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心 作者:苏秀(晋江2013.12.22完结)-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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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约旱那孔常绕渌钠拮邮怯靡恢肿院烙窒不兜哪抗饪醋潘K嵝殉虑迕饕哺猛严乱路挂簧埂3虑迕魉挡挥茫詹盘裘停砩系囊路丫旄闪恕K淙晃冶刃⊥跄瓿な欢辏凰凶鳌鞍⒁獭币彩谴麓掠杏嗟模坏牵蔽铱醇桓瞿昵崮凶觠□j的上身时,还是会脸红的。我转过身去,叫上陈清明向山上走去。“你们在这里晒晒衣服,我们自己上山去看看。”
山势很缓,走起来一点都不累,只是在厚实的松针下面是些黑色的沙石,一踩下去脚下就不稳,容易打滑。而且除了有密密的松树挡路,还偶尔有低矮的灌木自不量力地伸过来多刺的枝条要阻挡我们的去路,必须要小心才对。陈清明在前面用木棍开路,我小心地拄着木棍跟在后面。
小心翼翼地爬到山顶,山顶是一整块暴露在外、显得斑驳的花岗岩。只在向西南突出的一个角上的石缝间耸立着一棵多年前遭受过雷击的白皮松。树干早已光秃秃的了,树皮斑驳,树尖笔直地刺向天空。我看看这棵孤独的树,然后纵目远眺。这山还望见那山高。东面、北面是远远的一片好像江南丘陵一样的遍布绿色的小山头。南面最近的山崖上有一个黑乎乎的山洞,似乎在向外面吐出一团白雾。我说:“这里有一片黑松林,定有妖怪。”《西游记》我看了六七遍呢。
陈清明马上答道:“二师兄不要怕,有大师兄在此。”
我们忍不住都笑了。
陈清明把手凑成喇叭的样子放在嘴边,我听见“呦——嗬——嗬——嗬——”的一声长啸撞击到远山又回来,两种频率的同一种声音交织在了一起,回荡在山峦之间。我看着他,他那刚才为了用劲而微微弯曲的身体已经站直了,挺拔如一株笔直的松树;他的脸上有深深的喜悦,仿佛世界在他的脚下,可是他只愿意去赞赏,而不是炫耀。“你也来一下,”他热切的鼓励我说。
“我?……”我犹豫着,觉得有点难为情。
“来吧!把全身的力量都使出来,大声地喊它一喊。像这样——”他又扯起嗓子喊了起来,“呦——嗬——嗬——嗬——”。他回过头来对我说一句“真舒坦啊。”然后他就张开了双臂,大声喊道:“太——好——啦——”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怂恿着我,我也把手放在嘴边,向着远山用力大喊道:“喂——”
远山回应着我的呼喊。陈清明满面笑容地看着我,我的脸红了,说:“我还从来没这么大声喊过……”
他笑着不说话。
山脚下的小王和小敏听到了这些会作何感想?他们会摇摇头说“两个疯子?”还是会看看山上茂密的树林相视一笑?
山风轻轻地吹,只听得脚下一阵又一阵松林和灌木“唰唰”的细语。我们都不说话了,只是想着心事。他会想些什么呢?可是我何必要想起这些?现在的我只需要抛开一切,让自己沉浸在自然的包围当中就好——当他就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地细心体会那被叫做幸福的感受……
“这就好像、好像……”
“是的,这就好像……但是,不要说出来。”
我似乎听到了这样的对白,但是我们这样说过吗?
陈清明最先从沉思默想中清醒过来。他说:“我们该下去了。还是我走在前面,你跟在后面。”
从小我就知道下山要比上山难的道理。现在更是深有体会。脚下的石子像是憋足了劲要跟你开玩笑,一定要看看你的狼狈相才叫高兴呢。我一不小心,就顺着坡滑下来。幸好陈清明及时伸手抓住我,否则我可就要重温一次小时候顺着山坡的青草向下滑行的游戏了。陈清明一把抓住正从他身边俯冲下去的我,把我向上一拉——我就靠在了他的怀里。我看见他的眼睛明亮又深沉,目光里有微笑也有疑惑,还有些是我以为的深深的希冀。我已经安全了,可是他没有马上就松开手,反而更用力地抓着我。我能感受到透过衣服,他的身体变得火热。一股带着最神秘气息的热浪使我就像是靠在一个温暖的火炉边,也浑身燥热起来。他的嘴角轻轻抖动着,好像是要说什么。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看着我,似乎我是他怀中一件珍贵的宝贝,他正在体会拥有的快乐和惶惑……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刻啊,我该说“时间一霎那停滞了,周围有如仙乐奏起”吧?这一分一秒就像是一生一世,却也只容得我心神一荡——我害羞了,也害怕了,甚至不敢在心头品味这再也不会有的美妙。我红着脸慌乱地站起来,低声说:“脚下再快一点,就不会摔倒了。”身子还没站稳,我就向下走去。其实不是走而是在跑。那个样子,真像是可以腾云驾雾飞越万水千山。陈清明在后面叫道:“小心一点!”我头也不回,只做没听见,甩开他,独自到了山下。偶然回头,我看见他坐在山坡上的一丛灌木旁,看着我若有所思。而我,深深地叹息一声。
山下水边不见小王和小敏,我正疑惑他们是不是丢下我们去自己玩了——石头上的衣服不见了,只在一支斜斜地伸出的粗树枝上挂着那个权当鱼缸的塑料袋。就在这时,我听见一阵低低地说笑声,我叫一声“小敏、小王”,却没有人回答。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从石头后面一转过去,猛地就看见小云正斜坐在丈夫的腿上,双臂勾着他的脖子,两个人正在亲亲热热地说着话,没有注意到会有人贸然闯入了这片伊甸园。
我浑身一热,急忙转身,看见陈清明已经从山上下来。他也走了过来,刚走到我面前。他看见了我,莫名地脸上浮起红晕。他想要说什么,但见我满面通红,他就闭口不谈了。我把食指竖在嘴前,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跟在我后面走到十几米开外。
“怎么啦?”他问。
我大声回答他:“这里的花真好看,咱们编个花环吧。”我既是所答非所问,声调又是从未有过的高,这可真叫陈清明大吃一惊。我不理睬他的疑惑,把木棍放在一边,从地上采些花朵准备编个花环。“你也帮我摘些花,你看那几朵多美。”我竟然指使起他了。
我大声嚷嚷的时候,小王和小敏已经从大石头后面走了出来,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红的,可是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我暗地里一笑:“一下子看到三个红脸蛋,不知他会不会觉得奇怪?其实,现在他也是个红脸蛋呢。”
我编好了花环带在头上,陈清明凝视着我,没有说话。小王和小敏看见了,“吃吃”地笑开了。小敏说道:“真好看!来,给你们俩照张相吧……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好啦!”
这是我们唯一的合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晚饭依旧很丰富,有酒有菜,其中一盘就是小王打来的鱼——已经被裹上面糊炸得又香又脆的了。酒菜吃的差不多了,王嫂又端上了主食。主食是王嫂特意做的玉米面搅团。黄澄澄的一碗,热气腾腾,端在手里还觉得有些烫手。我第一次见到这种由蒙古族饮食变化而来的家常饭,心想这可能跟面糊糊差不多吧?正要举着开吃,陈清明对我说,“你看我怎么吃。”他夹起一大筷子的菜,放在碗里,连菜带搅团一起稀里呼噜地吃起来。我学着他的样子,谁知第一口就烫着嘴了。大家都笑起来。
老王说:“你们城里人吃不惯我们庄农人的饭吧?”
我说:“我父亲十六岁从农村出来当了工人,妈妈也是农村里来的。往上看一看,我们都是农民的后代。”
陈清明笑着点点头。“农民啊——”他不说了,低头吃饭。
老王说:“你们今天去的地方现在叫岔口,过去不叫岔口,是叫黑土山,这里还有一段故事哩。”
大嫂撇撇嘴,说:“又要显能了。”
小王对小敏说:“我达达故事多。住院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爱听他讲故事。”
我问:“这——又有什么故事呢?”
老王兴冲冲地把饭碗一推,准备开讲。大嫂说:“吃了饭再讲嘛……”
“哎呀,讲故事还要分个时候,那还不把人憋死?话说——咳!话说大明年间,土匪看准了这片地方山高、湾大、林密,又离官道不多远,便在这里建了山寨,整日拦路抢劫。这里就成了土匪窝了。山上有两个土匪头子,大的一个叫做大头,二的叫做少梁。大头迷恋女色,少梁好斗贪财。他们一个负责抢粮、抢钱、抢牲口;另一个专门做后应,管钱财。俗话说‘山高皇帝远’,老百姓告状,官府不管。放纵的这些土匪接二连三不是烧就是杀,胆子越来越大。土匪横行乡里,搞的鸡飞狗跳,民不聊生,老百姓的日子没法子过。官府不管,老百姓就自己组织起九十九个武艺高强的青年去剿灭土匪。大家伙儿都是对土匪恨到骨头里了,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打死土匪为民除害。
“这九十九个壮士拿着大刀长矛直逼土匪的山寨。土匪正在寻欢作乐,根本就没想到有人会有这么大的胆量敢上山。巡山的小喽喽被壮士抓住,早就吓得面色如土,口口声声叫着‘爷爷饶命’。壮士割了小喽喽的耳朵让他回去报信。不一会,山上敲锣打鼓,一伙土匪饿狼一样扑下山来。九十九个壮士豪气冲天,就在你们下午去的湾子旁的山坡上和土匪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交战处烟尘滚滚,杀声冲天,直震的地动山摇。大刀砍下去碰在一起直冒火星;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血流遍地,日月无光。
“一场血战之后,土匪全都被杀光了。可是九十九个壮士的伤亡也很大。剩下的九个壮士把受伤的和战死的壮士往回背,当走到沟口的第一个湾子里,那些受了伤的和阵亡的壮士的血,才哗哗地淌出来,染红了这湾里的黄土。”
“奇怪的是,太阳晒了些日子,在山上土匪的血染的土变成了黑色,在湾子里壮士的血染的土都变成了红色的。人们就把土匪的黑血染黑的山叫作‘黑土山’,把壮士红血染红的湾叫作‘红土湾’了。”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山上的沙子都是黑色的……”
说到了那山坡,就不由得人脸发烫,于是忙夹起一筷子的搅团送到嘴里。王嫂见我吃得这么香甜,便不住地劝我多吃些,同时更不会怠慢了陈清明。
老王说:“下午你们出去的时候,有好些个人到我这里来打听你——都叫我给挡回去了。我说‘陈主任是什么样的大夫?你们以为是咱村口卫生所的大夫,什么头疼脑热的随便就可以找的?’”
陈清明听见老王这样说,就说:“我这次来也是昨天才临时想起来的,只是想陪她到山里走走——刚好轮到我休息。不过,你这么一说——老王,我真的应该把家伙什带上。你知道,我这不是客套话。”
老王说:“看你说的,咱们打了这么两年的交道了,谁不知道陈主任是实在人?你前两次来,哪一次安安生生的歇过啦?你不知道,我下午故意给他们说的这话,那是想给自己长脸呐,是沾你的光呢。——这一次你来,就是家里人,是来歇息的;怎好让你把个医院也背着来?”
“我走到哪里都是个医生嘛。”
老王固执地说:“不,这一次,咱们就不当他个医生。我就冒犯啦,不叫你‘陈主任’,我就直呼你清明兄弟了。”
大嫂皱皱眉头,说:“你这老头子,怎么这么……”
陈清明忙拦住她的话头,说:“我就爱听王大哥叫我‘清明’;有些人能叫我一声‘清明’,我比什么都高兴啊。”
老王很高兴,对老伴说:“你看你看,我说陈主任是真正的‘医者仁心’吧。”
小敏笑着说:“达达,你刚才还说……”
老王也笑了起来,说:“是喽,是喽,我自己刚说过的话就忘了。来,清明兄弟、弟媳妇,一定要吃好。这玉米面不顶饿,要多吃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
山里的天气短,还不到七点,天就已经有点朦朦胧胧起来,仿佛一块天鹅绒由浅灰到深灰再到黑。山里人睡的早——不早些睡,第二天怎么早起干活?一吃完饭老王和大嫂就打发儿子媳妇去亲戚家借宿,他们俩陪着我们说话,说了一个多小时的家常话,我看见他不由自主地在打哈欠——他有点困了。“该都睡了,”我说。话一说完,我的脸就红透了。我宁愿这一个晚上都有说不完的话;可是,我也曾暗暗希望……我的心思全都乱了。
老王和大嫂站起来告辞。“陈主任,你们也早些歇着吧。我老伴给你们放了炕,暖和着呢。”
陈清明急忙说:“老王,其实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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