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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英雄志-第5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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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害怕间,忽见房总管色玻Р'地盯着少女,似有意图,那少年不由大惊道:「你干什么!别碰我的阿香!」

「碰你个屁!」房总管恼火了,尖叫道:「谁想碰你的阿香了!公公只想碰你!」说着将少年揪住,全身乱碰一迩,喝道:「快说,这是什么地方?」少年骇然不已,万没料到此人不爱女色,专只冲着自己来,含泪哭道:「这儿……这儿是小镜湖……」

房总管转身去瞧庙外,只见附近有处沼泽,芦苇丛生、泥泞遍地,想来适才的沼气便是这儿来的,一时心下更怒:「小净湖?净你个大头?这分明是个泥巴沼!」正要乱碰严惩,却听唐王爷道:「对了,就是这儿,是这个地方没错……」

众太监微微一愣,全都安静下来了。不知小镜湖有何悬疑之处。唐王爷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小兄弟,这儿以前是座破庙,对么?」那少年讶道:「是啊,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你怎么知道的?」唐王爷嘘了口气,道:「对了,当年刘敬就是以此为根据地。」

地方对了,庙是破庙、湖是镜湖,虽已时移物换,仍能看得出昔日端倪。房总管皱眉道:「王爷,再来呢?您不是说这儿有个什么狗屁诅咒?」唐王爷自也参详不出,他在谷仓里走了一圈,沈吟道:「是这样没错……宝石的主人告诉我,她说咱们只消离开密道,随意找个人一问,便能找到当年遗下的线索……慢慢也能解开谜团……」

房总管气极反笑,道:「随意找个人问是吧?」说着将那少年揪了起来,喝道:「臭小子,快招!朝廷最大的秘密是啥?说!」那少年哪里知道什么?一时高喊救命,那少女急急上来抢人,尖叫道:「你做什么?快放下他了!」

正打闹间,谷仓外传来脚步声,听得一人喝道:「杨阿中!你拐带我的阿香,却是想找死么?」另一人又道:「没错!朋友妻、不可戏,你玩弄阿强的女人,你还想活么?」说话间谷仓大门打开,一群少年手持棍棒,蜂拥而入,正要找杨阿中算帐,却见面前站着一个泥巴也似的黑人,左手拎「阿中」,右手提「阿香」,兀自凶眼瞧望自己,众少年魂飞魄散,大惊道:「鬼啊!」

房总管哈哈大笑,左擒右抓,宛如饿虎扑羊,眼看其中一个唇红齿白,忙抛下了少男少女,将之搂入怀中,喝道:「臭小子,快给我从实招来!朝廷最大的秘密是啥?」

众随扈见得无聊戏码,莫不掉头走开,房总管玩得兴起,便只顾着狞笑。可怜那俊俏少年本是来揍人的,此时给房总管全身乱摸一通,早已吓得白脸发红、红唇变白,慌道:「你……你要我招什么?」房总管狞笑道:「有什么、招什么,快给我说!」说着伸出手来,朝那少年腋下扒搔。

「哈哈…哈哈……有有行,我有秘密可招……」那俊们少年瞧着阿香,笑道:「我…我上个月也……也和阿香来过谷仓。」

「哇哇!你说出来了!」少女掩面大哭,少年满面惊羡,顿时杀来两名恶汉,吼道:「杨阿青!朋友妻,不可戏,我杀死你!」说着同心协力,将那俊俏少年架起,拳拳到肉,那俊俏少年大声道:「你们别误会,她……她只是要贴补家用,我这是帮她啊!」

「放屁!」砰砰连拳,杨阿中左右开弓,杨阿强飞脚直踢,眼看杨阿青快没命了,房总管将两人挡了开来,笑道:「好啦、好啦,看你们三个如此成材,不如跟公公回宫吧,包管以后四大皆空,什么都不必争啦!」

那几名少年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兀自咬牙切齿,相互叫骂,房总管则是笑玻Р'地瞄望人群,只在物色中意弟子。他见一名少年躲在人群里窥看,赫然也是个面如冠玉,样貌极为出众的,不由笑道:「你们这几个孩子长得倒好,真算是难得了,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阿明。」那玉白少年样貌秀气,眼神却颇为傻气,房总管最爱蠢小子,不由呵呵笑道:「阿阿咿咿,又是个『阿』字辈的,小阿明,你姓啥啊?该不会姓『阿』吧?」那少年忙道:「我……我不姓阿,我……我姓杨。」房总管捉弄小孩一阵,哈哈笑道:「又是个姓杨的。」正要揉捏面颊,却听唐王爷「咦」了一声,道:「等等,又来一个姓杨的?」

那阿明微感讶异,不知姓杨有何古怪,便道:「是啊。」众人微微一愣,不知王爷何出此问,那唐王爷却急急拉过了「阿中」,道:「小兄弟,你……你方纔说了,你也姓杨?」

那杨阿中怒吼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杨阿中便是。」说着卷起袖子,戟指大骂:「杨阿青,你纳命来吧。」恶虎扑来,吓得阿青大哭道:「救命啊!杨阿根,快来帮我啊!」

又来了一个姓杨的,名叫「阿根」,此人身强体壮,赤脚无鞋,当是做惯了粗活,只是这人倒也古怪,如此粗活作惯的,肤色居然还颇为白细,倒似个天生晒不黑的。

唐王爷越看越是紧张,霎时取出了一只金元宝出来,大声道:「快说!还有谁姓杨!本人重重有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少年呆了半晌,霎时全数大喊大叫:「咱姓杨!」、「咱也姓杨!」、「咱们统通都姓杨!」

杨阿明、杨阿中、杨阿青,人人争先恐后,忽听一个少女道:「我……我也姓杨。」众少年大声吼骂:「胡说!妳姓周!」那少女慌道:「我…我这是冠夫姓,我以后要嫁姓杨的……」

一片吵闹中,便算最漫不经心的也懂了,面前的孩子们都姓杨,不消说,附近必有一座「杨家村」,方纔有这么这群孩子在此游荡。唐王爷深深吸了口气,他撇过眼去,自与房总管对望一眼。两人虽未启齿交谈,可彼此心里都明白,对方必也想到了那个名字。

响叮当的三个字,方今世上姓杨的当中,没人比他的权势更大,他的名字叫……

「杨肃观?」

破旧的农舍里,面前坐了个老头,约莫六七十岁年纪,他手持唐王爷送来的纸条,喃喃道出了「中极殿大学士」之名。

时近午夜,大批乡民窥看议论,瞧着茅屋里的情景。只见八名护卫守在屋外,屋内则站着一十二名无须男子,再看桌边还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唐王爷,另一个则是房总管了。他俩面前也坐了个姓杨的,他是「阿中」的爷爷,乃是村中唯一识字的长者。

没人料想得到,密道外有个杨家村,相距不到五里,全村上千个乡民,却找不到一件新衣裳,看此地如此贫苦,若非「杨阿中」等人带路,恐怕外人还不易找到地方。

面前的老者低头探看字条,喃喃地道:「杨肃观?你们要找他?」唐王爷频频颔首,自知朝廷里的杨姓必与此间有些干连,忙道:「劳烦老丈了,不知这位杨君可曾在村里住过?」

「别急…先让我想想啊……」那老者揉了揉眼,喃喃苦思起来。杨肃观官居一品,名满天下,历任兵部职方司郎中、五经博士、太常寺少卿,目下则是内阁最年轻的大学士,如此人物在前,那老者却始终说不出个道理,听他蒙蒙地道:「杨肃观……杨阿肃……杨阿观……」他掐指捏算一阵,忽问孙子道:「阿中,村里有谁叫『阿观』么?」

「没这个人!」杨阿中咬牙切齿,兀自瞪着门外的杨阿青,十分仇视。唐王爷与房总管对望一眼,摇头之中,只得提笔再写字条:「那这个名字呢?老丈可曾听过?」

「杨绍奇?」老丈玻鸹杌ɡ涎郏久嫉溃骸秆畎⑸堋畎⑵妗顾杆懔税胩欤疵涣松ⅲ肜匆裁惶馊肆恕R涣隽思父龆ぷ樱孔芄懿挥晒具婕干仆跻床黄伲崞鹆嗣剩中戳烁雒殖隼矗骸刚馊四兀空飧瞿昙统ば险梢残硖俊�

「杨远?」老人定睛一瞧,不觉啊了一声。唐王爷大喜过望,忙道:「老丈认得他么?」那老者喜道:「当然认得,还挺熟的呢。」说着挥手暴喝:「杨阿远!过来!」听得喊声,人群里走出一名干瘦汉子,他伸进了脑袋,朝门里挥手而笑:「小人杨阿远,几位大爷找我么?」

唐王爷伸手抚面,房总管嘻嘻笑骂,一旁太监则是摸起了自己的空胡须,打了个哈欠。

住在京城的都知道,杨家的家长早就不见了,十年前杨远到水定河边洽公,意外失足落水,就此溺毙无踪。可怜堂堂的大学士,却只剩了一个衣冠冢,倘使面前的瘦汉真是「杨远」,那八成是恶鬼附身了。

眼看此远非彼远,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王爷自是一脸沮丧,房总管凑头过来,细声道:「怎么样?还能查下去么?」唐王不愿无功而返,低声便问:「总管,杨远可有什么别字?」

杨远若真是本乡出身,平日用得必是小名。便如「阿中」、「阿青」一般,只是时隔久远,杨远字什么、号什么,却是无人想得起来。唐王爷满心愁闷,却也没辄了,他喝了口热茶,正思索间,忽听众太监催促道:「王爷赶紧走吧,现下已是午夜了,天光亮前咱们定得回宫哪。」

陡听此言,唐王爷本已起身,却又坐了回去,喃喃地道:「天光亮……天光……」房总管讶道:「王爷,你怎么了?」话声未毕,猛听王爷一拍桌子,暴喝道:「阿光!」

众村民咦了一声,面面相觑,唐王爷深深吸了口气,径自抓起了毛笔,火速写下三宇,喝道:「老丈,你来瞧这个名字。」

「杨刑光?」众人一同探头过来,齐声道出这个名字。

屋内鸦雀无声,却听那老者「咦」了一声,道:「阿光?」唐王爷大喜过望,喝道:「阿光!」众太监不知他俩何以光来光去,莫非要吃光抹尽?正纳闷间,那老者打开了抽屉,翻东找西,慢慢寻出了一张纸条,他低头比对半晌,忽地讶道:「欵,阿光真是叫这名字。」说着抬起头来,道:「这位大爷,你……你怎么识得阿光的?」

唐王爷惊喜之下,忍不住双手一拍,自向房总管道:「有了!杨远就是杨刑光!」

杨远,字刑光,景泰十七年皇门金榜进士,说来这「刑光」二字,正是「中极殴大学士」的表字。唐王爷误打误撞,居然找出了线索,他嘘出了一口长气,道:「老丈,我是阿光的朋友,找他十几年了。他以前可是住这儿么?」那老者苦笑道:「您也在找他啊,真不巧,咱们也一直在找他的下落哪。」唐王一脸纳闷:「你也在找他?为什么?」

话声未毕,面前已然送来厚厚一迭纸条,跟着老丈苦笑、孙儿大笑,屋内从上到下,乃至于门外窥看的乡民,全都哈哈笑了起来:「阿光!阿光!花光光啊!」

房总管咦了一声,听不出所以然来,忙道:「花光光?什么花光光?」众乡民捧腹笑道:「钱哪!不是钱,哪里能花光光啊?」

众乡民莞尔失笑,房总管也醒悟过来,方知阿光是个穷光蛋,那老者唉声叹气,将厚厚一迭纸片翻了开来,道:「哪,这些就是阿光写的借据,加起来一共六十几两银子,抵得上两头毛驴了。」房总管心下一凛,忙来看借条署名,只见上头胡乱画了个押,立书人果然是「杨刑光」。他咳了一声,便附耳过去:「王爷,有点怪。」

确实有点怪,杨远是前朝五位大学士之一,家财万贯,学富五车,怎可能在家乡借钱不还?唐王爷怕自己弄错了人,便又翻了翻借据,待见纸张泛黄,立书年份远在景泰初年,沈吟便道:「老丈,这么多年来,阿光一直没回来么?」那老汉叹道:「那是当然了。这小子借了一屁股债,之后便躲到外地去了,咱们村子里受害的可不只一家一户哪。」

房总管又道:「老丈,这人以前还做过别的坏事么?」那老者道:「那倒没有,阿光是个游手好闲的,除了偶尔喝醉酒,倒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听得此言,房总管心下了然,当即俯身过来,附耳道:「王爷,不必问了,这人不是杨远。」唐王爷叹道:「何以见得?」房总管细声道:「那还用想么?堂堂的内阁大学士,为何要为几两银子逃亡外地,不敢返乡?」

唐王爷一颗心直往下沈,眼看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来到了河北杨家祖源,居然还是一无所获。他瘫倒椅上,呆呆出神,过得好半晌,方纔道:「老丈,这阿光为何欠你的钱?可是好赌么?」

那老者苦笑道:「也算是赌吧,这小于每隔三年便要去省城大赌上一场,不过他老是输,慢慢就光啦。」房总管讶道:「每隔三年赌一把?这是什么赌局?」那老者干笑道:「朝廷办的赌局。」房总管还待要问,已给唐王爷拉住了,道:「他说得是科考。」

房总管心下醒悟,这自古科举便是个火坑,引得成千上万的读书人望里跳,偏生状元就只有一个,每回发榜出来,总是一家庆喜万家哭,看那「阿光」命运乖离,必也是全家抱头痛哭的一个了。

想起读书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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