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上风云 by 纳娜森-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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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流尘。相信我们在一起会得到幸福。我会为此努力。”
“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须完成自己所负有的责任。”
他睁开眼睛,凝视着手中的铜牌,露出了一丝冷酷的意味。
“那个谋杀你的人,将要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今晚。”
四无君将手中的铜牌放进抽屉里,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二十五分。
他向停车场走去。
沐流尘将手机握在手里,他飞快地跑出墓园。有一会儿他忘记了自己是开车来的,他沿着公路跑了几步才想起这一点,又折回来取车。拿出车钥匙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冷静。”他对自己说,“冷静。”他发动了菲亚特,将车开上公路,左手的拇指始终按在呼出键上,一遍又一遍地播打四无君的号码,他的手机始终处于关闭状态。
沐流尘将手机扔到一遍,夜幕已经渐渐降临,夜色朦胧的公路开阔,空无一人,他这才发现周围静得可怕,他好像行驶在一场噩梦之中。经过四无君的寓所的时候他停下了车。寓所的窗户紧闭,没有灯光透出,门口也没有停着车。沐流尘意识到这个时候四无君不可能在家。但是他还是下车确认了一遍。四无君的确不在他的寓所。
他坐回车里,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咬着指甲,他抓过手机,拨通了王隐的电话,“告诉我天岳的地址。”他说,“快点。”他一边开车一边潦草地在手背上记下地址,不等王隐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克莱顿大街1550号,他记得这个地址就在河滨大道的附近,如果从高速公路走的话,他能够在半小时之内赶到。他猛地掉头,一辆跟在他后面的野马牌轿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他不顾交通规则逆向行驶,直接开上了高速公路。那辆菲亚特从来没有开到过130码,他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车轮仿佛离开了地面一般,车身在剧烈地震动着,在超过一辆加长型劳斯莱斯时他碰掉了对方的车灯,“糟糕。”他心想,但是他连头也不回,继续往前开去,这点小事还是留给保险公司去操心吧。
他直接将车停在了克莱顿大街1550号的门口,从车里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完全汗湿了。那是一幢由相互嵌在一起的几座方块建筑物组成的现代主义风格的建筑,混凝土入口处的上方用黑色的粗体字母写着克莱顿大街1550号。但哪里也看不见天岳的名称。他跨进门厅,目光四下搜寻着,门厅一侧放着几棵盆栽树木,另一侧坐着一名漂亮的接待员。她带着一副带有对讲机的耳机,一根细细的电线弯弯曲曲地绕在下颏边,离她的嘴唇不过几英寸。在她身后的墙上,他看到了天岳集团的铜牌。沐流尘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找错地方。“我找四无君。”他顾不得礼貌,直接对接待员说道。她摘下耳机,迷惑地眨了眨眼睛,看来她根本不知道四无君的名字,“总裁办公室在哪里?”他换了一个问题,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三十分,也许四无君还没离开,也许他还来得及。
“三十四楼。”那位姑娘这才回过神来,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请问您是否有预约……”沐流尘不等她说完,已经往门厅后的电梯间跑去。一共有三架电梯,一架停在地下3层,另外两架分别停在12楼和31楼。他快速将三架电梯的上升按钮全部按亮了。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他几乎要掉头往安全通道的楼梯跑去,但是随即意识到这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并不能真正为他争取到多少时间。电梯的指示灯缓缓地移动着,沐流尘瞥见坐在接待处前的那个姑娘正通过耳机在说着什么,有两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在朝他的方向走来,他们的脚步越来越快。正在这个时候,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门打开了,沐流尘迅速走进电梯,那两名男人只差一步就抓住了他,其中一名想要伸手抓住电梯门,他立刻按下了关门的按钮,“抱歉,我有急事。”他透过随即合拢的门缝对那位被夹到手的男人说道。
四无君坐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长长的车流。渡过运河大桥就是C区了。他们现在被堵在了路上。也许要迟到几分钟了,四无君心想,这会让经天子感到不安,他会开始疑神疑鬼,不过也好,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会考虑天岳是否在故作姿态,他会重新考虑这次谈判的筹码。这是一件好事。按照惯性思维,策划谋杀的人应该早早到场布置好一切,而绝不会迟到。经天子也会被惯性思维所蒙蔽,从而放松警惕。
四无君将头靠在车后座的靠垫上,将整个行动的方方面面从头到尾推想了一遍。董事会在关于Z社的事务上给予他全权处理的权力,并且允许他的“必要的时刻”采取“适当的行动”。排除个人感情的因素,干掉经天子对于天岳将来的发展也是有必要的。作为近年来成长起来的新势力,不仅仅是南部的武器市场,还有其他许多被Z社所垄断的行当,天岳都想要涉足。
必须要清除旧的势力,新的势力才能获得发展的空间。
当然,四无君并非认为鬼隐比经天子要容易对付。但是一方面,鬼隐有把柄在他的手里,他可以控制他,至少在短时间内是如此;另一方面,Z社内部势力更替势必会造成一段时间的混乱,趁着这段时间,天岳可以一口气吃下南部的市场,甚至在本市的许多业务上也可以有所行动。因此这次行动的风险虽然是巨大的,但是一旦成功,天岳所获得的利益也将是巨大的。
那名叫做王刀的男子坐在驾驶座上,他一直在警惕地望着后视镜,“前方的路口有两辆警车,三分钟之前,有另一辆警车开过。”
“这不对劲,”他说,“太多警察了。”
“只是巧合罢了。”四无君说。这次谈判是秘密的,鬼隐不可能向警察通风报信。绝不招惹警察,这是黑道上的惯例。如果有人破坏了这一不成文的约定,他将成为众矢之的,不仅自己的组织不会放过他,其他的组织也会群起而攻之。
“也许前方发生了交通事故,”四无君说,“我们正在堵车。”
“在我们身后还有一辆灰色的轿车,它已经跟了我们两条街了,”男子说道,“我怀疑它是警车伪装的。”
“甩掉它。”四无君简短地说。
他们在下一个路口突然转弯,拐上了一条小路,大约绕过三个街口之后,从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到那辆灰色的轿车了。前方道路渐渐通畅起来,在漆黑的路面上,淅淅沥沥的小雨正在落下来。
四无君透过雨幕向外望去,伫立在运河边的钟楼的时针正缓慢地向七点移动着。
电梯停在了34楼,这一层非常安静,灰色的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沐流尘走出电梯,他的右手是一间大会议室,左边靠墙有一排隔成小间的办公室,门都是关着的,门上没有铭牌,他不知道四无君的办公室在哪里,也许他根本就不在办公室里。他向前走了两步,无助地站在那里,然后他听到了身后逼近的脚步声,由于走廊上全部铺了地毯的缘故,等他察觉到的时候,脚步声已经非常之近,“不要动,慢慢转过身来。”一个声音说道。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顶住了他的后脑勺,“四无君在哪里?我有重要的事找他。”沐流尘说,一开口他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的嗓子因为紧张而嘶哑得不成样子,天哪,现在是几点了,他绝望地想道,六点三十五?六点四十?他还能赶上么?他还来得及阻止四无君么……
“你的姓名?”身后那人同样紧张地问道,抵住他后脑勺的枪又紧了一紧,他也许被当作警察或者Z社的人了。沐流尘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大约有四名男子,和他在楼下遇到的那两名一样都穿着黑色西装,他们都带着枪。
“沐流尘。四无君的朋友。我是一名律师。”他想伸手到上衣口袋里面拿出证件,这个动作被误认为是要掏枪。他们抓住了他的手臂,拧到身后,“四无!”他大声喊道,希望如果四无君还在这层楼里的话能够听到他的声音,但是随即他们捂住了他的嘴,他绝望地挣扎着,有人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腰,将他按在墙壁上。然后他听到了枪声。
“放开他。”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抓住他的那个男人松开了手,他转过身去,看到王隐从安全通道的门口走出来。他刚刚爬完34层楼梯,正在拼命地喘气,但是他拿着枪的手依然很稳。刚才的那颗子弹只是警告,它刚好擦过男人黑色西装的肘部,打入了他们身边墙壁中。
“到这里来,流尘。”他把沐流尘拉到自己的身后,被枪声所触发的警报器正在发出刺耳的声音,越来越多的持枪保安正在赶来,与此同时另一架电梯的门打开了,之前那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几乎是立刻拔出了枪。他们被包围了。
“把枪放下,王隐。”沐流尘说,情况糟到不能再糟,时间一分一秒在流失,四无君也许已经在某处被警察逮捕了,他们却在这里和天岳的保安对持。
“你疯了么,流尘,”王隐说,他了解天岳的真正性质,这是沐流尘所不了解的,“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对我们开枪的。”
“把枪放下,王隐,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沐流尘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静而富有说服力,就像他在法庭上所做的那样,“我们没有恶意,”他大声说道,“有人向警察告密,四无君有危险,我们必须通知他。”
他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持枪保安,没有人理睬他,也没有人离开去打电话或者干点什么。他们一声不吭地保持着瞄准的姿势。
“请你们立刻通知四无君,没有时间了。”
沐流尘大声说道,他突然感到了绝望,也许已经太迟了……“四无,你在这里么,回答我!”他向着走廊大声喊道,声音颤抖着,他用力咬住了嘴唇,努力控制住自己。
从走廊的尽头传来脚步声,他看到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人向这边走来,是天之翼,他认出了沐流尘,“所有人把枪放下。”他说,“这位是四无君先生的朋友。”
“非常抱歉,沐流尘先生。”他走到沐流尘的面前,“这一层的保安是由我负责的,我替他们向您道歉。”
“谢谢你,天之翼。”沐流尘虚弱地说,“请你立刻通知四无君,告诉他今晚的谈判已经被告密了,请他立刻取消行动。”
庭上风云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章节字数:4514 更新时间:08…11…19 17:42
七点零五分。
四无君坐在车内,注视着落日酒店的门口。
周末,因为下着小雨的缘故,街上的人并不多。有几辆轿车停在酒店的门口,一对看上去像情侣的男女穿过台阶,走进了酒店。周围很安静,他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冒着小雨从酒店的门口跑出来,四无君摇下车窗,“情况有变。”那位男子向他报告道,“鬼隐被警察跟踪了,他无法甩掉他们赶到这里。”
四无君轻轻地哼了一声,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以为自己不在现场便能洗脱嫌疑么?”或者是另有陷阱?但是他没有重新思考对策的时间了。
“经天子呢?”他问道。
“在包厢里。他要求进行一对一的谈判。”
“不行。”坐在驾驶座上的王刀回过头来,他之前一直沉默着,紧躇着眉头。
“我必须在场。”他说,“我要负责四无君先生的安全。”
“非常抱歉。经天子先生要求四无君先生一个人进去,不许携带保镖,也不许携带任何武器。”
那名男子说道,他犹豫了一下,“如果四无君先生觉得不妥的话,可以取消谈判。”
四无君沉吟了一下,“那把枪还在老地方?”他问王刀。
身穿黑色风衣的高大男子低下头对着无线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报告道:“我们的人在半个小时前扮成服务生进入包厢检查过,和约定的一样,枪在正对门口的那张椅子下面。”
“很好。”四无君说,“不必取消谈判。”
“通知经天子我已经到了,一个人,没有保镖,没有武器。”
“四无君先生……”
“既然天意如此,就让我亲自解决吧。”四无君说,“我不想再等下一次机会了。”
他打开车门,又回头对车上的男人吩咐道:“找出鬼隐,杀了他。”
七点十分。
“仍然无法接通。”天之翼放下对讲机,“三个频道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