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河奔流-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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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搅闹,把吴畏的心情也搞坏了:“你在这里说他们又听不到,你这些牢骚,全给我听了!”凤芝没有收敛,撂下手边的事说:“我跟我妈去说,他们欺负人!”说着就往门口走,吴畏一把把她拽住:“你到哪去?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像肉割走了一样!”
“东西是小,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点亏都吃不得,你就别活了,人身可能还要更大的付出,你心胸这么狭窄,我可不理你了!”
凤芝被拽住挣脱不了,还受到了‘不理你’的要挟,气耍到了吴畏的头上,愤愤不平地说:“我知道,你从来就是看不起我!你是很无奈的情况下娶了我,你家里也看不起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尴尬!”吴畏接腔说:“对!你今天的表现,我是看不起你,和你结婚我真的后悔了!”
风芝难以接受这样的数落,情绪一下失控,声泪俱下地说:“那我们去离婚好了!”吴畏毫不示弱:“你这样胡搅蛮缠,斤斤计较,我会考虑离婚的!”凤芝死死地抓住吴畏胸口的衣服,绝望地说:“你敢离婚,我就撞死在你面前!”吴畏都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胡搅蛮缠,气的他用犀利得言语更加刺激:“你这样‘红糖和白糖’都过不去,是不要活了!”
大过年的在家里抄成一团,门口都聚集了几个好事的人驻足观看,庆嫂也正好打这边经过,小俩口吵架本没有当一回事,想劝在门口观看吵架的人离开,不经意中听到了几句他们吵架话,她勃然大怒,都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样没有教养,她冲了进去,拿了个鸡毛掸子,对准女儿的背上重重地打了一鞭,咬牙切齿地骂道:“你叫我丢脸!”
吴畏慌忙夺过庆嫂鸡毛掸子,急促地说:“妈,她怀着身孕啊!”庆嫂脸色铁青,用手指着女儿骂:“你是不要活了,省得在这里害世家!”吴畏双手护着凤芝,继续说:“妈,你消消气,凤芝已经嫁给我了,你打她就等于打我了!”
打女儿难免心疼,她情绪一时掌控不了,竟然也哭了起来,伤心地说:“没办法,在家教不好,嫁给别人还要来补课!”吴畏解释说:“其实,凤芝很好的,就是今天哪根筋没有调好,人都会有不对劲的时候,妈,我们真的没事!”开闸了,庆嫂一时消停不了,依然声泪俱下地:“女儿吕雉,你要多担待一点!”
门口大的小的越聚越多,庆嫂把心中的恼怒发在她们头上,她霍得一下从椅子站起来向门外走去,朝他们吼道:“很好看吗?要不要搬几个凳子坐着看!”
庆嫂好歹是个大队干部,在群众中很有威信,一群人还没有等庆嫂走出门已经知道是来赶人的,除了孩子外,大人已经散去了。庆嫂也没有往回走,在门口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毫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走了!”
幸好是冬天,穿的棉衣厚实,要不然这一鞭可不好受。挨打的凤芝缩在吴畏的怀里缓不过神来,吴畏关切地问:“痛不痛?”凤芝凄楚地点点头。
看她瞬间变得服服帖帖,有意损她说:“以后还这样吗?”凤芝摇摇头。吴畏还问:“改不改?”凤芝尴尬地再点头,她心情开始缓和了,贴在心爱人的怀里,虽然遭遇母亲的‘暴力’,但有老公全力挡驾,觉得很有幸福感。
第十一章 '本章字数:3728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04 11:08:57。0'
春节三天的假期对火车站职工来说,只是个象征性的,铁路大动脉遇上春运,那可是一个人顶三个用,每天加班加点,还要挤吃饭睡觉的时间。
工段长老吴从大年初一开始一直顶班,直到过了元宵节才和老伴赶到杭嘉湖看望老父亲,过去的一年让他伤透了心,好端端的儿子在农村随波逐流,不但没有长进,行为上还变得桀骜不驯,跨进老家的门槛,第一件事就是向老父亲诉苦。
老人家已经是个风烛残年,庆幸的是身体还算健硕,面对年近半百儿子一脸恼怒的样,他没有特别的反应,觉得‘倔强’的性格,是吴家这一脉主要特征,也许有隔代亲缘故,老人家反而数落儿子一大把年纪还是这样冲动。
吴段长见两头不讨好,伤感地说:“这个臭小子,还拿您是国民党要挟,要和我们‘划清界限’!”老人家不以为然,慢腾腾地回道:“这个国家四九年以前,就是国民党的天下,绝大多数都是那个时代过来的,怎么啦?”
吴段长附和说:“可不,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好像这些人都是有罪的,连自家的儿子都在跟别人闹,你说可气不可气!现在全乱了,毛孩子没大没小,他自己擅自决定讨老婆,真是气死我了!”吴工段长越说越生气,可老人家听到这茬反应迥然不同,他两眼发光,急促地反问:“吴畏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在父亲身边年纪再大还是个儿子,吴畏的反熬,把这位刚强铁路工人气的眼泪直掉,他愤愤不平地说:“这个孽畜,随便逮了个农村的姑娘凑合,把我们家的脸面都败光了!”
老人家对什么‘文化大革命’不感兴趣,对什么农村户口城市户口概念也不深,更不想多问,他只知道长房长孙成亲了那可是家族的大事,第二天一早就要赶车去五亭看孙子媳妇,老吴原本还想在老家陪父亲几天,他要到五亭去,只得先陪他回来。
老人家心情不错,他穿着崭新的老式呢制服装,铮亮的铜扣和深蓝的色泽是那个时代铁路工人独有的标志,吴段长也一样,只是他穿的制服面料差一点,不过这种质地粗糙布料到有个时代感很强的名称,叫‘劳动呢’,关于这方面的问题这里暂不叙述,我们关心的是他们一家准时来到了车站,令人羡慕的是,都是铁路工人大家庭成员,他们享受的是免票待遇。无奈五亭是个只有低级别客车才停靠的小站,这趟慢车晃晃悠悠地竟然开了六七个小时,老人家下车就要到孙子住的地方,吴段长坳不过老人,只能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儿子的新家走去,在路上交待父亲说:“我已经和他决裂了,陪你到他家后我就回去,我是决不会进他家的门!”
老人家对儿子很不满意,厉声戾气地训斥道:“你是怎么做大人的?”吴段长争辩说:“是他要和我‘划清界限’,难道还要我去求他不成,这种没大没小的混蛋,任何一个做父亲的都会生气!”
天快要黑了,离吴畏的房子还有五十米远,吴段长便停下脚步,指着三间新瓦房说:“前面就是了,我不进去了,过几个小时后我叫老二来接您!”
老人家对这个臭屁儿子也没辙,自己一个人拎了个小包摸了过去,在屋前停下仔细一瞅,双扇门的两个大门环连着一把锁,显然屋里没人,他也不着急,瞅着门口的几块大石头,顺势坐了下来。
等人是一件很无聊的事,还好老爷子玩了一辈子路基勘察,多少知道一点风水方面的奇学,他对落地三间,坐北朝南的架势很满意,特别是左边一口池塘,右边一条机耕路,前面还有用混合土拍成的‘砖光地’,他认为这块四十平米见方的地块,给这小屋争取了空间,更会给这户人家带来子孙满堂的好运。
老人家也不着急,静静地坐在石头上闭目养神。说来也巧,今天吴畏很有雅兴,吃过完饭就拿着皮弹弓到树林里打麻雀,转了半天,眼看毫无收获,他就把弹弓插在后腰上,一边往回走,一边做扩胸伸展运动,算是给严冬过后的身体做一些舒展运动。走到门口,见一位老者坐在石块上,他都没有想到爷爷会到这里来,还是老人家先开口,慢腾腾地说:“是吴畏吗?”
吴畏这才定眼看了一看,随即惊喜地喊道:“哎呀,是爷爷,您怎么来了!”老人家站了起来,一脸轻松地用手指头背敲了敲孙子头,乐呵呵说:“你这臭小子,叫爷爷在门口坐了这么长时间!”
吴畏抓耳挠腮地地回道:“对不起爷爷,都没想到您会来,今天无聊,我去树林里玩了!”激动中他快速打开门,拉开电灯,热情地说:“爷爷,您请进!”说话间急急忙忙地在方桌前拉开一条靠背椅,用手示意说:“爷爷您请坐!”
老人家慢慢悠悠地坐下,抬头问道:“你结婚了?”吴畏很是紧张,他不知道爷爷是不是会和父亲一样看不起乡下女人,小心翼翼地反问:“爸爸应该和你说了吧?”老人家一脸犯晕的样:“昨天才说,你是长房长孙,你成亲了,是吴家我们这一脉的大事,去叫媳妇来看看!”
吴畏从语气当中感觉到这婚事爷爷会支持,他激动的几乎要掉眼泪,这段时间被父母挤的没头没脑,还是爷爷好,他的支持,对庆嫂一家也有个交待。可接骨眼上看不到风芝,只能先给爷爷泡了杯茶,然后歉意地说:“这个家伙,不知到哪里去了,我去叫来!”
老人家一脸和蔼地点头示意,吴畏则火烧火燎地往丈母娘家里跑,赶到后推门就问:“风芝来了吗?”庆嫂出来接腔:“没有啊!”吴畏一脸不快的嘀咕:“女人家,一天到晚也不再家里?干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知怎么的,庆嫂为女儿出差错被责怪她都会有负罪感,慌忙解释说:“女儿家怕寂寞,可能会呆不住,没事,我会和她说的!”吴畏满脸不快地继续说:“我爷爷来了,他想看看风芝!”
庆嫂听到了大吃一惊,急促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吴畏沮丧地回道:“我也不知道,我回去的时候,他老人家一个人坐在门口等!”知道这茬事,庆嫂突然变得很恼怒,责怪女儿说:“这个麻痘花娘,是怎么回事啊!”在一旁的老庆头拿着手电筒凑上来:“我去找找看!”话声没落,人已经转身朝门走去了,庆嫂追出去喊到:“你等一下!”
老庆头站住脚回望:“什么事?”庆嫂吩咐说:“赶紧杀只鸡,晚上都没有菜可准备!”老庆头满脸疑惑地愣了一下说:“刚过完年,公鸡都已经结果了,剩下的都是生蛋母鸡,舍得杀啊!”庆嫂武断地追加说:“母鸡也杀,招待贵客比什么都重要!”
老庆头只好点头,打着手电先去找女儿。
村子不算大,他知道凤芝常去的几个地方,没几分钟就把女儿逮了回来。
听到外面风芝的说话声,吴畏走出门,一脸恼怒地吼道:“你死到哪里去了?”
只从上次和无畏吵架被母亲打,风芝还真不敢再和老公对决,她轻声解释说:“我去学打毛线衣啊,总不能宝宝出生没衣服穿!”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吴畏没再用大嗓门,用正常语调说:“我爷爷来了,老人家想见见你!”
“啊!”风芝被公公的绝情搞怕了,听说爷爷来,都把她吓得有些哆嗦,紧张地问:“他会不会。。。。。。”吴畏摇头说:“别紧张,我看出来,爷爷是来成全我们的!”说完他牵着风芝的手往自己家里赶,在路上嘱咐说:“看到爷爷就马上跪下磕头!”风芝有些不适应,嘀咕说:“这是封建社会的礼数,我们现在是不是。。。。。”
吴畏坚持到:“可我爷爷是民国人,‘文化大革命’对他影响很小,小媳妇见公婆都很庄重,何况是我爷爷,记住我的话!”风芝茫然只好点头,小声应诺说:“哦,我会的!”
说话间来到了自家门口,看到老爷子坐在靠背椅上喝茶,风芝忐忑不安地跨进门槛,小心地喊了声:“太爷爷!”(女人小一辈)
老人家转脸定眼看了看风芝,笑容可掬地起身向外走了几步,风芝见势立刻走上前跪了下去,老人家开怀一笑,称赞说:“好媳妇,懂礼数,快快请起!”
吴畏很是欣慰,自己擅自主张结婚,没有家里人支持,日子过的压抑难熬,见爷爷真心接纳风芝,不由自主地也跪了下去,对老人家说:“谢谢爷爷成全!”
老人家相当兴奋,从怀里取出一个红包递给风芝,嘱咐说:“吴畏是吴家的长房长孙,你要好好持家!”
出乎意料地得到吴家宗族的认可,风芝扫去了往日的阴霾,激动得泪水把脸折腾的一塌糊涂,她接过红包,还向爷爷磕了一个头
无畏也接到了一个红包,两个人高高兴兴地站了起来,让爷爷坐回原处。
庆嫂拎来了一小篮鸡蛋,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吴畏一脸喜气地介绍说:“爷爷,这是风芝的母亲!”
老人家很有礼数,赶紧站起来说:“哦,是亲家母!”
庆嫂也一样,没有男方家长出面,总觉得这婚结的不明不白,现在吴家的长者来了,总算一块石头落地,她用超乎寻常的热情说:“您坐您坐,您是稀客!”
虽已过正月十五,可还在过年,桌子除了一杯茶外,没有什么糕点茶配,庆嫂都感觉怠慢客人,她亲自在吴畏的房间里找,可什么也没发现,不得不出来把女儿叫了进去,问她说:“你的瓜子、花生、糖果呢?”风芝不好意思地回到:“都被我吃完了!”
“你!”庆嫂哭笑不得,那手指背往女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凤芝两手护着头,一脸羞涩地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