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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只盼蓬门筚户-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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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熙的天塌了。
  叶熙不能克制双手的抖动,回瞪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要干什么?证据已经这么充足,他不应该要给她看,而是应该……应该直接让有关部门提起控诉的。
  叶熙不敢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那些是她无法承受的近似于灭顶的灾难。
  薄颜开似乎很满意目前达到的效果,眼角眸光一闪,单刀直入主题
  “我想叶小姐对上面的内容已经看的十分清楚。令尊令堂的事,我也感到很震惊。”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薄颜开笑而不答
  “这些都是薄某偶然间获得的,也就是说,仍有补救的机会。”
  叶熙苦笑,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为这个人接下来提出的要求而惶恐。
  可是,不管什么要求她都不可以拒绝。那是关系到她的父母,关系到他们啊!
  她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强迫自己看着眼前这个人。然而,此时她应该如何表态?
  要不要像电视剧里那样,告诉他,求求你,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保守秘密,只要你不说出去。
  好在,在叶熙还在犯难怎么开口的时候薄颜开已经替他解决了这一难题。
  “我喜欢你,希望你能陪我一阵子。”
  “好。”
  薄颜开眼底划过一丝讶异,却迅速的被掩盖。
  “看来我们合作很愉快,叶小姐果然是爽快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叶熙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遮去了她眼前大部分的光线。他说
  “那么傅学应你要怎么办?当然,如果你想就这么瞒着他我并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声音愉快,愉悦的眼神里却难掩那一丝看戏的神态。
  是呀,学应要怎么办!叶熙拧紧衣角,耳朵里薄颜开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学应要怎么办呀,她怎么能那么对他?!
  叶熙仿佛看到了绝望,如何不能叫人绝望呢。山穷水尽,她终于还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五点十分,叶熙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仿佛在一分钟一分钟数着最后的时光流过。
  外面天将黑未黑,叶熙不得不遣词造句,运用她所有的想象,描绘那即将出现的场景。
  她该要怎么对他说?他又会作何反应?
  傅学应开锁进门,对端坐在沙发上的叶熙感到诧异,她穿着整齐,脚下甚至还未脱去外出时才穿的高跟鞋。
  傅学应走过去,半带着笑问她“今天又去哪里晃了一天?”
  他一面松着领带,一面往沙发上一坐。
  他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带着一丝倦容的脸上仍停有笑容。
  他全无防备,所以才会在叶熙说出要离开的话时浑身一颤,脸上全然是措手不及的伤痛。他仿佛感到被最亲近的人捅了一刀,伤口涓涓的流着血。
  傅学应许久才找到声音,问她
  “小熙,你这是在开玩笑吗,我说过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
  他语气乍听平淡,然而平静里却始现狂澜。
  他盯住她,上下打量着的目光仿佛要将她逼回原型,看清她到底是什么妖怪。
  他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冷清的,全身的精力仿佛都焦在一双眼里,而那双眼此时正分毫不差的凌迟叶熙。
  “你以为我会放你不明不白的再走一次?”他唇边带着讥讽,惊涛骇浪的目光已经收起。此时的他仿佛一只刺猬,仓惶的要面对伤害他的人。
  他亦有他的脆弱,也有底线,爱情不是当真肆无忌惮,她如要再触,那么后果也只有她自己承受。
  “学应,对不起。”
  “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他大喝道,目光骇人。
  “……”
  “你走吧!”他眼已清冷,如若还有什么,那么也只剩下一点迷茫,一点想不通,和一点对长久以来付出的不甘。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心底的感情全部冷冻,不,冷冻不足以形容这一切,它们是在一点一滴的流失。
  他还爱这个女人吗?
  面对已经人去楼空的屋宇,他疲惫的闭上眼。
  爱吗?爱情真是沉重。他已经不爱了。
  ————————————————————————
  这是本卷的最后一章,下一卷起,会是全新的转折和发展。
  小说里的这些人,秦、蒋、傅、叶甚至徐都努力,执着,可惜是否爱就会在一起,是否在一起就会白头到老?爱情往往都是惆怅的。
  曾经深刻的活在我们生活中的人,是否真的就是与我们白头到老的那一个?
  有太多的可能,有太多种变数,谁也不能保证结局是什么样子。傅努力了,争取了,可是到此,他的爱走失了。
  女人是长情的动物,可男人不一样,甚至有时候,他们的热忱确实是可以在一夕之间燃烧殆尽的。
  大家或许会跳出来说女主太不讨人喜欢了,可是,我觉得很好,有血有肉。我一直想写这样的一个女人。她有你我的影子,她虽有的地方可恨,可她是真实的。并非每个人都玲珑八面,并非每个人都能在该精明的时候精明,该糊涂的时候糊涂。
  我们多数人没有练成那样的高深功夫,因此在小说里我们可以旁观者清,可是生活中我们难保没有犯过这样类似的错误。
  其实我写文一种都是惶恐的,怕故事写的不好看,怕观众不喜欢,怕孤独的唱独角戏。能力实在有限,或许将它写的不伦不类,可我会竭尽全力,把我能写出的最好的故事展现在大家面前。
  叶熙二十八岁,二十八岁这年,人生重新开始了,而且是开始的一无所有。
  她从来不曾如此贫瘠,没有爱而且家无恒产。噢不,也许爱情是有的,只是爱情已经恒等于无奈。
  在这个她生长的城市,她从来没有如此孤独过。她依然住在父母出国前的房子里,可以很悠闲的坐在窗前看日落,看彩霞满天,看星斗闪烁。
  她很小的时候,也曾搬着板凳,从窗子里眺望出去。那时住在她家对面的是头发花白的老夫妻,老房子的阳台上没有防盗窗,从外人眼里便一览无遗。
  她眺望着,偶尔也能看清楚那个缩在玻璃窗背后的男孩,于是相顾一笑,坦然,真挚,仿佛是很要好的朋友。
  那是很小时候的记忆,那时叶熙也并非是从小就活泼的女孩子,那个时候母亲时常在家,叶熙和大多数孩子一样喜欢黏着她。直到后来,空荡荡的房子里不时回荡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啪哒啪哒,是自己的白凉鞋来回在冰冷红漆水泥地上窜出的声音。
  那时幼小的孩子并不懂得孤独,只觉得害怕,想方设法摆脱这种害怕,于是开始活跃,开始好动,开始懂得表现和如何引起大人们的注意。
  这是她的童年啊,在空荡荡的操场上穿梭跳跃,引领一群伙伴飞奔跑跳,无所不做,很头疼,很张扬,可是很真实的演绎着生命最初的无奈。
  叶熙从窗边回到客厅里,来来回回的发出响动,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双锋利的眉若刀刻,对她引起的响动充耳不闻。
  许久,叶熙淌着汗把衣服通通晾好在阳台上,他才终于放下报纸,抬起头,剑眉微蹙略略不耐的看着她
  “你就不能停一停?”
  叶熙一怔,“可以。”
  她放下衣盆,转而安静的坐回沙发上。她拿起前两天从书店里买来的小说,沙沙的翻书声传来,于是又再无交谈。
  薄颜开看了她一会,淡淡的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周正,英俊并且冷漠严肃。他这样的人大多是凌人且冷漠无情的,而他本人亦有这样的自觉。
  这时他西装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嗯,你把车开来,五分钟后在楼下等我。”
  他指示着,叶熙听到声音从书本中抬起头对上他。他依然没有什么表情,“我该走了。”
  他如是说,人已经利落的站起来走至门边。
  门柄转动,他已离去。
  叶熙复又低头看书,仿佛并没有什么变化。外面天色渐沉,屋子里的灯光格外的明亮起来。他刚走,却又打来电话,“我这两天都有事,你可以随意安排。”
  叶熙呵的一声笑出来,他沉默了,她也就更觉得无话可说。
  半晌,她以为要挂电话,才说完再见,他低沉的声音又响来,“你想去哪?”
  “随便什么地方。”
  无甚可说,又一会,才挂断电话。
  叶熙回到卧房取出深锁在床头柜里的文件袋,里面是父母犯罪的原版证据,以及一份合同书,可以永远堵住别人的嘴。她趴在床上将它们一份份摊开来,双手温柔仔细的抚过它们。
  这些都她卖身换回来的呀,薄薄的纸张,却有千斤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薄颜开有多大的能耐她不知道,只知道,他踩死她,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一样不费力气。
  他从北京调来的,她怎么会曾经没听过呢,没有听过,只是因为他父亲和他的家族名声太响亮了,让人只来的及将目光投注在他的家族身上,而往往忽略他这么一个具有杀伤力的人物。
  她想起那日见他前和蒋毅的通话。
  “薄颜开?小熙,你不知道他不奇怪,可他是薄家的次子。”
  “你和他有交情?”她试探的问。
  “不大熟,不过他父亲是我爹的头头。你怎么问起他?”蒋毅觉得好奇。
  叶熙心里一片苦,却还笑着回答“这有什么奇怪,他调来这里,我见过一面,于是很好奇。”
  叶熙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在一家小贸易公司里当部门经理,工资不高,为人低调,只是没想到这样安静的个性反倒很讨人喜欢,公司里人缘不错,虽然不是真正亲近。
  临下班时一个同事来问她“叶姐,晚上一起去逛逛?听说银泰搞活动,买200减100!”
  叶熙早发现她们部门三三两两的女孩子都摩拳擦掌,激烈的讨论着待会如何去杀出一条血路。
  叶熙笑着摇摇头,“我没有什么要买的,你们自己去吧。”
  小姑娘不满的掘起嘴嘟嚷了一句“叶姐你又没成家,怎么天天还跟那些已婚妇女一样,下了班就往回赶!”
  叶熙听了一震,自觉叫回她,“银泰真买两百减一百?”
  小姑娘似乎看到了希望,用力的点了点头,卖力推销“而且尊品牛排也吃100返30的餐卷,今天不去逛,简直太亏了!”
  和叶熙又把各处搜集来的打折信息汇报了一遍,刚好挨到了下班时间。于是一伙人坐车去商业区,轮番逛下来,叶熙渐显出劣势,头昏眼花,不禁感叹这些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果然生命力旺盛。
  叶熙忽然想到看手机,打开来竟然四五个未接来电,有客户的,有纪云打来的,还有薄颜开。
  叶熙一个个回电,才和纪云讲完,手机又响起来,叶熙压低声音,站在店门外旁观里面的热闹场面。
  “你在哪?”
  “和同事在逛街。”
  “你想买什么?”
  叶熙略略觉得奇怪,可还是回答说“今天商场买两百减一百,所以跟来逛逛。”
  那边传来低沉的笑声,“你也喜欢赶这样的热闹?!”
  叶熙一怔,并没有回话,只低低的嗯一声。这时同事们人手拎着袋子朝她这走来,她急急挂了电话,小月抢先说
  “我看到了!”
  那音调拐的乱七八糟,贼眼直瞅着她手里的手机。
  叶熙一时被众人关注,倒不知道怎么反应,只得赶紧转移话题。一伙人又去吃牛排,等到家,已经晚上十点。
  叶熙蹬着鞋坐到床上,连灯都没开,就这么一躺又霍的直立起来。
  “怎么这么晚。”
  薄颜开竟然靠在床头,一双眼停在她身上。
  叶熙脸上表情变化几度,最后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不语,只是伸手在她手背上摩挲,那摩挲感像利钻一样钻到她心里,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直觉想要收回手,可是最后只是静静的,不语的也坐在床的一头,脑海里天马行空,有很多的往事掠过,可就是直觉的不去想任何和傅学应有关的生活。
  然而没有他的记忆是贫乏的,她难免很快的回到了现实中。原来是薄颜开问了她一句买了些什么。
  她两手空空的回来,薄颜开听了只皱眉,“你们女人都喜欢浪费时间,却不知道时间才是真正宝贵的东西。”
  她也不说话,他有钱,呼风唤雨,奈何为俗事牵绊,不能随心所欲摆布时间,所以才觉得她们这些人异常可恨。
  面对这样的指责,最好的方法就是沉默以对。然而叶熙也不觉得自己除了沉默还有什么话可以对他说,他们并不亲近,也不常相处。
  薄颜开偶尔来她这里,至于其他的事,他不会对她说,她亦不过问。
  她凝视起外面的月光,莹润饱满,可像她这样的人,往往只能将它体会成沧桑和凄凉的美。由于脱着鞋坐着,渐渐从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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