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 作者:※南北※(晋江2014-07-04完结)-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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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人事部刘经理给她大致地描述职责后,她有点惊讶。
“那个,刘经理,我在分公司那边听说只是过来参加短期培训的。”
刘经理此刻听她这样一讲,冷然道:“这里缺人,分公司那边有合适的就补上,资历不够的当然要参加培训。怎么,你有意见?”
这位刘经理是一位非常注重仪表的中年女士,此刻训话又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天蓝立刻被她冷冰冰的气势吓到,心里明白又是太直接说错话了,于是立即道歉:“不好意思,刘经理,我只是不太了解情况,没有别的意思。”她讲得非常诚恳,眼神之中流露了一点惊惶之色。
好在这刘经理是看上去严厉实则豆腐心肠的人,口气缓和了一点说:“那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顾天蓝大气也不敢出,连连说道:“没有问题了。”
“那就赶紧到你上司那里报道。去15层,前台会带你过去。”
顾天蓝利用短暂的几分钟空当理清了大概的情况。她这次过来任职销售总监的助理,相当于变相升职了,待遇什么的自不必说,学习机会也难得。只是不太明白,她此前没有一点项目经验,为什么老总会派她过来呢,王姐都未必驾驭的了的职位,换做她,行么?
前台是位刚刚毕业的小姑娘,听说天蓝是来做销售总监助理的,不由得有点同情她,一路上透露了许多情报。
她的直属上司是一位姓林的男子,据说他在的时候,整个部门都没人敢大声讲话。不苟言笑,经常加班到凌晨,工作起来非常忘我,要求极高,因此训斥下属方面也是毫不嘴软。
本来天蓝还觉得也许是小姑娘讲话夸张了,但她马上就意识到那小姑娘讲得已经算是非常保守了。
比如,天蓝刚敲敲门走进办公室,就见到一位职员站在林总监的办公桌前被训得抬不起头来。
“老钱,你是怎么搞的?这个季度的销售额又下降了3%,我需要听到足够合理的解释!”
那个老钱明显年纪比他大很多,额上已经渗出了汗珠,却不敢擦一擦,嗫嚅着:“林总,因为拨款……”
他话还没说完,年轻的男子“啪”地一声,把一份黑色文件夹扔过来,“你别给我打马虎眼,这次的拨款你自己看,我还按照你的要求多增了10%!”
天蓝已经皱起了眉头,她看到老钱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了。还没等她开口,林总突然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她,皱了皱眉头,随口说:“早说了不要给我找这种麻烦,又把这种女人丢给我善后。”
天蓝的脸色变了变,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这林总又扭过头看了她几眼,突然说:“你不错,还是第一个听到我这样讲没有生气没有发疯走掉的女人。”
她简直怀疑自己无法跟他沟通。
不容多想,他已经甩给她一摞资料,“下班之前学会了再进来。”然后居然就转身走人了。什么素质!空有一副臭皮囊!这是天蓝对他的第一印象。
但是,她打开资料后才真正傻眼。
公司历年的项目大概,经费报表,客户反馈,各种文字图表看得她一个头两个大。又没法囫囵吞枣的一股脑吃进去,她不停地往返于资料库和自己的座位。后来索性抱着资料坐在资料库研究了。虽然已经过了英语八级,但是各种专业术语也很让她吃不消。等她全部看懂弄透后才发现整幢写字楼里怕是都没人了。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意外地发现桌上摆着一只擦得通透的水晶花瓶,插着一束娇艳但不媚俗的黄玫瑰。她想了想,掏出手机不假思索地拨了几个数字。
“谢谢你。”
他哼一声,“你倒是识货。”
“那倒不是。我只是第一个想到可能是你。”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在北京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说话,但是她直觉他是在笑。果然,他再开口时充满笑意:“嘿,我还挺开心的——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她笑了笑,“你说话还是这么没正形。”
“切,正形是用来对付外人的。你不一样,是内人。对了,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接你,咱们出去吃顿饭,就当给你接风。”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屏声静气地等她那边的动静。
果然她丝毫没有在意。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哀。
提起吃饭天蓝就变得有气无力,“我还在公司呢。领导给我的资料才刚刚看完,还要等着跟他汇报呢。”
“什么?”林拓也的声音有点怒意,“这么晚了,还不放人?”
“算了,今天我也真是没什么力气出去吃了,改天吧。”
林拓也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好,你先忙吧。”
顾天蓝敲门进去时,林总正在接一个电话,见她进来好像有点惊讶,转过身去,有点嘲笑地说:“谁叫你把她安排过来的?我向来是最不讲情面的。算了算了,难得你肯让我帮忙,这就快了,你再等等。”
挂了电话后他自顾自处理着文件,看也不看她,只问了一句:“看出什么了?”
顾天蓝谨慎小心地斟酌:“公司这几年的业务主要集中在房地产、建材和IT业,虽然盈利的数字很庞大,但是丧失了一部分潜在客户,就此而言,也有相当大的损失。”
林总突然正视她,“继续说。”
“现在的社会越来越讲究两性平衡,女性作为另一群体的消费能力日益提高,可是公司却没有接到相应产品的单子,例如服装、女性用品和化妆品等等。”她不急不缓地说着,眼睛似不经意地瞟到他桌上的名片盒,不由一愣。
林总似乎挺满意她的回答,“不错,你可以下班了。”
她的手刚搁到门把手上,身后传来林拓南不急不缓的声音:“他在楼下等你很久了,快点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天蓝听了这句话倒没多大反应,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拓南暗笑,某人这次大概是踢到铁板了。
她乘电梯下楼,果然望见楼下有个小黑点,随着电梯下降,才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懒洋洋地靠在车身上。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有那么一瞬间他刚好也抬起头,目光相遇,天蓝本能地吓了一跳,马上低下头佯装整理衣服。
本来打算一出公司大门就快步走开的,没想到林拓也反应快得惊人,一步堵上她,她猛地停下脚步,差点撞到他的胸口,立即后退一步:“我不打算听你解释。”
林拓也倒是笑了,他的眼睛本来就很亮,双眼皮又宽又深,眼角上吊,相术上说这种典型的丹凤眼最是犯桃花,眼下他这一副笑模样看得天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笑过之后,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才闲闲地说:“我本来就没想解释。”听上去声音略带一点鼻音,天蓝不由地皱皱眉。眼下虽然过了最冷的时节,但是天气忽热乎冷的,天气预报说明天又是西伯利亚寒流南下,今天上午明明还阳光明媚,现在这时候已经起风了。路旁行道树光秃秃的枝桠摇摆不定,他还就只穿了一件黑色V领针织衫和同色的风衣。
那边林拓也已经开了车门,漫不经心地瞧着她,看她还犹豫,就作跳脚呵气状,“你再不上车,我可就真的感冒了啊。”她没办法,气鼓鼓地上车后第一句话就是:“你不会坐在车里享受暖风啊!”他正在倒车,头也没回地说:“我怕你看不到我。”
她心里一动。又耸耸肩,反正再肉麻的话也听他跟别人讲过,她个人认为这实在算不上什么。
车里开着暖风,似有若无的音乐,无限哀婉缠绵,天蓝只觉好听,张口就问:“回头你把这歌名写给我吧。”林拓也好像再也憋不住了,大笑出声,“我还以为你预备装聋哑装到底呢。”笑了一会儿,他才正色道:“这首歌,你只要知道它好听就行了。”天蓝翻翻白眼,这个人一向奇怪,不就是一首西语歌曲么,有什么神秘的。
车子开得很慢,天蓝看着窗外的霓虹灯,赞叹:“真是不夜城啊。”
林拓也挑眉,“你很饿吗?”这算什么回答?某人的大脑结构真是有异常人。
“有一点。拜托你不要这么煞风景好不好,这里好歹也是你的家,你生活的城市,带点欣赏的眼光去看它吧,别整天沙尘天气挂在嘴边了。”
没想到他的脸色突然就有点垮下来,过了好久,才缓缓说了一句:“没有爱的人,只能是空城一座,毫无意义。”
这是顾天蓝第一次听他讲这样感性的话,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反驳。
接下来车里的气氛实在有些压抑,她只好没话找话地说:“唉,这车里居然一点香水的气味的都没有,真没意思。”
他笑了笑,似是不经意地说:“为什么没有香气就这么失望?”
“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么,私家车是多么经典的香艳场所,浓烈的香水气息,性感的蕾丝内衣……”她话还没说完,见苗头不对就蓦然停住了。林拓也什么也没说,但是眉头却越皱越紧,车速一下子拉到120迈,她觉得自己都要飞起来了。
“嘶——”,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子猛地停下了,天蓝因为没系安全带一头撞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呲——”她下意识里轻呼了一声。还没待她反应过来,一股大力将她拉扯过去,林拓也俯身一边仔仔细细地查看着她的额头,一边用手大力揉着已经肿起来的额角,“谁让你不系安全带的!”
她有点愣神。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她可以清楚得看到他紧抿的嘴角,专注而紧张的目光,甚至连右眉间那颗淡淡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大概终究也意识到这样的距离实在暧昧,又拍了一下她的头,恶狠狠地警告:“下次不管坐谁的车都给我系上安全带!”说罢就推开车门下车走进餐厅。
她只得跟上去。
待到刚坐定,菜已经一样样开始上了。大概是感觉到天蓝疑惑的目光,他本是不惯于向他人解释的清冷性子,奈何什么事碰到她总要打个折扣,于是颇有些不自然地笑笑,“这家店平时都客满,我怕来了还得等,就先订了餐。”
好好一顿饭,各怀心事,显然是吃不尽兴了。
他也看出她明显兴致缺缺——只动了几口就搁下筷子,忙问:“不合口味?”
她摇了摇头。
他咳了一声,也搁下筷子,直视她,“我知道你失业后确实有意给你安排一份工作。本来就想把你调到北京来,正好南子那天喝酒跟我抱怨说工作太多缺个助理,我就让他们把你调过来了。早上接你的人,是我的朋友江远。你们之前应该见过的。”
她低着头,把玩着象牙筷上镶着的银坠子,好像什么也没听进去。林拓也只有暗自叹息。
“江远?是不是那个帮过我的男生?”她抬起头,却是笑盈盈的一张脸。林拓也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对,就是那个‘江源’,你当时在学校里随便抓过来充丁的那个人。”
“可是,你怎么认识他的?”
“在你之前就认识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当年却是他让江远去学校帮忙盯住她的。
她好像明白许多,“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他抓抓头发,好笑地说:“你这么说,倒好像我们很生分一样。我猜你如果早知道这是我介绍的工作,一定会立即辞职的,不是吗?如果真心想谢我,那就接受它。”
她淡淡地笑:“我再要强也不会不识好歹。”话锋又一转,正色道:“但是你不能再刻意帮我了,公事上。”
还是太过狷介,不过林拓也很聪明地把话咽到肚子里去了。
走到餐厅门口,她仰起头对着那名字看了很久。本来林拓也提议开车陪她去找个酒店先凑合一宿,她只是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得了,熟悉熟悉环境。明天正好周末再去找房子。哦,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不用陪我。”
林拓也觉得好笑,让她碰碰壁也好,“谁说要陪你了?我忙着呢。”
果然,顾天蓝觉得自己脸又烧起来了,幸亏大晚上的看不见。他憋住笑,上车发动后一溜烟走了。
她一个人在路上慢慢地走着,刚开始还挺有闲情逸致,东看看西瞧瞧。在很小的时候,爸爸带她来看过天安门,可那时实在太小,而北京发展又实在太快,因此虽然陌生,但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还没有看到一个宾馆甚至是小旅馆,不由地着急起来。脚步也加快了。夜深了,一阵狂风,别说闲逛的兴致,就连本不算清明的方向感亦被吹得一丝不剩。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大街,她心跳得特别快,以前看过的那些法治新闻推理小说什么的止不住地在脑子里回放,于是更加紧张,小跑起来。
突然听到身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