满地,一个真正的‘满巫’。

那人生得身形矮小,同样一身漆黑的斗篷倒真与阿舟有些相似,难怪他们会误会。那个满巫无声息的跟在带领他的人身后,如同见不得阳光一般,炫*UМDtxt。còm书网隐藏在别人身后的阴影中。

入夜,玉川带着羽君静悄悄的离开帐篷,待安顿好羽君,便转向惊涛的所在。

从昨夜见了羽君,惊涛便稍稍振作起来,总算是肯认真吃饭。今日一天吐纳调息,稍稍调动起体内涣散的真气。只是他虽然有所动作,却依然在犹豫……他们当真能够逃得出去?虽然知道非逃不可,就是不为着自己也要为着湘无双,可是一旦动起手来……他只要想到那浓浓的血腥,便本能的想要逃避。

帐篷外有一个轻巧的脚步声,猫儿一般,似乎有意让他发现。转眼一个人从帐篷门口闪身进来,冷冷淡淡的声音唤道:“沈公子。”

惊涛借着微弱的光线定睛一瞧,往事便如江水一幕幕涌上心头——

“你追我干吗?”

当日,就是这张板着的粉雕玉琢的小脸,被他误认为羽君,满是不屑的扮无辜。

是他……花散里时常常和羽君在一起的小伶官……

羽君,羽君……那一切,他一天也不曾忘记,一次也不敢回想,一颗心,揪紧的疼痛。

玉川略一欠身,道:“沈公子,别来无恙。”

惊涛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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