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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商河奔流-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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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岸上的‘女鬼’敏捷地伸出手,一把揪住落水人的衣服,把他拽了上来。吴畏意识清楚,就是手脚不听使唤,整个人瘫在地上簌簌发抖。
女鬼不知哪里弄来了一把锄头,钩住掉入池塘里的自行车,用尽全力把它也弄了上来,喘了一口气后,转脸看到落水人还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估计是冻僵了,赶忙蹲下身子,帮他解开湿漉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把他趴了下来。吴畏已经没有刚才的那种惧怕,就是肢体被冻的失去了知觉,他只能任凭‘女鬼’摆布。
‘女鬼’也满邪乎的,竟然把吴畏湿漉的衣服全部脱光,而后脱下了自己的棉衣和棉裤往他身上一套,然后快步往村子里跑去,整个过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第三十八章 '本章字数:2382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19 10:45:55。0'
 
 吴畏的手电筒也许永远在水中做为这次落水的纪念了,那玩意反正是公社发的,暂时不能补配,自己去买也要不了几个钱,为此,他没有心事去想那事,现在着重考虑的是如何快点上路。
不过,‘女鬼’帮助剥下来的衣服到没想丢下,他撑大眼睛在路上捡拾,捣腾了一会,也许棉衣棉裤保暖的原因,身子渐渐地缓了过来,他扶起自行车,把湿漉的衣物小心翼翼地扣在自行车后座上,现在也没有来得及去想如何感谢这个‘女鬼’,也相信她不是个鬼,而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女中豪杰。
没有光亮,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吴畏只能推着自行车慢慢地朝五亭走去,到家时夜都已深了。
身为**,凤芝养成守候的习惯,当家的没回来她都是和衣而睡,等待的就是为他营造出开门温馨的一瞬间,这样的日子长了,反而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农村姑娘拖累他了,毕竟有那么一点农家活要男人去料理,谁叫自己长在农村,某些方面也只能自己学会知趣。
今天该回来的时间点早过了,女人家自卑引发了很多想法,有时甚至认为,他是那样玉树临风,也许外面被那个女人投怀送抱晚上不回来了,等待的时间越长,这样的想法越让人揪心。
胡思乱想中,村里的狗叫声渐渐地狂吠起来,凤芝赶紧从仰起身子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当她听到自行车在凹凸不平的路面骑行时发出震动声,兴奋地把双扇门打开,因为这个时候不会有其他人打这地方过。
可吴畏出现在门口时,凤芝的那份兴奋随之荡然无存,因为在眼前站的老公,他竟然别扭地穿着女人的旧棉衣棉裤,她以为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极端地认为,他从女人的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地穿错衣服了。
这样的伤感难以言表,凤芝俩手扶着扇门,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伤感,说出了一句问候的话:“您回来了!”
刚刚受到惊吓的吴畏脸色苍白,他拎起自行车跨过门槛,他当然不会去想老婆正在怀疑你在外面偷情,停下自行车后,瘫坐在一张椅子上,下意识地在搓被冻僵的双手。
脚应该也是麻木的,因为那位‘女鬼’临走时没有把鞋脱给你,当时只是把塑胶鞋脱下挤了挤水就穿上了。
凤芝看到如此狼狈的一身,都没法去猜到底发生什么事,看到自行车上的泥巴和后坐上原先穿的衣物,小心地问了句:“掉到沟里了?”
吴畏表情沮丧,摇摇头说:“不是,掉进池塘里了!”凤芝没敢质问自己的猜疑,可这身女人的衣服很让人费解,总不会一个寒冷的晚上掉进池塘里,跳出一个女人来救男人吧?
婚姻搭配的悬殊也是一种痛苦,凤芝只能暂时把心中疑虑压在心里,夜已经很深了,她倒出存放在热水瓶里的温水,把脸盆捧到吴畏跟前,让搓把脸、泡个脚,一切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饭过后,吴畏指着昨晚穿回家的衣物说:“马上把它洗一下,晾干后好送还人家!”凤芝趁势反问了一句:“你怎么会穿女人的衣服回来?”
这一问,把吴畏也咽住了,是啊,昨晚这种事怎样跟人家说别人才会信啊,半夜里碰到一个女人,被她吓得掉进池塘里,而后又被她救起来,大冷天还脱下棉衣给你,这样的事,不但不会有人相信,而且想编个假话也很难园其说,情急中,他干脆来个含糊其辞:“对,他们只有这一套,其余的都穿在身上了!”
凤芝没有再问下去,认为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好。
陈书记已经把这个点的任务交给了吴畏去做,吴畏并没有讨厌这档子事,就是这大土丘后面乱七八糟的坟堡闹得慌,管区内隔三差五得免不了晚上要来蹲点,知道这里的原貌,即使坟堡搬掉了,走在这里还是阴森森的让你毛骨悚然,对活在世上的人,从来就没有怕过谁,可面对死人,提起它都会让你不寒而栗。
移栽梅树林开始了,吴畏身先士卒,投身在热火朝天的场面中,你是公社干部,每个村民给予的热情有时候也会让你感到烦躁,别人跟你打招呼寒暄,你还不能不以礼相待,但大家都给你来几次,再多的热情也不能无休止地用灿烂的笑脸回馈他们,有的人很极端,他们给你打招呼的目的,是来试探他有没有‘脸面’,特别是那些想当村官的人,你的热情会当作他在村民中影响力的资本,他们经常会拿一点事翻来复去地和你搅。
不过,这些天有一双妩媚的眼睛经常向你瞟来,开始时没有在意,但几次过后,在一个劳动间隙,心里好像被什么捅了下,猛然间他大惊失色,这不就是那个‘女鬼’吗?不管怎么说,她是救命恩人啊!吴畏定了定神后走了过去。
她还是有几分姿色,一条长辫盘在头上,前额散落着很多刘海,圆圆的脸蛋上搭配的五官协调柔和,虽然皮肤黑了一点,可人长的很匀称,透出的神色绝对是一种健康的美。
都怪男人的眼睛贼,女人有没有惑力,一眼瞟去就已经看了七八分,今天她穿了一件别扭的棉衣,那款式绝对是上辈人的时髦,这个年龄穿这样的衣服,绝对是临时没有衣服换,拿母亲的衣服凑合。吴畏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那个‘女鬼’,但心里已经猜了七八分,正想走过去向她证实一下,不巧,一个好事的村民跟了上来说:“她是地主的女儿,村里人一直和她们家划清界限的。。。。。。”
吴畏并不喜欢这类人,好像很有思想觉悟,可又混不到一官半职,人却很会来事,他停下脚步,只好也放高声调说:“对这样的人你们划清界限是对的,但我们公社对他们也是有政策的,教育改造他们是我们政府的责任!”
这个人立刻张大嘴巴,头像捣蒜泥似得回话到:“对对对,应该好好地改造他们!”
说话间已经走到女鬼面前,没想到这个讨厌的人并没有离开,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背后对村大队的干部告起状来,说:“村支书也不知是怎么搞得,地主家都是剥削我的寄生虫,他们祖坟应该把它刨了,可大队里还给他们一块山地重新安葬,这几个大队干部一点阶级观念都没有!”
吴畏的注意力是想了解这个女的是不是那天晚上相救的人,可旁边站着一个人,也不好直接问,因为那样的事对公社干部来说很丢份,既然这个人愿意说,也就转脸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搞的,吼吼!那个老地主全家出动,在山坡上捣腾了一宿!”
他这么一说,那天晚上的前因后果渐渐地明朗了,吴畏很真挚地朝她打了个笑脸,有人在旁边,也不便和她打招呼,心里却在惦记,那套棉衣再晒两个太阳就干了,选个时间好好地谢谢她。
  
   第三十九章 '本章字数:2925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20 11:02:55。0'
 
 在家无所事事的凤芝,很想找时间问一问这衣服的来历;不明不白地裸穿着女人的棉衣裤回来,为了这事,几天来心里被挤得七上八下,以前在田里干活,没少听到偷娘养汉的笑话,说什么‘上床预警了’,衣服来不及穿,手忙脚乱地把男女衣服穿颠倒了,她希望这样的事千万不要发生在自己家里人身上,眼瞧着衣服晒干了,故意把叠好的衣服放在显眼的地方,指望他能主动解释这件事。
下班回来,吴畏把自行车驮进门槛,习惯性地把车摆放在靠墙一侧,可那个位置今天被一条‘四尺凳’占了,而且上面还整齐地摆放着那套棉衣。
凤芝在厨房烧饭,听到自行车的咣当声,知道老公回来了,她赶紧起身把条凳移开,好让车放进去。
吴畏当然看到了那套衣服,可人没做亏心事,也没有察觉凤芝心里的疙瘩,毫不在意地说:“找个大塑料袋把它装起来,明天我给她送回去!”凤芝故意抖搂开衣服说:“这衣服的主人很奇怪,明明是华贵的绸缎面料,偏偏要缝上灰暗的粗布?”
吴畏拿过一看,还真是这样,他叹了一口气说:“新社会不容他们张扬,他们就把以前的辉煌用粗布遮挡起来,劳动人民翻身解放,他们这个剥削阶级也就没落了!”
凤芝终于逮着机会,假装好奇地问:“你怎么会要这么一件衣服穿,这肯定是当年打地主分田地派给的财产!”
累了一天的吴畏,找了凳子坐下,长叹一口气说:“它应该是地主家闺女的衣服,说起来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个女孩子改造的不错!”
凤芝大惊失色,撑大眼睛反问:“什么,你的救命恩人?”
“是啊,终于有点眉目了,那天晚上我从村子回来,路上看到一个‘女鬼’,为了给自己壮胆,我大喝一声,她就走开了,晚上看到这样的场景,说不害怕那是假话,结果,骑到那个位置鬼使神差地掉进池塘里了,我挣扎中,那个女鬼又回来了,并伸手把我拉了上来,那么冷的天,她脱下棉衣给我,自己穿着内衣跑回家了!”
发生过这样的事,凤芝吓得毛骨悚然,大呼小叫地惊呼:“要不是她,你就。。。。。”忌讳的话幸好没有说出口,她心有余悸地把身子贴到吴的怀里,用感激的口吻说:“我们找时间去谢她!”
事情的原委出来了,但凤芝还有疑点不解,大冷天又是晚上,一个人到外面干什么?满腹狐疑地问:“她一个女人,那么晚了在外面干什么?”
吴畏表情肃穆,皱着眉头,思量着说:“园田化,动到他们的祖坟了,晚上可能全家出动起迁坟,我也不清楚,找机会去了解一下!”
凤芝自言自语地点点头说:“这还算说的过去!”吴畏从凤芝怪异的表情看出了一点端倪,顺手一下把她推出了身子外,扳着脸别责问说:“是不是怀疑我外面有女人?”凤芝一脸难堪,如果说是,那肯定会被责怪,说不是,又是假话,尴尬中赶紧转身窜进厨房。
可吴畏跟了进去,严肃地说:“女人家不要在家里瞎嘀咕,你这样很不好!”凤芝赶紧点头,一时间好像脸都找不到地方搁,还好吴畏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刻意地去揪她这些天没头没脑地搞鬼。
凤芝也算明理,吃饭前很有姿态地认了错,表示以后不再这样瞎掰鼓。
第二天,吴畏又要下乡,他不想提了包到那个村去,因为种田人好奇心会让你无所适从,他们喜欢调侃别人家的花边趣事,空手在村子里走一圈都会招来很多的好奇眼光,提了个包裹那就会更引人注目。如果是一般人家的包裹,最多别人找茬问上几句,可地主家闺女的东西就另当别论了,不明不白地在晚上救公社干部,自己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弄不好还上纲上线。
园田化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每每看到某角落一个姑娘对你遮遮掩掩地笑脸,吴畏几次想走过去问候一声,但村里的一群‘铁姑娘’在她旁边,走过去也和她说不上话,地主分子的家属在这里是管制劳动,那些女孩思想觉悟绝对不低,她们容不得公社干部和她讲话。
也许她也知道这事对吴畏来说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更知道自己是个‘黑五类’,光天化日之下去和他搭茬,也要为别人着想,在这个社会制度下,地主分子家人简直是个‘修烟囱灰’的黑人,碰到一点就会沾上。
何家原本是闻名一方的财主,何秀出生的时候,正逢土地改革,当时的农会把何家的田地全分给了村民,家宅也没有幸免,十几户翻身的农民,欣喜若狂地在一个瓦罐里抓阄,瞬间百年家业归属了别人,留给何家的只有独门独户的三间瓦房,这里原本是长工和管家们居住的陋房。何秀从懂事起就觉得很冤,从娘胎里出来就是个‘四类分子’,她可以说是在周围人的白眼中长大的,直到今天也没有什么要好的玩伴,就连到生产队劳动,别人能躲你多远就多远。那天鬼使神差地救了公社干部,而这个人总是那样用和善的笑脸对着你,何秀很想和他说上几话。
这一点吴畏也早看出了,她应该是个熟透了的大姑娘,一般都说姑娘十八像朵花,可她已经二十出头了,无奈到了这个年龄,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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