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上风云 by 纳娜森-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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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隐终于忍不住问道,他回头看着沐流尘,他走在他的身后,修长的双腿蹒跚着,就像受伤的小鹿一般,但是他坚持推开他的手,拒绝他的搀扶。
“你不会想知道的,王隐。”
王隐的车就停在深井FUKAI的门口,这段路现在对沐流尘来说,却漫长得不可想象,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倒下去了,每迈出一步,他都能够感觉到粘稠的液体从双腿间涌出来,不仅仅是下体,还有身上被衣服遮掩的其他部分,极道天权的爱好非常变态,而且残忍。
他不敢让王隐搀扶自己,怕他闻出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来。
他看着王隐充满疑虑地看着自己,帮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什么也不要多问,王隐,这件事与你无关。”
“哦,是么?”王隐耸了耸肩,“如果我想查的话,没有我查不出来的事情。”
“随便你。”沐流尘说,他坐进车里,将头靠在座位的靠垫上,闭上了眼睛,“对了,王隐。”有一会儿王隐以为他睡着了,他突然开口说道,“你可以不必再继续监听警方的通话了。”
“你已经找到了鬼隐的下落?”
“是啊,找到了。”
王隐猛地踩下刹车,他转过头去,看到沐流尘闭着眼睛,有些孩子气地努了努嘴,笑了起来,“接下来,你就看我怎么打赢这场官司吧。”
庭上风云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章节字数:13320 更新时间:08…11…23 17:24
九月的第一个早晨,沐流尘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一边啜着浓咖啡,一边等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这是一个凉爽、晴朗的早晨。在九月里,象这样的清晨还有很多,然而今天却是第一个。它第一次向人们预示:沼泽市那又热又湿的夏季即将结束。沐流尘站在公寓小小的阳台上,俯视着静悄悄的密尔顿大街。
今天就是正式庭审的日子。
在距离正式庭审前的三十九小时,各大报纸和电台都插播了这样一个新闻:一名男子从16楼120英尺高的拘留所囚室内脱逃成功,而他所利用的工具不过是拘留所里的床单。这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它的确发生了。囚室那扇12英寸长8英寸宽的玻璃窗被砸碎了,窗台上垂着一根用撕成长条的床单结成的近120英尺长的绳索,警方分析该男子是顺着这根“床单绳”滑到拘留所2楼的水泥屋顶上,然后从那里跳到地面,最后再利用事先抛下的囚室单人床的床垫翻越拘留所10英尺高的铁丝网。整个过程如同电影中的特技镜头,令人难以置信。这起越狱事件令警方感到难堪,他们封锁了现场,但是仍有记者得到内部消息,他们在报导中暗示该越狱男子并非犯人,而是即将审理的某起重大案件中的一名重要证人。
沐流尘耐心地听完了天之翼的汇报,他们是如何将人带走并且将现场伪装成越狱脱逃的样子,又如何利用警方的内线将消息泄漏给记者。“你做得很好。”他抬起头,温和地对天之翼微笑道。
天之翼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恳切的神情,“如果这能够帮助到四无君先生的话……”
“你帮了非常大的忙。”沐流尘认真地说,“谢谢你,天之翼。”
“接下来的事就是我的工作了。”
不久之后王隐打来了电话,他仍然在监听警方的通话,他告诉沐流尘检方暴跳如雷,“蜀道行冲进特别行动处,要求警方在正式庭审前把鬼隐给找出来,”他听到电话中王隐粗豪的笑声,“流尘,你真该听听这盘带子,他整整谩骂了两个小时,把整个沼泽市的警察都骂得狗血淋头。”
沐流尘微笑起来,他知道警方是不可能找到鬼隐的。运气好的话,他们也许会在城西某个养殖场的鳄鱼池中找到一些肉沫和骨头的残渣,不过等到通过DNA鉴定来确认死者的身份,那将是数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庭审早已结束。
鬼隐是不可能出庭作证的了。
这是他第一次下令杀掉一个人,这个人他既不认识也没有见过面,但是他丝毫没有内疚的感觉。
接下来便是庭审的日子了。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沐流尘低下头去,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他看着太阳从密尔顿大街远处高大的建筑物后面升起来,然后转身走进卧室。他对着镜子穿上熨烫好的白色全棉衬衫,系上领带,然后穿上那件黑色的夏季羊毛料西装。沐流尘不喜欢天岳律师团的黑色着装,这身太过肃穆的打扮让他联想到葬礼。他竭力把这个不祥的念头驱出脑海。
现在,他已经没有失败的理由了。
九月一日上午八点,大约有一百五十名民众聚集在沼泽市高级法院大楼的台阶前,他们都是城市和平发展委员会的成员,痛恨黑帮。他们穿着印有PEACE&LOVE和NO·GANG,NO·DRUG字样的文化衫,这种文化衫可以以120美分的价格在现场购得,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免费在背后印上HANG·HIM的粗体黑字。他们举着自制的标语和纸板,簇拥在法警拉起的警戒线后面,要求当局严格执法,判处四无君死刑。也有一些路过的围观者,他们有的沉默不语,只是想看看这起案件的主角,有的则高喊表示对检方的支持。有两个戴着爆炸头假发的男人在分发矿泉水和汉堡,他们是这次活动的赞助商,一家矿泉水公司。
一共有十五家媒体对这起案件的庭审进行了现场报导,其中有三家海外媒体,全球将有两亿人通过电视或者网络目睹这场庭审的现场直播。
一家电台对庭审的结果预测做了民意调查,有86.5%的市民表示他们希望看到四无君被判处死刑,一位妇女在现场接受采访时说,“如果凶手被无罪释放,我会感到不安,这将是对这座城市和它的法制的最大蔑视。”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四无君从警车上下来,在律师团的陪同下走进法院大楼。他穿着适合夏季的深蓝色麻料西装,素雅的丝绸领带,没有戴手铐。他看到聚集在法院前示威的人群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天啊,流尘,”他苦笑着低声说道,“我没有想到有那么多人想要我死。”
“放心,”沐流尘说,“我不会让你死的。”他拍了拍四无君的手臂,柔声安慰道,“现在打起精神来,从人们面前经过的时候直视前方,不要回避他们的视线。”
他们走进九号法庭的时候,检方人员已经等在了那里。蜀道行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嫌恶的目光看着四无君动作优雅地坐在被告席上,然后他注意到坐在四无君身旁的沐流尘,他比几个星期前消瘦了许多,在黑色西装的映衬下,他的脸色异常苍白,整个人憔悴得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沉静,仿佛要灼烧殆尽一般,亮得令人害怕。
上午九点,身穿黑袍的Y法官准时走进九号法庭。他有些吃惊地看着四周,不大的房间里塞了接近两百个人,除了工作人员、双方律师和陪审员外,还有新闻记者和对本案感兴趣的人们,旁听席已经坐满了,有些人没有找到座位,索性站在了过道上。“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马戏团表演现场?”Y法官有些恼火地说道,“所有人都必须坐下,没有座位的人们,请你们立刻离开。现在开庭!”
他转过头去,换了一种较为亲切的语气,向坐在陪审席上的十二名陪审员说道:“早安,各位先生女士们,我相信各位今天早上的精神都很好,我们马上开始。”
陪审员们点了点头,他们对这位严厉而又亲切的法官都很有好感。
“首先进行的是双方律师的开场陈述。本庭要提醒各位的是,律师所说的任何话将不作为证词之用,也不视为任何证据。检察官先生,可以开始了么?”
蜀道行站起身来,用手扣着他那件灰色西装外套的扣子,“是的,阁下。”
他走到陪审团的面前,站在那张木制的小演讲台前,首先以殷勤的态度感谢陪审员的出席,感谢他们所做的牺牲以及他们竭尽公民职责。“陪审团的女士们先生们,我现在获准作为公诉人向你们进行开场陈述。”他用一种平和的声调说道,“如同刚才法官大人所说,开场陈述的目的仅仅在于向你们说明我期望公诉方的证据能够证明什么,而不是想要说服你们,使你们在第一位证人出庭陈述之前就对本案形成任何固定的看法。我希望你们保持头脑的开放,直到你们听完所有的证词,我认为,这对你们顺利完成陪审员的任务会有所帮助。”
“在审判中,证据只能一件一件地向你们提供。其中既有证人证言,也有各种物证。你们不可能一下子看到一张完整的图画。审判就是这个样子,我们不得不这样做。不过,我相信你们在看到所有的证据之后,那副完整的图画就会出现在你们的脑海里了。”
坐在被告律师席上的沐流尘微笑了一下,他之前查阅了过去所有蜀道行的出庭记录并且牢记在心。蜀道行的演说内容和他过去在法庭上的所有开场白可说是如出一辙,了无新意。但是这一套老生常谈却非常有效,许多陪审员都是第一次走进法庭,虽然他们事先接受过培训,但身处陌生的环境中仍然让他们感到紧张和不知所措。蜀道行的话能够使他们感到安心,他灰白的头发和平淡的容貌具有一种巨大的说服力,陪审员们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把蜀道行当作了他们在法庭上的导师,在整个庭审的过程中跟着他的思路进行思考。
沐流尘冷眼看着在陪审席前刻意来回踱步的检察官,现在他已经放下了导师的架子,走下演讲台,准备进一步拉近他和陪审团的关系。他的案情陈述从人所共知的事实开始,努力做到有条不紊,语气平静,显得不具有任何威胁性。他详细地介绍了案发的经过,他告诉陪审团警方是如何接到了线人的举报,得知本市的两大黑帮准备就利益瓜分问题上进行一场谈判,他们是如何埋伏在现场,这场利益的谈判又是如何在警方所料未及的情况下演变成了一场仇杀。他对警察在场却没能阻止杀戮的失职闭口不谈,而将陪审团的注意力转向四无君的大胆妄为。当他谈到这个男人短短的十五分钟内连杀了三个人,对着一个倒在血泊中垂死挣扎的人连开四枪,堂而皇之地对代表着社会秩序的警察和法律制度进行了嘲弄时,他开始放纵自己的音量,做出一副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但仍在竭力压抑的姿态,他谈及了现行的刑法制度以及它在本市的运作情况,他说,“这种制度之所以能在本市运行得如此完善的原因,乃是因为本市的民众都有一致的共识,希望社会安全与司法正义能够获得绝对的保障。这起案件的死者和嫌犯同样是黑帮分子,也许有人觉得他们死有余辜,但是个人意志不能替代刑法制度来执行审判。如果今天的民众都像被告一般蔑视这项制度,并且把自己的意志当作法律来执行的话,那么这个一向运行完备的刑法制度也就毁于一旦了。想想这种可怕的后果。一个没有法律保障的社会,将是暴民们凭自己的好恶掠夺人民生命财产的世界!没有警察、没有监狱、没有审判、没有陪审员。每个人都将沦为他人私欲的牺牲品。”
他刻意停顿了一会儿,好让陪审团及旁听席上的人们有机会深思这个问题。在这个间隙他示意助手打开投影仪,他警告听众,他们即将见到凶杀现场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照片,由于这些场面的可怕,他要求现场的记者们调转镜头,不让千百万收看现场直播的观众看到这些照片。
“女士们先生们,”他颇为动情地说道,“我真不忍心让你们看到这些照片,但是我又不得不让你们看,因为这是你们的责任,是你们坐在这间法庭里必须完成的任务。你们都是本市最正直的市民,你们绝不会容忍生命的价值遭到践踏,你们绝不会容忍法律的权威遭到蔑视,你们绝不会容忍本市的治安遭遇威胁。你们绝不会容忍这一切的发生而不给予杀人凶手以应得的惩罚。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位灭绝人性的杀手,他现在就坐在这个法庭里——”
说到这里,蜀道行颇为戏剧化地一挥手,指向被告席上的四无君,后者坦然地坐在那里,甚至还对陪审团微笑了一下,这令蜀道行感到怒不可止,“我希望你们不要为被告的外表和身份所蒙蔽了,”他严厉地扫视着陪审团的成员,两个正颇有兴趣地望向四无君的年轻女性陪审员在他的注视下连忙收回了目光。
“你们现在所看到的,是一个大公司的执行总裁,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