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三定律-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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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巳说:法阵的形状如果有歪斜,就算只有一点点,能量的流动也不会平均。全部用仪器定位才能避免这个问题,也能确保文字的大小一致。用背的是比较厉害,可是那样能量会乱流。
等到双方拿笔出来的时候,又爆发第二次摩擦。玺克拿出一支毛笔跟一罐普通书店卖的墨水,就打算画完他负责的区域。凯巳拿出跟工具箱没两样的画笔盒,里面装满五颜六色各种成份不同粗细的法术专用笔。
凯巳说:全都用相同的颜料不作区隔,能量无法分类。又使用这种粗细不固定的笔,能量流肯定会乱掉。法术通道要畅通宽度一定要经过精密计算,你这样随便画会出问题。
玺克说:利用笔触进行引导才是最干净利落的。那么多种成份只是增加出现非预期中效应的机率而已。搞得那么花俏扰乱感官反而没办法统合起来。
两边固执己见,在练习室里吵了起来。吉禄玛起床以后循声进到练习室里,发现两个他还以为都是稳健型的师兄爆发争执,吓得逃回客厅去。直到安帕特回来,把两个人都拖到客厅去。
两个人同一侧一人坐一张椅子,安帕特坐在他们对面。吉禄玛坐另一边。安帕特十分头大的把脸埋在手里。
凯巳那是欧米迪拿行之有年的作法,仪器定位跟专用笔也算是工业大国的法师风范。玺克则是萨拉法邑朵的文明古国法师风骨,就算什么工具都没有,拿根树枝在沙子上照样把魔法完美的弄出来,是本地法师的骄傲。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这套才是对的。
安帕特想了一阵子,把他带回来的早餐材料推向两个弟子,说:你们一起做早餐吧。
两个人暂时放下工作,一起进厨房去。
在厨房里又发生了同样的文化冲击,只是作菜不是他们的专业项目,就放任对方用自己的方法去做,没吵起来。
玺克惊讶的看凯巳拿出整组量杯跟有标记容量的汤匙,照着食谱,精准测量各种调味料的份量才扔下去。中间还一度拿出码表计算加热时间。
凯巳诧异的看着玺克直接抓起整瓶酱油,在锅子上面歪一下瓶身就倒进去了,盐巴也是用筷子沾个大概就下锅,咸度居然是用闻的。
全部弄好以后,他们带着成品回客厅。两人各吃了一口对方作的菜。
凯巳抬起头说:好吃。
玺克脸上传达出的也是同样的意思。
两位师兄法术上的歧见就这么解决了。
安帕特啥也没说,他顾着给吉禄玛塞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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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王都回来以后,吉禄玛有振作起来用功一阵子,但好像还是哪里不对劲,时不时又会突然像泄了气一样,又没有动力了。
餐后,玺克逮到吉禄玛说:吉禄玛,你真的有想要当法师吗?
吉禄玛有点缩着脖子回答:有啊。
玺克看他回答的语气,应该算是认真的,但是他的学习态度不够认真。玺克说:师父都配合你的学习速度排课程,配合得太过了。你这家伙没有个必须准时达成的目标就会偷懒。
吉禄玛不说话,他很清楚对玺克耍嘴皮子没有用。
我觉得他已经很努力了。安帕特说。
师父,就是你把他宠坏了。玺克玻а鬯担赫飧鋈斯吡吮环痰纳睿惆阉展说恼饷春茫换岚岩郧霸诮掏诺幕迪肮咄ㄍㄑ乩础S斜匾阉铣鋈ヒ徽笞樱盟聪白约赫展俗约骸�
疑?不要啦!吉禄玛哀求。
是要把你放生到山里去呢?还是干脆把你送上鲔鱼船出海呢?玺克用低沉的声音说:放心吧,在你挂掉以前我会允许师父去救你的。
魔法鲔鱼船的话我可以一起上船。安帕特说。
师父你别插手。你是老师不是保母。玺克说:还是放你去恶魔的店打工呢?
玺克本来只是打算吓吓吉禄玛,让他有点危机意识,想不到吉禄玛其实比玺克想的更认真。
吉禄玛说:我想考法师大学。
玺克停下来等吉禄玛解释。
吉禄玛用指尖抓抓头:我的问题大概不是多用点功就能解决的。我需要个环境——我想我不是很适合一对一的师徒制。
玺克问:你适合去读大学,被课程表追着跑,一整群老师蚕食鲸吞你的时间?听奈莫说,他就被摧残过,只不过不是在大学里。
读过法师大学的安帕特说:啊,这个,读法师大学比较会有预料之外的收获,因为每个老师专长都不一样。吉禄玛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去法师大学给多几个老师看看比较好。法师大学的教学还是比较全面的。吉禄玛可能比较适合这个学习管道。
玺克想了一下,问:所以要怎么办?
我出钱让他去读吧。安帕特说。他的跑船分红都没有使用。
玺克看着吉禄玛说:你知道报名费也要钱吧?虽然因为是联合招考的关系,报名费交一份就够了,不贵。
吉禄玛缩着脖子。他不是因为那笔钱而紧张,是因为玺克看他的眼神而紧张。吉禄玛如果让安帕特出了钱,却没有好好准备考试,玺克很可能真的把他送上鲔鱼船。吉禄玛说:我知道。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和平的时光继续下去。
第七章_神奇的逻辑
早上剩下的时间,玺克看似发呆的在脑袋整理了妖精文化的信息。{87}{book}{}他稍微了解了部分人的判断标准。在智慧生物范围里,能够自行对外界作出反应的是人,无法靠自己对外界作出反应,必须依赖别的东西去告诉他对某某应该作出某种反应的不是人。他总算也知道那些黏糊糊的黑东西是什么了。
玺克还是不知道在妖精文化里,那个大到没有名字的大人是什么。他只确定了一件事,已经有很多学者确认过了,妖精不认为那是一个创世神。对妖精来说石头也有人和非人之分,也就是说妖精对具有智慧的定义也跟人类不一样。他们口称的各种大人,未必是同一物种,甚至连有机或无机都没有一定规律。
玺克隐约了解到,他必须先明白妖精认为智慧是什么,才能明白那个大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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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吉禄玛跟着安帕特上课,凯巳出去散步。玺克坐在客厅开着电视,边看边写他要采购的材料清单。
原本在看的节目结束了,玺克拿起遥控器转台。他看到电视播出一场艾太罗的真神教见证大会。玺克一看会场装潢,发现就在附近,而且似乎是直播。他想弄清楚那些真神信徒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就看下去了。
电视上的人们找了一大堆声称自己原本信佛觉教,现在改信真神教的人上台,轮流发表他是如何在改信真神之后得到幸福,并且数落佛觉教一顿。这个场面看起来很像是直销公司的励志大会(自从我这么做之后,我的人生就变好了!你们也应该这样),也像是一群跟有疑心病的对象再婚的人,急切的想向新伴侣证明自己的忠诚,任何话语只要是负面的就往前夫前妻身上堆。
虽然气氛是如此的温馨和乐,就像个大家庭一样,玺克却在这些感言中见识到很多不可思议的逻辑,差不多可以归类为几种典型:因为奶酪焗肉酱通心粉是干的,而牛肉面是汤的,所以奶酪焗肉酱通心粉才是真正的食物,牛肉面是假货;因为苹果派里放苹果,红豆饼里放红豆,所以苹果派是对的,红豆饼是错的;因为咖啡的材料是咖啡豆,而豆浆的材料是黄豆,所以喝咖啡对全人类有益,喝豆浆全人类的灵魂会受损;因为香槟的产地是香槟,米酒哪里都可以生产,所以香槟里才有酒精,米酒里没有……
玺克觉得如果新伴侣想听的话,他们应该连因为马铃薯泥是白色的,而番薯块是黄色的,所以马铃薯比番薯优秀。这种逻辑都会毫不犹豫的说出口。番薯还有橘色的品种,差别是一个比较香,一个比较甜,但玺克不认为他们在乎。
电视上的真神信徒以充满鼓励与爱的眼神,看着那些新入信徒骂佛觉教,频频表态认同。他们努力创造佛觉教徒正争先恐后改信达尼萨的假象,彷佛佛觉教这个世界级宗教会在二十年内因为信徒全部改信而从地球上消失,但玺克知道其实反过来的人数相当庞大,只是佛觉教没像这样宣传而已。
过一阵子,突然上来一个垛洲人传教士,听介绍应该是个跟教廷关系深厚的大人物,因为听说这里有人正在进行伟大的事业,所以特地来看看。
他一脸光明和善,说:现在世界充满战争,都是因为人们不能有共同目标的关系,全世界的人们应该一起在真神之下团结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创造真正和谐的……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看到这个地方的人民朴实、善良、单纯,这是一块还没受到物质主义污染的土地,于是我决定我要在这里传递真神的福音。这是真神的未得之地,充满了神的未得之民……艾太罗文化最大的缺点就是缺乏信仰,如同金字塔缺少了最顶端的那一块。而那一块就是真神。他们不完整,我们要为其补上……
这时候,到场采访的记者似乎收到什么讯息,高高兴兴的把镜头转到室外。
玺克看到凯巳和另一个老外在场外,非常有外国人架势,勇猛的举着以工整艾太罗文字写上停止文化侵略、停止诅咒异教徒和无神论者字样的纸牌抗议。
凯巳比跟玺克在练习室里吵架时更激动一百倍,大吼:看到好地方,应该是希望那里永远不要变!你们只想改变别人的生活来满足你们的信仰!真神信徒冲上去架住他,把他拖走。记者高兴到不行的全程跟拍。
玺克把电视关掉。如果是几年前的他,可能会吓到连电视都没关就冲出去,如今这么点事已经吓不到他了。他先去练习室问安帕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买,悠哉的列好顺道购物的清单以后,才出门去找凯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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玺克买完东西抵达会场的时候,凯巳正好被一个垛洲人推出大门。纸牌已经不见了。
即使他们的行径很适合作为邪教模板,真神教起码还是世界级正派宗教,别的地方信徒暴力倾向如何不知道,至少在萨国,玺克并不担心凯巳会被打。
玺克提着塑料袋,在三公尺外的地方看到那个推凯巳的垛洲人。他看起来年纪跟玺克差不多,但玺克猜他应该比自己年轻。他的身材结实,穿着上衣下襬盖住膝盖的教廷骑士服,背上绣有白色翅膀图样。长到肩胛骨的头发往后梳成低马尾,整整齐齐。
他看着凯巳的表情,那其中的责难之意,跟凯巳做的事根本不成比例。
萨国国会有人对议长扔过高跟鞋,台下对着台上用低级修辞开骂是常有的事,连泼奇怪东西的事情都发生过。议员肯定不属于修养好的族群,但也没有人气到出现这种表情。
那个真神骑士脸的下半部在他的控制下放松,似乎是因为不放松的话,就一定会失控漏出非常强烈的恨恶情绪。上半部眼睛瞪大,眉头稍微抬起,挤出一种淡然的不屑神情。他眼里燃烧着地狱火湖的烈焰,整个眼周都扭曲了。他看凯巳的眼神,就好像凯巳是将死亡加在全人类身上的家伙;好像是凯巳在地球上散播了所有的瘟疫、饥荒跟暴政;好像凯巳是不停喷出罪恶的污秽喷泉;好像就算把凯巳挫骨扬灰,也弥补不了凯巳恶行的亿万分之一。
似乎不该说好像,因为他确信凯巳就是那样的东西。
凯巳被他粗鲁的往前推,差点在人行道上跌倒。
玺克继续往前走,那个真神骑士跟玺克视线对上,表情立刻转换,瞬间他脸上的每一寸都覆满了笑意,整个人彷佛发出了神圣无瑕的光芒。正直、友善、圣洁之光的笑脸虽然也是圣洁之盾骑士的拿手好戏,却没有人像他这样做到连一丝人性都不剩的地步,彷佛一尊干干净净的美好雕像。这应该是垛洲文化的所谓神性气质。
垛洲并没有把圣骑士的奇迹和先天法师的法术分开,而是依照施术者是不是教会的成员,分为真神的神迹和魔鬼的巫术。所以这个真神骑士不会有圣洁之盾定义的圣剑,却可能会使用垛洲人所说的神迹力量。
虽然标准不一样但还是都叫骑士,是因为羔恩地语的这个字跟艾太罗语的这个字,都同样跟骑兵有关,社会地位也都偏高,传教士就这么翻了。圣洁之盾每届都会参加的国际骑士双年大会,真神骑士是不参加的。
真神骑士并不为自己的正义而战,他们是为了真神的旨意而战——依照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