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河奔流-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俏勰啵咸糯沸囟僮悖痹诼繁呖蘖撕眉父鲂∈薄�
在‘忆苦思甜’会上,老太婆气不打一处来,三言两语的把这个事给控诉了,最后声泪俱下地说:“以前土匪在山上,现在土匪在街上!”
主持人都听傻了,当即把老太婆定性成“现形反革命”,义愤填膺地宣布,要把‘忆苦思甜’会改成‘批斗会’,把老人家推到台前,重重地按下了她的头,主持人正在找人发言揭批,性子爆裂的老太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无赖说:“日子反正怎么苦,你们抓去让我有个吃饭的地方也好!”
老太婆的举动引得台下哄堂大笑,由于下面大部分都是些可塑性很强的学生,主持人很是尴尬,只好劝慰赖在地上的老太婆,轻轻地告诉她说:“好了好了!不抓你,赶快回家吧!”
忆苦思甜会被迫终止,可忧心忡忡的主持人却很多天也未能平复,他是个公社干部,很担心有人抓辫子整人,在那样的社会背景里,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这差不多是个‘政治事件’,为了这事有个结果,他专门跑到“打办”调查。
可人家这种处理方式太多,都想不起有老太婆什么红枣打翻的事,为了配合处理,‘打办’郑重其事地出具了相关证明,理直气壮地说:“打击投机倒把任重道远,我们会不遗余力!”
这里暂不提‘红枣打翻’到底有怎么样的延续,但有一点可以说明,非常时期的‘打办’在一般老百姓心里绝对是敬而远之的场所,工作人员自持政府给他们的权力,那气势绝对是‘衣服角’都能轧死人。可现在他们当中的人出事了,大部分老百姓都摆出兴灾惹祸的态度,甚至有人质疑,那么多东西被收缴,难道只有一个张副主任贪污?
这种观感出台,‘打办’的工作人员人人自危,在批斗会上发言的同事,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除了在毛主席画像前虔诚地鞠躬宣誓外,对张副主任的行径都做了深恶痛绝的揭发批判。
据说张主任到有革命者的背景,当时调他到五亭当“打办”副主任,都有人为他感到屈尊,但他到没有在意,初到‘打办’时革命者的热情依然旺盛,自我安慰说,革命工作没有卑贱之分,然而他在‘糖衣炮弹’面前他变得束手无策。
在砸烂公检法的年代,‘批斗会’就等于审判会,张主任从台上下来,县中队两个武装官兵将他押送看守所,临行前还进行了游街示众。正在那当口上,五亭街道上演一幕很多革命影片经常出现的画面,蒙太奇把人的视野带到一个壁垒森严地方,儿女们在一旁无助地哭喊,一个高大而又遍体鳞伤的革命者父亲,被国民党反动派的囚车带走。。。。。。
虽然,今天的场景很负面,是贪污犯张主任没有长成的三个儿女,站在路边绝望地哭泣,但是几个未成年孩子释放的亲情和电影里绝对一样。她们为了多能看爸爸一眼,全然不顾别人的白眼,傻傻地跟在游街队伍中,直到父亲被送上囚车。
路旁一位爱管闲事的大妈,逮着“打办”的同志问:“姓张的,他到底贪了多少钱啊?”“打办”同志还没有从义愤填膺批斗大会氛围中缓和过来,愤恨地回他的说:“加起来最起码有两佰多块!”
老大妈张着嘴巴半天缓不过神,也不知道她在感叹贪污的钱多、还是不够多。不过,在路旁稍知内情的人私低下嘀咕:“这是内部斗争的结果,收没的东西‘打办’的人多少都有得分,就是张主任多了二百多块而已,那里出现革命的蛀虫,其实是权力之争的最后结果!”
在文革的政治生态里,无需去评断老张同事的卑劣,因为‘大革命’的一切都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再说苍蝇也不会叮咬没有缝隙的鸡蛋,有把柄在别人手里,免不了要在阴沟里翻船,何况“莫须有”的罪名在那个年代层出不穷,因为那个本来就是整人的年代。
第三章 '本章字数:2324 最新更新时间:2011…10…26 15:05:06。0'
在五亭,老张一家没有属于自己的住房,那一年他调到“打办”工作,一家人就租赁在一幢‘排五四插厢’的老式民宅里,这栋坐北朝南的房子,混居了各行业的很多房客,他们都是一些在单位里上班的干部或工人,而且都是拖儿带女年龄,一年四季,有人搬进来,也有人搬出去,久而久之地形成一个各有所需的小社会。
房子造型应该是典型的江南民居风格,它不同北方那种四合院结构,屋前一堵高墙把四周连成了一个整体,正前方按了个硕大的双开门,门框由很多块花岗岩砌成,底下还镶了一块足有三十公分高石门槛,对孩子来说这石门槛高度按得非常到位,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抢着找这个地方坐,可对大人来说,特别是有自行车的人,这个高度就很缺德,必须把自行车拎得很高才能顺利过去,每次进出还得陪笑脸叫孩子让一让。
拥有这宅子的主人客居在五亭,解放后评定家庭成份时,差一点就到‘地主分子’的杠杠,还好虽然富裕,可祖上没有田地留下,最后捞了个‘富裕中农’,这个成份压力就可承受多了,地主是‘敌我矛盾’,‘富裕中农’是介于‘贫下中农’之间,解放后多少次‘批斗会’都没有他们的份。
这栋房子可有来头,日本鬼子来了,司令部就驻扎在这里,门口几颗硕大的冬青树,曾经绑过日本兵的高头大马,直到七十年代,房东还经常饶有兴趣地调侃日本人生活怪癖,说日本人有‘裸露癖’,一到夏天,经常光着身子,下身只兜一块布;还讲五亭有个姓李的游击队员去炸铁路被日本兵逮个正着,五花大绑地押到一块空地里,一个肥头大耳的少佐,穿着和服、拿着刀,回来时身体溅满鲜血。。。。。。
解放后,五亭乡成立没住所,也暂时挤在这里,几度变迁,这个地方成了五亭具有官方背景的缓冲地,各机关行业只要有人调入都会暂时安排在这里居住。
大人们为了革命工作聚在一起,也带来一群参差不齐孩子,一帮顽童大事不犯、小事不断,每天聚在一起要么捉迷藏,要么学大人搞‘拉帮结派’。
因为有孩子在,还得让老房东多费心,老人家嘴里经常嘣出几句习惯用语,动不动就是:“麻痘温,墙上不要乱画,不要玩火!”
也难怪他着急,这房子是纯木结构,防火是老人家看护家宅的首要任务,他不是很喜欢孩子,可房子租给别人,孩子就是租赁户首要的附属品,不喜欢也得接受。
老张家也是这样的境况,他们来五亭就住在这里,只从他们家东窗事发,老房东每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倒是这群孩子对张家饶有兴趣,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跑去观看,人家关门了就贴上耳朵偷听,都是木结构房门的缘故,说不定天晴地燥,门板会有几杠收缩缝隙,那可是孩子们爱管闲事偷窥的最爱。
真是一家之主祸起,整个家庭蒙难,老张被隔离审查的时候,面对别人的窃窃私语,他们的大女儿还会在孩子们中间辟谣,几次振振有词地说:“我爸爸是去开会了!”
可批斗大会一结束,贪污犯的事实那可是铁证如山,在孩子们面前想赖都赖不掉,还好一群孩子没有一个在伤疤上洒盐。
不过,孩子们有同情心对老张家没有什么作用,一家之主进班房,对这个家而言犹如栋梁倾倒,张嫂早已摒弃泼辣的个性,她怕别人恶心自己这个‘活寡妇’,平时很少和人搭茬,可生活还要继续,自己无法面对,就叫孩子多担待,洗菜做饭孩子们全包了。
张嫂在灯泡厂做临时工,每月二十来块钱的薪水根本不能养活三个正在上学的孩子,重男轻女的思想,由不得两个女儿充满泪水的祈求,母亲狠心地决定让她们从此辍学,在家打麻线挣钱填补家用。
大女儿已在中学读初二课程,她比较知足懂事,没有抗拒母亲对儿子的偏坦,只是要求让她能拿到初中毕业证书,需要的话可以去学校几天,母亲当然会同意她的要求,毕竟打麻线也不一定非得白天干。
二女儿张颖生性倔傲,父亲被囚车带走的瞬间她哭喊得最响,车都开走了,她还悲痛欲绝地追了二十几米,从这一刻开始,她似乎知道悲惨的命运正向自己袭来,爸爸抓走了,母亲没有能力抚养她们三人上学,相比之下,姐姐中学只差半个学期,该学的都学了,何况她两年前就已经发育,现在应该是个大姑娘;弟弟是家中的至宝,一切他有优先权,家里遭受无妄之灾,最惨的就是自己,只从父亲出事那天开始,家里烧的饭都是尽量少加米多加水,吃饭也是首先弟弟添,然后母亲,接下来是姐姐,最后只剩一个锅底了,她很想和妈妈说,自己正在发育啊!
果然,某天晚上母亲告诉说:“不是为妈狠,家里实在养不起,你这个书不能再读下去了!”
每天担心母亲会把这个残酷事实说出来,今天终于听到了这样的决断,她抑制不住心中的对读书的渴望,跪在母亲面前,声泪俱下地恳求说:“让我读完小学,下午放学回来,我会打麻线的,一直打到晚上十点钟,我一定会帮家里挣钱的!”受女儿哀求感染,张嫂一时失控,抱着女儿痛哭,凄惨地说:“不要怪妈妈狠,妈妈没办法,灯泡厂可能要辞退我!”
倔强的张颖还在努力,回母亲说:“现在下午三点钟就放学了,我回家还可打五个小时的麻线,何况家里只有一台麻线机,姐姐干一天也累啊!”
一席话过来,张嫂半响没有言语,因为女儿说的也不无道理,她僵硬地点点头,觉得这学是可以暂时不退。
家里的事算是有了安排,然而家门不幸,无依无靠的张嫂,在厂里生怕受老公下狱牵连,丢失这份可以糊口的差事,在家里又担心被左邻右舍恶心,连到塘埠头的勇气都没有。
说来也难以理解,‘贪污犯’家属应该不是毒蛇猛兽,可塘埠头的那些娘们有些过于反常,每当张家女儿去盥洗衣物或淘米洗菜,每一位都躲得老远,好像挨近就会遭牵连,这个新闻早已经不是塘埠头的‘头条’,可一旦张家人出现,那些娘们就会眉飞色舞地窃窃私语。
张家二女儿张颖,应该算得上是个好孩子,她不像家里其他人那样瞬间成了哑巴,每天放学回来躲在天井一角打麻线,还会和别的孩子套近乎。孩子们也会表露出对她出乎寻常的同情。不过,也有孩子受父母的影响,对张颖说:“只要你和父亲划清界线,你就是个‘红小兵’!”
第四章 '本章字数:3015 最新更新时间:2011…10…27 10:48:50。0'
正值暑假来临,炎热的天气伴随着树上知了的蝉鸣,空气中营造了夏日的烦躁。
路上叫卖冰棒的人推着自行车打门前经过,那说唱般的叫卖声,都会使孩子产生条件反射,特别是有人掏钱买了,眼馋的嘴巴里口水咕噜咕噜地往喉咙里咽。
也许卖冰棒的人知道这里群居着一帮干部或者工人家的孩子,他们都有兴趣在这些地方转悠兜售。其实,居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很节约,特别是有些干部家属都是农村户口,她们不去生产队田里挣工分,一家人的口粮要向生产队买,这样的家庭都能把孩子教育的很乖巧,每当卖冰棍的自行车来了,他们不会让母亲难堪,一般都会迅速跑到家里躲一会儿,等别人吃完了再出来。所谓童年无忌,有的孩子不会去想别人的尴尬,买了冰棒还要跟到他们家去吃,别人恶他的心,也全然不在乎。
张颖对冰棒没有那种奢望,别人在面前吃也不会在意,有时甚至会像小大人似的告诫说:“冰棒吃多了要生病的!”这样的话对有的孩子就会产生极大的不满,他们担心让母亲听到成了一个不买的理由,这时候就会不顾及脸面,毫不留情地和她对呛:“你自己没有吃才这么说!”
张颖当然不会对他还口,看别人急了,也只能张口笑了一笑,表面上以示歉意,心里却难掩酸楚,只能机械地踏着麻线车,神情专注地纺她的麻线。
哪有嘴巴不馋的小女孩,十二岁的人,每天却要承担如此大的劳作,那种凄苦只有她自已才知道,她心里对母亲早有微词,主要是营养方面的问题。从她记事开始,这个家好像只有一个人必须吃好,其他人能凑合就可以了,母亲重男轻女的思想真是令人发指,她多少次在绝望中期盼自己快点长大,到那时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某日,她把三十多斤打好的麻线送到麻厂收购部,两只挂篮用扁担一挑,小小年纪这点重量已经把她压的气喘力乏,不过,痛苦之余也有快乐分享,今天正好是麻厂月底结算,她领到了七块多钱,一个月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这些钱放在口袋里,乐得她走路生风。
人扛着一杆小扁担在街道逛荡,路径供销社饭店时,香味四溢的肉饼正好出锅,张颖突然起了一点恻隐之心,她思索着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