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三定律-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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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一排莲蓬头冲水。
魔饵长安派特在他们之后也走了进来,不过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只忙着搓泡泡刷身体。
瑟连洗澡不太专心,还转头正大光明的看玺克。他看到玺克右手上臂在差不多一半的位置,有绕着手臂一整圈泛红的伤疤。这道伤经过几年的时间,颜色有和旁边的皮肤接近了一些,但是他们两个现在距离才四十公分,看起来还是非常明显。瑟连肯定那不是他造成的:你上手臂那道疤是怎么回事?稍微割到绝对不会变成这样,皮肤纹理都扭曲了。
玺克把头上的泡沫冲干净,斜眼看了一下瑟连。玺克本来想用所尼语叫瑟连闭嘴,但是他看到瑟连的**,定睛看,精壮结实的肌肉上遍布伤痕,暗示着许多玺克不知道的危险,本来打算出口的讥讽就又吞了回去。
我这只右手是换过的。玺克倒了洗发乳,低头继续搓泡泡:因为从断手到再生中间时间隔得太久了,断的地方又施过愈合术,就留疤了。
你之前的工作有这么危险吗?瑟连正面盯着玺克的手说。
不是啦。是我被通缉那阵子受的伤。
是逃亡那阵子的事?瑟连惊讶的睁大眼。
玺克没有回答,不过默认了。他反问:舒伊洛奴没有对你们说过这件事?
我没听说。跟她有关?
那只手是为了保护她,我自己当成施法材料砍掉的。玺克若无其事的说。
瑟连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过了几秒才说:你这个人有时候,真是超乎想象。
玺克抬头,紧闭眼睛,把热水从头顶上往下冲遍全身。开始刷身体。
玺克把身体洗干净就打算出去了,瑟连比他先一步泡在浴池里,看到玺克转身往门口走,他惊讶的问:你不泡热水吗?
没兴趣。玺克固执的朝门口前进。
这样不行。团里大家雨中行军以后,一定都会泡热水祛寒气。泡热水对身体好。特别是你这种瘦干巴又脸色苍白的人,正需要热水!瑟连从水里出来,抓住玺克没有疤痕的那只手,把他往池边拖。
不要!我不要把自己放进一堆水里面!玺克挣扎,但是另一只手的手腕马上也被瑟连抓住。
你有泡过温泉吗?很舒服喔。瑟连完全没在听玺克说话,继续拖着人往池边移动。
我绝对不要进到任何水体里面!玺克蹬腿,想把手抽回来,但全都徒劳无功。
对喔,你不会游泳。不会吧?你上船了还是一样不会游泳?瑟连已经把玺克拖到浴池边了。他自己先跨进去,水深还不到他的膝盖:放心吧。泡澡池很浅的。
水只要十五公分就可以淹死人,就像阶梯也只要二十五公分就足以摔死人。玺克用脚抵着池边,说出那些运气特别不好的案例。
来啦!瑟连大力但缓慢的把玺克拉过来。
玺克不想最后手脱臼,只好乖乖跨进浴池里坐下。魔饵长安派特为他们默默的往旁边挪出位子。
瑟连放开玺克坐下,在热水里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玺克无法否认泡澡很舒服,结结巴巴的说:是、是还不错。
瑟连说:温泉更舒服。那是我离开家乡以后见过最好的东西。
家乡——玺克在心里琢磨这两个字。瑟连的家乡大概也是他的家乡。他们两个从来没有和对方确认过。事实上也无法确认。玺克不记得村子的名字和位置。他离家时才八岁,脑袋里装的东西很快就被黑暗学院里的生活盖过。
在我的家乡有一个小男孩,他是天生的死灵师。瑟连顿了一下才说:跟你一样。瑟连没有说出口的是,莱尔诺特女士曾经斩钉截铁的告诉他:天生的死灵师一千年的时间还未必能出现一个。要在同一个时代一口气出现两个天生的死灵师,这种可能性低到根本不用去考虑。
是吗?玺克小声回应。他把目光放在墙边的沐浴用品上,说话时不正眼看瑟连。但瑟连对玺克说话时每一次都会面对他。
玺克的家乡是一个只有十九个人的深山村落。村里每个人大家都认识,好像还都有亲缘关系。那里老早就因为流行病灭村了。
在玺克模糊的记忆中,在玺克被带走的那一天,村里还活着的只有他,和另一个单独留下的少年。
那时大雪盖住了一切,那个如今难以聚焦的景色大半都是白与黑。雪地里有十多个殭尸游荡,黯淡无光而混浊的眼珠镶在灰白色的皮肤上。
那个最后活着的少年,有绿色的瞳孔和稻草似的头发,殭尸都离他远远的,不敢靠近他,更不敢攻击他。洁白得吓人的月光下,他站在村门口看玺克被人抱着离去。那名少年独自留下,在殭尸与冰雪包围的,毁灭的村落里。
玺克弓起身体往水里缩,让热水包覆住他,温暖他的身体。多年以后,他的知识更加丰富之后,对于那名看似普通、没有采取任何防殭尸措施的少年为什么能让殭尸惧怕,惟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是圣骑士。而这个时代为人所知的两名圣骑士之中,不在萨拉法邑朵的那一位,在玺克八岁时已经成人很久很久了。
第五章 生命
玺克比瑟连早从浴池出来,穿上干净的衣服,边打呵欠边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补眠。'瞰' '書' '粑'他在走廊上经过正在交谈的航海长费伦娜和船主洛菲司旁边,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航线偏离很远了,没办法确定现在的位置……航海长费伦娜低声说。这片海域没有星星真是个大麻烦。
看看能不能找到通讯波,如果没有的话……船主洛菲司低声说。
到现在还是一点都没有……
这样的话,只能往……
玺克很困。他直接走过去,照原定目地去睡觉。他们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他等睡醒以后才知道。
在空间有限的渔船上,每个人的床只是一个墙上的长方型凹洞,大小恰好可以让一个人躺进去伸直腿和手,不能坐起来。玺克睡醒睁开眼睛,看到近在眼前的床板,横挪身体起床。
玺克看到瑟连在旁边地上,背靠墙壁,把披风折成垫子坐在上面打瞌睡。他双腿弯曲,一腿直立一腿平放,两手迭在直立那条腿的膝盖上,低着头把额头靠在手臂上。玺克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玺克有种感觉,瑟连打从上了这条船以后,就无所不用其极的黏在他旁边。的确玺克是瑟连在船上惟一一个认识的人,但是他还以为瑟连应该是一个适应力更好的人,不会一到陌生的环境里就黏着熟人才对。
玺克深深的叹气,蹲在瑟连旁边,把手放在瑟连手臂上摇醒他:我要上甲板看看,你要跟来吗?还是你要睡我的床?
瑟连抬起头,眼睛睁大,马上回答:我要跟!
是是是——玺克抓着一头乱发,照惯例怎么抓都不服贴。他打开床底下的抽屉拿东西,整理好全身配件后,就像遛狗似的,带着个骑士到甲板上去遛。
玺克到了通往甲板的门口,往外看到天空的颜色不对。天空的颜色不是平常的偏红和黄,而是偏紫。他走上甲板张望,看到海里伸出很多像巨大弯钩的植物,钩子尖端有发出美味黄光的梨形果实,高度恰好伸手就可以摘到。
千万别碰那些植物!船主洛菲司站在比主甲板高十公尺的船首楼上,对着玺克他们喊:那个果实是诱饵,碰了就会被钩走!
就快到放绳作业的时间了,这些植物几乎每平方公尺的海面上就立着一根。要不是桨轮有魔法护壁保护,早就被缠死不能动了。至于要避开这些东西放主绳出去,那根本不可能。这样子放绳作业应该是没办法做了。玺克觉得他应该去找魔饵长安派特讲这件事。
他还在想要去哪找人的时候,航海长费伦娜从船首楼翻过栏杆跳到主甲板上,走到玺克前面说:放绳作业取消,法师到海图室集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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玺克去海图室,瑟连也跟着过来。这个房间平常玺克不会进来。房间门旁边和进门后左手那面墙都是档案柜,右边那面墙是巨大的海图。正前方是朝向船头甲板的窗户。房间正中间放着一张面积四平方公尺的方型木桌。桌上的空间被仅仅一个的魔器占满了。那东西是一个半球型的透明水晶罩,里面放着一个半球型,模仿地貌的地图,地图的最高点上面放着一个大约一公分大的默捷号模型,在拟真的海洋中摇晃。本来那个半球型地图应该会模拟出默捷号周遭环境的样貌,包括海洋、太阳球,甚至是辉煌鱼群,就像是把这艘船所在的地方整个放进水晶罩里。但是现在大多数的地方都崩溃成彩色的烟雾,毫无目的的旋转,表示那些地方的样貌没办法显示。
玺克、航海长费伦娜和轮机长卡洛一起进来。轮机长卡洛走向桌子,两手撑在桌面上,愁眉苦脸的看着水晶罩。
洛菲司大人说他也没有来过这一带。航海长费伦娜说。她走向桌旁的一张矮圈椅坐了进去。其他人都站着。
航海长费伦娜向玺克解释现在的状况:我们迷航了,昨晚的暴流把我们打离开标准航道,现在完全不知道我们是在哪里。
暴流通常不会让船只移位吧?魔饵长安派特出声说。玺克现在才发现魔饵长安派特也在,就站在海图前面。玺克刚刚明明有看到海图,却没看到魔饵长安派特。
航海长费伦娜说:通常不会。可能是刚好被扔到了潜流上,或是暴流乘着上卷风……现在讨论原因也没用,不管怎样,我们的确是大幅度的移位了。我们离通常作业区肯定很远,这附近没有海上警察的哨站,没有港口或补给站的指引波,也没有其他船只的讯号。
玺克默默的看了瑟连一眼,瑟连搞不清楚这有什么含意,微笑看回去。
航海长费伦娜说:我要你们用所有的法术,去寻找任何可以协助我们定出座标的蛛丝马迹。我不知道你们有哪些手法,所以我不下详细指示。你们要知道现在是紧急事态,有压箱宝务必要拿出来。不管是地标、船走过的痕迹,找到任何东西都要向我报告。航海长费伦娜手抱住头,手指抓进头发里,露出她绝对不会在渔夫面前表现出来的软弱样子:即刻开始粮食控管,就这样。解散吧。
你们有什么计画吗?轮机长卡洛问。他指着水晶罩说:这可是很贵的魔器,居然变成这样子,这周围的法术能量分布不寻常。
我只能尽力而为。玺克说。他领着瑟连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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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玺克搜集到所有需要的道具,到上层甲板上坐下。他把一大张纸展开来,四个角用锅碗瓢盆压好,用调好的魔法墨水在上面画繁复的图案。他在四周画上海鸥和海浪,围着画面正中间的一艘明轮船,最外面再加上一圈魔法符号。然后他拿起一把小剪刀,喀擦喀擦的把梳子上搜集来的一小撮头发剪碎,放在明轮船图案上。
玺克不是美术专业人士,画的并不漂亮,总之轮廓大致没错,看得出来是什么就好。就算海鸥看似飞不起来,海浪好像章鱼脚,明轮船看起来像是水车,也没有关系,反正法术能跑。
整个过程中瑟连一直坐在旁边看,到了玺克剪碎头发,很明显是在准备施法材料的时候,瑟连开口说:我没看你用过这种法术。这和所尼语系法术有明显,连外行人都能看出来的不同。
玺克用指尖把头发碎片拨匀:我很多施法手段你都没看过。他双手比出五个复杂的手势。纸中央冒出一阵白烟,彷佛打开了鸟笼的门,几百只海鸥从烟里冲出来,直朝天空飞上去,转了一圈后往四面八方散开飞走。
玺克没有先预告会有这种情况,瑟连在海鸥冲出来的时候反射性的护住头部,等他们全飞到高空中才把手放下来,吶吶的说:我真的没看过,你施法居然没用到祭刀。
我正在研究其他学派的法术。玺克拍拍手站了起来,满意的看着海鸥飞远。
哪个学派?瑟连才刚问出口就后悔了。
玺克开始背诵一大串法术学派名称,背了四个还没背完。瑟连只好打断他:我知道你很用功了,够了。
玺克停止背诵,扬起眉毛:我一向非常的勤学。他带上船的书没有半本是娱乐性质的,全都是他精挑细选过,值得精读的法术书。
瑟连的声音因为他此时的情绪,变得沙哑:你啊,有想过未来的事情吗?
怎样的未来?玺克反问。他的声音也很沙哑,不过沙哑的原因和瑟连不一样,跟他之前淋了一晚的浪有关。
瑟连身体稍微缩了起来,抱住一边膝盖:像是自己以后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