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番外 作者:莉莉少爷(晋江2012.06.08完结)-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年人脑出血是常事,这种情况基本也就是通知大限到了,即使是开刀,平安的几率也是一半一半,更不提后头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并发症,医院这种情况见得太多,此时也都麻木了,只是来来往往的护士医生瞥见一个年纪不大,瘦瘦的小姑娘孤零零地彻夜坐着,眼睛睁得老大,觉得怪可怜的。
程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事情来得太突然她没有丝毫准备,只坐在位置上发着愣。
她从来没见过她爷爷,外公外婆也是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她几乎是第一次直面“死亡”这个词。
空白而凄厉。
悲伤?难过?这些都没有“死亡”本身带给她的冲击大,纵使是关系一直冷冷淡淡的,程橙也想象过如果没有她奶奶她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幻想中与她已有的生活,并无不同。
但毕竟是从小一直看着的人,有血缘关系的人,是亲人。
此时,难道说不在就要不在了么?
心里蓦然地,就觉得空落落的。
她呆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失意地把脸捂起来。
等到再回神的时候,就看见她妈摇摇晃晃地站在病房门口。
“程橙。”
“妈。”
她妈用尽所有办法也只是筹到了万把块钱,程橙于是回家取了存折,把攒了好几年的几千块钱都取了出来,现下是别的都不能再想了,不管怎么样,手术是要做的,有用无用都好,她奶奶这辈子太苦了,儿子不在身边,家里人关系不好,最终倒下去的时候,竟是连一句遗言都没说得出来。
程橙转头去看她妈憔悴的脸,也是懂得,这大概是她们母女两个,最后能对老人家的一点点关于人生最末的补偿而已了。
手术进行了很久,程橙和她妈在门口一声不吭地等结果,最后人被送出来,依旧是昏迷着。
医生说病患年纪太大,昏迷的时候还摔得不轻,结果说不准,血块是暂时清除了,但还是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这事就被这样拖了下去,幸而是程橙高考考完,时间还是有。
开始的几天,程橙都待在医院做看护,夏天天热,她常常要给奶奶翻个身擦一擦什么的,晚上就在旁边的病床上随意地蜷一晚,最后她妈接手照顾的时候,她整个人竟然是虚得在夏天愣是出了一身汗。
她中途也回过几次家拿东西,但是都没有机会好好地睡上一觉,这一会她回家,先是洗了个澡,然后就一头倒在床上。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摸出电话,就看见上面满是未接电话和短信。
未接电话七十八通,短信十一条,都是叶瑞的。
“早上好。”
“见你没回就打了电话给你,也没人接,人呢?”
“是出门没带电话么?”
“程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在你家楼下,你在么?”
“程橙,你在哪里?”
“好多天了,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很担心。如果看见的话,务必回我个电话……”
…………
还有几条,程橙胸口闷得慌,实在是没有力气再看了,眼睛泛酸,翻过身,回了一条,
“我没事,别担心,毋念。”
就关机然后埋在床上,沉沉睡过去。
等第二天中午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门口有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她挣扎着起来,走去开了门,就看见叶瑞焦急的脸。
不知道敲了多久的门,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叶瑞的表情除了焦急还有一点点的小愠怒,但是见到程橙,还是勉强地勾起嘴角笑了一笑,然后摸摸她的头,一如既往地温柔,“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于此刻像是一块巨石,压住程橙那颗不安的心。
程橙愣愣看着叶瑞有十秒钟,眼睛就开始迷迷蒙蒙起来。
她摇摇头,然后顺着叶瑞摸她头的手抚过去,就抱住了他。
“不要问,不要说话,不要管我。”
她一点也不想告诉叶瑞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很想抱着他,仿佛那拥抱能给她无尽的勇气。
两个人维持着这份略微莫名的拥抱。
然后她就听见叶瑞在她耳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小声骂了句,“傻瓜。”
他联系不到程橙,于是每天都来她家,有时候在楼下对着程橙的房间喊,有时候会直接在门口敲门,但都没有人。于是大约是隐隐知道是什么事,但是程橙的自尊心很强,她不说,他就最好不问。
此时她的温度从胸口传过来,他莫名地觉得心脏都要软了一般,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只回抱住她。
他能做,或者程橙唯一想要他做的,大概只有此时此刻的拥抱吧。
*****
真好。
真好。
我指的是,还有你,
真好。
*****
大概是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运气也说不定,程橙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发现她奶奶竟然醒了。
老婆子虽不似平时,但是精神好像不错,被拉靠在病床上吃了点东西,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程橙妈说话,看见程橙来了,竟然破天荒地给了个笑脸。
大概是经历了这一遭,怨气反而是少了,相互间的话题也不再是刻薄埋怨,而是仔仔细细地交待些事,感慨人这一辈子。
老婆子说着说着又好像是想到了程橙的爸爸,然后靠在床头眼泪就一直掉,
“建忠啊……不见他一面我舍不得死啊……”
程橙妈也顿时梗咽,难得得安慰起来,“妈,等你好点了就带你去看他啊……你别难受,对身体不好。”
“好……”老婆子拿手抹了抹眼睛,“好不起来喽,怕是我死了,他也不能送终……我的儿子……养那么大……”
“别说死不死的,他还有几年就出来了,到时候家里就好了啊,别哭别哭。”
“五年啊……还有五年……你不知道我是每天数每天数……这天杀的哟……我怕等不得……”
抽泣抽泣着,就有点意识模糊起来,然后程橙妈又叫医生,折腾了好一番,才貌似无事般地半昏迷半沉睡地躺下去。
然后程橙就听见她妈极其无奈地“唉”了一声。
“妈。”
程橙妈也红着眼低着头,摆摆手,“你奶奶,撑不了多久了。”
“怎么会……”
“医生说有些肺部感染,生存几率渺茫,让家属多陪陪,有什么想说的抓紧得说,趁着这回醒加着回光返照还能坚持些时候,但终归是……”
她妈轻轻地说着,渐渐无声了。
程橙去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妈。
她妈端过去,喝了几口,才抬头看了看程橙,“这几天我守着就行了,你好好休息,别多想,还有……”
她顿了很久,才再艰难地开口,
“程橙,有时间就回去把东西收拾收拾吧,妈把房子卖了……”
这次家里真的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本来就没有多少钱,借的凑的攒点顺带居委会捐了些钱医保又贴了点才勉强做了手术,住院也天天花不少,要是老婆子一撒手走了,葬礼什么的还有大把的开支要解决,程橙妈最后是实在没办法,再不打算也要打算,于是只得把房子抵了出去。
房子老旧,换不了多少钱,但眼下的困境还是……为先吧。
程橙安静地听,说不出别的,她伸出手,摸了摸她妈泪痕干涸掉的脸,然后轻轻地答应一声,
“好的……妈妈,好的。”
*****
这天中午,程橙终于是抽出时间,开始细细地打包衣服物件,大宗的电器已经被卖掉了,桌椅什么的太旧她妈嘱咐过就不用搬了,其他能用的,也早已被她妈收拾出来,搬到了现在的落脚处去,整个家里,此时竟然显得空荡荡的。
正收拾得忙碌,就听到门口的铃声,她以为是叶瑞来了,就跳着过去开门。
这几天也和叶瑞约见过几面,但都很短暂,搬家的事也没来得及说,今天刚巧,她准备跟他说说。
打开门,没看见叶瑞,却看见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她觉得有些眼熟,却一下子没想起来对方是谁。
“请问,你找谁?”
李素清走进程橙的家,然后缓和了语气,慢慢地开口,
“程橙,我们见过的,我是叶瑞的妈妈。”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你看,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还有那么多值得我们去努力的东西。
我想你所想,爱你所爱,愿你所愿。
所以,祝你幸福。
——叶瑞
程橙这一天,直到太阳下山,依旧安静地坐着。
屋子里很热,但是她似乎依旧感觉不到任何温度。耳边响起的,依旧是李素清语气严肃,条理分明的话,
“我和叶瑞爸爸,对叶瑞的大学、乃至以后的人生,都做了很好的计划……”
“你们的事情,我很清楚。”
“程橙,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懂得我的意思。”
“我不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再看见、听见,你们有任何瓜葛……”
如果是到这里,程橙尚有言语能够反驳,尚有沉默可以应对,可是后来,她说,
“或者,你可以把我今天说的,当成交易,我可以保你父亲假释出狱,当然,也仅限如此,你自己权衡吧。”
她所有的言语和表情,就在这一句后面,变得无比苍白。
她也想转过头去,辩驳说,“我的爸爸罪有应得,我不会答应你”,也可以直接告诉面前那个女人,她非常喜欢叶瑞,她有多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她想到很多很多,漫长的时间被无意识地拉长,记忆里满是落寞的片段,
“哈哈,我听别人说,你爸爸是劳改犯对不对啊?”
“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你儿子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我会到这种地步?!”
“建忠啊……不见他一面我舍不得死啊……”
“怕是我死了,他也不能送终……我的儿子……养那么大……”
“五年啊……还有五年……你不知道我是每天数每天数……这天杀的哟……我怕等不得……”
“你奶奶,撑不了多久了。”
就像一道道的伤口,让她的生活支离破碎。
于是直到李素清站起来告别了,她才用尽力气,
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
就是整段整段的空白。
她面前放着叶瑞送给他的电话,温暖小巧,里面满是叶瑞的短信,她从来没舍得删过。她一条条地看过去,然后全部清空。
*****
高考的成绩在之后不久就出来了,叶瑞考得非常好,重点高中全校第一的成绩让他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基本可以所向披靡。
家里到处是上门恭喜的人,每天都异常吵闹,他为了躲避,甚至都逃去丁亚楠家里住了好几天。
丁亚楠成绩倒是稍弱一点,但是这孩子也放出话来,填志愿无论如何要和叶瑞同一座城市,好兄弟要携手并进闯天下什么的。
叶瑞倒是无所谓,笑着打哈哈,然后时不时地掏出手机看看,终是一脸失望。
他莫名地,和程橙断了联系。
前些天还好,就算是她在忙,也会偶尔回个信息,去她家多了总会遇见那么一两次,可是现在,却突然找不到她了。
他原来是一直觉得他和程橙,是有一种缘分和默契的,饶是程橙最混乱的时候,他在一旁默默地看她,也是觉得她的心意,是和自己在一起的。
现在,怎么说呢,
就像是故意躲着自己一样。
叶瑞终于是在填报志愿这一天去学校,看见自己的课桌上放着他送给程橙的手机,
连着原本礼物的盒子,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才确定了这个事实。。
他看了眼桌子正中的盒子,就转过身去找他们的班主任。
班主任看见他,一脸笑容,还没出声,叶瑞就开门见山地问,
“王老师,程橙的志愿已经交了么?”
“程橙?交了啊……”
“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您能把她的志愿表给我看一下么?”
“这个……”王忠芳很为难,都毕业了她也是懒得管那么多的,只是叶瑞的妈妈早已经叮嘱过这件事,于是她只好拒绝,“噢,她来得早,那一批志愿我已经整理了交过去了。”
他似是非常艰难地,“那……您还记得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忠芳打断,“这班上那么多学生呢,哪能都记得的。”
叶瑞低着头没再说话,最后抬起眼的时候,深深地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
然后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下午的时候他再次去了程橙家,在门口敲门又等到天黑,都一直没有看见有人。
直到更晚一点,程橙家邻里都忙碌完回家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男生默不作声地坐在楼梯口,眼神落寞。
隔壁的老阿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