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情人(泪眼替身续)by吕希晨(虐受后的虐攻,只是小虐he)-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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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身体的敏感部位、知道做爱时他迷乱的表情、知道他的脾气倔强程度更甚于他——但除此之外,他又知道他什么?
不,除了这些以外,他就什么都不知道。
「绿灯了。」沈风羽轻拍想得出神的叶子豪,后头的喇叭声亦不停催促。
乍醒神的叶子豪收回审视目光,默然加油换档,开车上路。
「你怎么了?」他从来没有这个样子过,沈风羽心想.关切地巡看他的表情,试图寻找线索,看出端倪。
「想些事情。」叶子豪敷衍道,又问:「医生怎么说?」
「没说什么,我的状况很好,右眼的情况稳定,没有问题。」他简短应道。
「真的?」问话的同时,叶子豪分出心力侧看他。
沈风羽无惧地迎上他的视线,笑玻鹧邸!肝移阕鍪裁矗俊埂�
方向盘上的手有一只贴上沈风羽的脸颊,伴随在后的是叶子豪磁石般的低沈声音:「那就好。」
他在测试他。沈风羽松了一口气,太明白方纔如果没有正眼看他回答他的问题就会被看穿,幸好他能直视他,幸好瞒得过去。
「……」彷佛来自远方的声音让正想出神的沈风羽一时间听不真切,倾身靠近。
「你刚说什么?」
「给我机会。」贴在脸颊的手伸向他颈背,压他靠在肩上。
「子豪?」
「让我对你好。」他不想再让他痛苦,然而,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不会让他痛苦。
他曾爱过,但被他爱的人却那么痛苦:他也被爱,爱他的人下场也没有好到那里去;如今他重新强爱一个人,要怎么做才不会重蹈覆辙。
真的是很难的题目,比要他在一年之内让公司营收增加一倍还困难。
「你对我已经够好。」沈风羽笑道。「你对谁都不曾这么用心过,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他要的向来不多,漫不经心的消极态度并没有因为多长年岁、多经历过社会风浪有丝毫改变,依然是凡事可有可无的沈风羽。
唯一在乎的,只剩身边这个男人。
「当我知道你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找我,甚至不惜威胁司冠,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光是这一点,我就觉得爱你很值得,足够了。」沈风羽回想当时的心情坦言,中途想起司冠的说法忍不住笑出声。
不够,还不够,叶子豪心忖。
他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目前做的他并不满意,总是觉得不够。
想对他好,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这问题令他懊恼。
「什么时候回来帮我?」将他留在身边随时可见之处,这样总有一天能彻底了解他,想了许久,他找到这个方法,既顺理成章又合情合理。
「后天。」他作了承诺。「后天我会回公司。」
叶子豪微微点了头,专心开车。
第三章
「结婚?」
茂叶大楼总经理办公室内因为突如其来的词停顿两个人交接卷宗的动作。
站着送卷宗的男人看着坐在办公桌后头接下卷宗的上司,坐在办公桌后头执笔审阅公文的总经理目光落在对面送来消息的男人。在公,是将公司大权交给他偶尔到公司视察的上司;于私,是他鲜少见面交谈的父亲。
我跟你蓝伯伯都觉得这是不错的主意。」叶文浩想起什么,不悦地皱起眉头。
「未央的事丢尽我们叶家的脸,也让我们欠蓝家一个人情。这是个好机会,一来有蓝氏助阵,对公司有益;再者,蓝家的长女在商场上也算小有名气,她的手腕虽然没有你强势圆融,但是以一个女人在商场上的表现算是十分出色,娶她对你很有帮助。叶子豪打开刚接到手的卷宗,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地与父亲对话:「你的意思是你认为自己的儿子得靠一个女人的帮忙才能守住你的事业?」什么时候他叶子豪成了没本事的主管,得靠别人才能做事?
「你有能力我知道,但多一个助力不是更好?」
「我不打算结婚。」停下笔,叶子豪对前来提议的父亲如是道,目光状似漫不经心实则谨慎地瞥视站在桌边的人,想看他有何反应。
然而沈风羽在交付公文后的动作是——向两位上司微领首,面无异色地转身离开,彷佛这事与自己无关.
叶子豪皱着眉头目送他离开,表情像是在对什么人发火似的笼罩一团乌烟瘴气的郁结。
「结婚是早晚的事,她很适合你。」
「爸!」五指烦躁地梳了垂落在前额的黑发。「这里是公司,不适合谈私事。」
叶文浩也动了气。「如果在家里能看见你我不会在这里谈。真搞不懂,家里住得好好的干嘛住外头。」
叶子豪选择沉默不开口。
这脾气真不知道像谁,叶文浩气闷地想。 「总之,这件事你考虑考虑,我跟你蓝伯伯对这件婚事都乐见其成,但是我要先确定你的决定,免得又出什么差错:当然,我希望你答应。」
「这是命令?」叶子豪躺进椅背,眼神与姿态几乎是犯上的顶撞。
「是建议!」儿子的冷漠令他这个作父亲的感到不悦和难堪,却不知道如何排解,缓和父子间的冲突。
婚姻的不顺遂造成亲子关系的疏离注定是他人生中无力感的来源。
「意思是我不一定要答应?」
「我还是你爸爸,这是你对我应该有的态度吗?」叶文浩首先动怒拍桌。
「当你放着我妈不管,任她自生自灭的时候就应该有面对今天这种情形的心理准备。」瞥见父亲桌前的咖啡杯已经见底,扬起淡笑的唇角转移了话题:「再一杯咖啡?」
气定神闲的口吻令身为父亲的叶文浩气得发颤。
「在公司我还是你的顶头上司,对公司有最高的决策权!」
「用婚姻巩固这个位子?」能不能待在茂叶他根本不在乎;但很可惜的,他的父亲似乎不明白这一点,这种牺牲并不划算。」
「总之,我要你慎重考虑这件事。」
「我也很慎重地回答你:我拒绝。」叶子豪不再分出心神应付向来不和的父亲。
「送出五期每年近六亿的合作计划给蓝氏企业已经是相当优渥的赔偿。」
「好!很好!」这就是他叶文浩的儿子!好一个儿子!
「你的翅膀长硬了,可以不听我的话了!好、很好!」
闻言,叶子豪嗤地笑一声。「我什么时候听你的话了,爸?」
愤然离去的砰然关门声是父子交谈最后的余音。
结婚?叶子豪哼声,根本没想过这两个字。
但是无可避免的,这也会是他得面对的问题。
得面对么……也许不必然——开门的声响惊醒深沈的冥思,叶子豪睁开眼,门口的人像是被吓一跳地带着困惑的神色走进来。
「我来收杯子。」沈风羽说明打扰的原因。
沉默;再度覆盖在整间办公室,彷佛四面墙壁贴满灰黑色调的背景。
「你不在意?」首先打开沉默的声音难掩怒意,沈风羽的反应平淡得让他心里莫名地感到焦急躁切。
「我相信你。」这是他唯一能掌握的。「我选择相信你,所以不在意。」
就近拉他到跟前,叶子豪抬眼看他,回公司已经两个多月,他额前的发已经长到能遮住整只左眸,挡去左眼的伤痕。「你相信我不会答应?」
「我相信你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那跟相信我不答应没有差别。」叶子豪笑着说,怒气因为他一句相信平复,不再深思。
「董事长很生气。」他说。
「无妨。」
是么……沈风羽无法像他这么笃定。
笑他悲观也成,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能有叶子豪这么出色的儿子,作父亲的也不会简单,光是一声拒绝就能解决事情了吗?他怀疑,只是,这并不是他的问题。
被逼婚的人不是他,是叶子豪:他无权置喙,也不想介人。
「别管他。我跟他没有一次不以吵架收场。」叶子豪像个顽劣份子恶笑:「向来都是我惹火他多。」
沈风羽没有任何劝说的打算,对于亲情,如果这是门课,他的分数一定比同样不及格的叶子豪要低得多。
记忆中,亲情与他是绝缘的两极,这方面他帮不上忙。
指尖被轻啮的微疼拉他回神。
「有事?」
「晚上留在我那。」叶子豪提出邀请。
「明天周休,你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几次的邀约遭拒,这两个多月为了补回之前的工作量,两个人忙得昏天暗地,根本谈不上真正相处。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他已经忍到极限。
「恩。」沈风羽点头,被他时有时无啃喵指头的举动逗笑。
他的确没有理由拒绝。
***
「听叶子豪说你不肯搬去跟他住?」
沈风羽顿了啜酒的动作,右眸扫向拉下一半铁门收店忙着清理吧台的司冠。
「他跟你说的?」
「怀疑啊。」司冠睨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跟子豪有了交情我怎么不晓得。」他好笑地说道,想起那天两个人像小孩子似的赌气拚酒———个拚命倒酒、一个拚命灌酒。
「在发现我们的另一半都很难缠的时候。」司冠抽空再补杯酒给自己,趁隙啜了一口。「他前天突然跑来这里,我也吓了跳。」
更吓人的是,他竟然向他诉苦!
叶子豪哩!那个冷血没天良、欺负同父异母的弟弟、折磨他好友的恶胚子哩!竟然跑来跟他诉苦!
要是一年前有人说他跟叶子豪会成为朋友,他一定马上送那个人拳头:现在,事实胜于雄辩,他们的确有了交情。
「到底为什么?」他不明白,当年自己和慕白会住在一起还是慕白主动提的,隔天他立刻搬家就怕事情生变,真搞不懂沈风羽在想什么,叶子豪都提出来了,他却还要时间考虑。
沈风羽放下酒杯,双手压着杯座转,有眸观察杯中旋起的酒漩。
「风羽?」
「上个礼拜五,董事长到公司找他。」
「你说叶子豪他爸?」司冠停下手边工作,趴在吧台上抬眼。「他找他关你什么事,跟你答不答应同居是两码子事。」
「他来谈结婚的事。」干完手上的酒,沈风羽要了杯开水,想冲淡口中的酒味。
「他要子豪考虑之前和蓝家联姻的事。」
蓝家?那不是——「该不会是弟弟逃婚,所以要他这个作哥哥的娶吧?」
「可以这么说。」
「这就是你不答应搬去跟他一起住的原因?」司冠皱了眉头,口气带着浓重的火药味:「他费尽心力找你回来就表示他选择你作一生的伴侣:而你,却不相信他!」太过份了!他为叶子豪抱不平。
「我信他会妥善处理这件事,但我不确定自己有让他作这么大牺牲的价值。」这就是让他始终犹豫、无法下定决心的主要原因。
他爱他,当然也想一起生活,但是有很多事情必须考虑,性格独傲、目空一切的子豪不在乎、不会去想,但他不能不替他想。
「我已经不懂你了,风羽。」司冠抓抓头,像只丈二金刚地晃着脑袋。「瞎子都看得出来他爱你,虽然他嘴上不说、老摆出一张死人脸又总是狠瞪接近你的人,好像要把每个靠近你的男男女女砍成七段八块的,但是他真的爱你啊,你也爱他,一起生活还有什么问题?」
「我爱他,也希望他爱我——」横亘于心酝酿已久的想法会有人懂吗?他怀疑说出来后司冠能明白多少。
「但我不要他爱我那么多。」
果然,司冠一脸困惑又带讶异地看着他,问号写上阳刚的轮廓。
他成天抱怨慕白爱工作比爱他多得多,这家伙却嫌被爱得太多?
「难道叶子豪每天晚上都不让你睡?」
「司冠!」沈风羽烧红俊脸大叫:「你想到哪去了。」
「是你自己嫌他爱得太多。」不能怪他作此联想。
男人嘛,直线思考的路径就是会走到这一站来!
「你——」沈风羽摇摇头,忍不住笑出声,又禁不住叹息:「你果然不懂。」
「是你净说莫名其妙的话。」以前的他肠子才没那么九弯十八拐。「不应该让你认识慕白,被他传染说话带谜的毛病了你。」他眸道。
「算了,那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你们之间在我看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司冠打断他话径自说出感想:「我倒觉得是你庸人自扰,好可不容易在一块了,为什么要想些虚构的问题来困扰自己?你很清楚在我们这个圈子真心不易得、真爱更难求,如果有,谁都会想把握和珍惜;可是你——差这么临门一脚就能得到幸福,却在这个时候裹足不前,你想让它溜走吗?」
跨过那临门一脚的门坎就能得到幸福吗?他怀疑也不相信。
如果幸福得之如此容易,他不会在受了这么多折磨之后才得到所爱的人的响应。
然而,响应之后并不代表幸福就此降临。
原先,他也以为就这么简单,实际经历过后才明白许多问题在这之后才会酝酿萌生,至于何时浮上台面,他只能说不是现在就是将来。
所以,在他如今的想法里,爱情并不是以两人在一起作为既定的结局。
相反的,它是以两人在一起之后作为另一个开始。
怀疑此刻所感受到的爱情、担忧两人关系改变后对叶子豪事业的影响、不确定两个人之间是否真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