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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的孪生弟弟是mb by 张冬冬 (悲剧+瘾君子)-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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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不在的那几天里,他带我去看他的母亲,一个守寡二十几年的女人,一脸雀斑,很慈祥。小时候,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整天骑着三轮车卖水果的女人,当我真正面对她,却发现她真的是个好母亲,勤快,疼孩子。她给我作了好大一碗荷包蛋,我怎么也吃不完。
  
  “我告诉了爸我要和立东作朋友,爸说只要我不后悔他也没意见。我怎么会后悔呢,找到一个从小就爱我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爸给立东承包了几十亩鱼塘,让立东的母亲也搬了来,乐乐太小不会干活,立东正好成了爸爸的帮手。我们回去后,我会去尉氏高中插班,不再考电影学院了,去考一个水产大学出来,然后和立东一块种藕养鱼,一块孝顺彼此的大人,住在那个宁静的乡下,远离城市的喧嚣和心计,作一种心情淡泊的农民,快乐一辈子。
  
  “玉宁哥哥,我还有件事情告诉你。假如我们的那一次,万一我肚子里有了,我会把他/她拿掉,你不会介意吧,因为我还要上学。我劝你也去上学或学一门技术,作个普通的人,你会过得快乐许多。你不要真的去流浪,我觉得那样你会很苦。
  
  “还有了,既然亚宁哥哥让你把他骨灰洒到黄河滩,我劝你还是按他的意思吧!他既然这样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想他是不敢面对你爸妈的缘故。他也不要留在你身边,可能是想让你摆脱他去世的阴影好好地活着,你经常劝我的,自己不要再给自己压力了。
  
  “仅供参考吧,我走了,再会。”
  
  落款是欢欢,日期是去清明上河园的前一个中午。看来她早有这步打算了。这样也好,这样免得她留在我身边每当看到我就想起亚宁,无端地勾起他的伤心。走吧,虽然有愧疚在心里面,但还是为欢欢能有这样的结局而高兴。
  
  将厚厚的几页信纸放下,我轻笑了。
  
  我仿佛看到在那一片片波光滟滪的湖面上,有白的鹭在飞。大片大片的碧绿的荷叶在夕阳下招展,湖面上,一个健硕的身影正往塘里撒着鱼食,湖的边上,一个穿及地白长裙的女孩子临水坐着。
  
  在她面前,是一盘美丽的蝴蝶琴,琴声叮咚地向湖面上飘。她遥望着她塘水,她的立东,她轻轻地微笑了。
  
22。沉睡者

他们醒来
少年纯美的梦
惊透了,碾碎了,燃尽了
只留下一具腐白的黎明


后来,一个朋友看到我写的一篇纪念亚宁的文章《无逃之宿》时,他问,里面提到的渔场的事儿是不时真的阿!

看着他难以置信的眼神,我也没有什么好说。我没办法解释或者辩白。因为有些事儿你不亲身体验,永远不会理解它的可信度。正如我说这个碰过是甜的,你若不尝一尝,心中便会固执的问它会不会是酸的?!这和基督教的布道徒一样,他们讲天堂和地狱,无神论者却对之不屑一顾,因为,有些东西不是亲眼见,亲身经历,谁都难以相信的。

我那朋友也许永远都理解不了,正如我踏进这个圈子之前,也决计想象不到这个渔场的模样。

渔场通俗点将就是同性恋聚集的场所,有的是在固定的酒吧,有的在公共厕所或者公园,但无一例外都是躲躲闪闪地隐藏在角落里。因为在当今的中国社会,同性恋仍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灰色群体,他们另类地疯狂地发泄心中的压抑。连江哥所指的最上档次的这个“大渔场”也没有光明正大地浮出水面,而是在某个星级酒店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随江哥到达大渔场时,是星期六下午四点。站在宽敞得难以置信的大厅里,望着密封得近乎黑暗的空间,我已经没有了任何思想。江哥关了车灯,锁上车门,打了个电话说了句什么。

啪的一下,头顶上万盏各色彩灯顿时大开,将大厅里照了个五彩斑斓。我看见正中央是一个直径二十多米的圆形玻璃台,顺玻璃台向四个方向伸出四条T形台。T形台中央的玻璃内部,安置着一盏硕大无朋的红光灯,灯光打开,能把站在上面的人照得毫发毕现,没有阴影。

围绕玻璃台,是一个环状的舞池,再往外,是上千张四座的连被塑料椅,一排排有序地绕舞池排列在厚厚的红地毯上。

这就是安安向我介绍过的,亚宁他们提起过的江哥的大渔场了。

安安那天下午告诉过我,每当夜幕降临,一个个相貌英俊身材挺拔的男孩子便只穿着薄如蝉翼的轻纱底裤,坐在台子上等候客人的挑选竞价,他们有时还要走台或者跳热辣性感的舞蹈来招徕客人的眼球,然后跟竞价成功的客人出去过夜。

江哥说还愣什么啊,过来熟悉一下环境。

我说我只在这里作一次,环境就不必熟悉了吧。

江哥边走向玻璃台,边说:这哪行啊,李文龙生性浪漫,他喜欢玩一种叫“缘分天空”的游戏,他看过男孩子的资料后,会让男孩子们以某种方式将自己的脸掩住,他便由男孩们的身段和气质来挑出他相中的男孩子。他精于此道,并以此在圈子里炫耀,你想干巴巴地干完事情提裤子就走,想都别想。

江哥走到台子的一侧的控制台那里,按了一下什么按钮,我站着的玻璃台四周缓缓升起一圈的玻璃椅。椅子的样式很简单,只是一横一纵的两块呈直角的玻璃,便于折叠藏于台下的那种。

他说,三号椅是宁宁的。

然后,他指着第一把椅子:这个将来会是你的。

我用手摸着冰冷冷的玻璃椅,想象着亚宁几乎全裸地坐在这里,任台下几百几千双充满淫亵的眼睛挑选牲口一样挑来挑去的情景。心中一阵酸楚,像有一只温柔而残酷的猫爪在我心中最脆弱的地方挠抓。

江哥在台上走了几趟十分正点的模特步,在T台的端处摆了个pose立住不动,孤芳自赏地叹口气说,唉,如果不在这一行,咱好歹再模特界也混得有头有脸了,比胡兵差不到哪里去。

这让我想起安安交待我的话。他说安江哥以前是个模特,跟他的同性男友桔子一块入的行。当大渔场的上一届当家老魏看上江哥后,就对江哥万般纠缠霸占。江哥彻底成了老魏的BF。桔子心灰意冷,有一次想开车撞老魏,却给老魏的人射杀掉。

江哥一下子垮了,因为江哥和安安说过,他靠近老魏只是要夺他的班,一旦到手他就马上回桔子身边一辈子吃喝不完。而桔子却不堪忍受他最爱的江哥挂在老魏那里,一时冲动送了自己的性命。

不过,从此,一向以温顺体贴著称的江哥开始变得阴阳怪气,脾气也是时好时坏,好时待谁都像亲兄弟,怀时逮谁抽谁。碍于老魏的面子谁也不敢惹他,他渐渐羽翼丰满,很快将老魏架空,将整个场子拿了下来。

我看着长着一张寂寞而漂亮的脸庞的江哥,我明白,现在即使把整个世界给他,也弥补不了他失去桔子的空虚。也就是说,桔子永远是他心中的最柔软和最脆弱。


江哥摆着姿势呆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玉宁,你知道江哥为什么亲自开着宝马去接你吗?

他脸色红酡酡的,像喝了酒。

我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似笑非笑的样子,而是眸曈里掠过一抹哀伤:因为你的脾气和性格,和我以前一模一样。我还记得当初桔子哥给我第一次时,我看见他一身健美的肌肉,也是吓得转身就跑的。

我笑了笑:江哥你误会了,我和你不一样,你满足并沉湎于开场子、贩毒、走私,而我却只是为了亚宁还一次债,为你解一次围,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就退出去,找个自己的女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江哥忽然发了狂似,脸色十分狰狞,冲我吼:不可能,你退不出去了!

我退得出!我也回他一句,声音大得连自己听着都感到可怕。

玉宁,江哥的声音忽然就软了下来,像亚宁一样有点撒娇。我不知道他们圈子里的人是不是都这样。他口气软到不能再软:

玉宁,江哥虽然第一次看到你,却十分的喜欢你的腼腆懂事的脾气,不如你从此跟了江哥吧,以后你不用在场子里混,只要你帮我打点打点事务和我。。。。。。

我说江哥,我们事先约定的条件你不会忘记吧,你答应了我只做一次你就放了亚宁的,我们的条件里没有将我抵押给你的规定吧。

不是抵押,是相爱,是一见钟情。他又吼上来。

对不起,江哥,我口气随他语调的增高而提升分贝:对不起,我根本不是G,也不想在圈子里靠这个吃饭,我只想让亚宁自由不再过这种非人的生活。

你大爷的!江哥忽然一巴掌狠狠抽在我脸上,我没提防,一下子双膝跪在硬生生的玻璃上,眼前金星乱晃,耳朵里满是捅了马蜂窝似嗡嗡乱响。但是江哥的怒火却穿云裂石般冲进我的耳朵:

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有多少人想粘江哥都粘不上,你倒端着架子给我装大爷!你倒是去打听打听江哥我给谁开过车,我给谁这么低三下四说过话,一点都不识抬举,你他妈脑子里都是浆糊阿!

我抿了抿嘴角沁出的血丝,狠命拿眼瞪着他:姓江的,我知道你本事你能耐手眼通天,可你这一招我就是不吃,你可以侮辱我杀了我,想让我听你的话,下辈子都别想。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声音一直在抖。我好想哭,一辈子都没有和谁这么激烈争吵过,但我却竭力使自己声音平静,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江哥呆了一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蹲下来,伸出大拇指抿我眼角的泪。我厌恶地一甩,手正好结结实实抽到他脸上,他的脸刷地一下苍白苍白,猛地愣了。

我也吓了一跳,我明白眼前这个人,就是安安告诉我的那个把场子里逃跑的MB双腿打断、为了九公斤白粉丧心病狂地烧人家的赌场的江哥!我不是炫耀我敢对他怎么样,如果我事先知道我会打到他,就是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甩他。

我。我一下没了理直气壮的顶抗,舌头有点打卷,说不出话来了。

算了。江哥一只膝跪在地上,抬手揉揉脸,苦笑一下:现世报,来得快,报应果然不爽阿!算了,这下咱俩倒扯平了,谁也不用给谁道歉了。

他叹口气,看着我:傻玉宁阿,你是不明白,江哥只是真的不忍心让你去,不过你不去也没有办法,李文龙那个人我也惹不起,要不这样,等你和李文龙回到宾馆后,你找个借口出来一下,我让一兄弟进去给你顶一阵子。

能行吗,我试探地问。

行不行你都得找借口出来,听见没有。他说着站起来,脸上又恢复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系了系碎花T恤的衣角,朝换衣间喊了句什么,几个彪悍的保安匆匆跑过来。

站在玻璃台上,我摸出手机,开了机才发现几十条短信在重复着一句话:

“哥,你在哪里,你快回来。想你的臭臭。”

我能感觉到一缕惨笑浮上嘴角。轻轻对着手机说:

亚宁,等哥回来。


星期一晚上七点半,我僵硬地坐在明亮的化妆间,人那个半男不女的化妆师Ave往我脸上扑底粉。我想,我这会儿《那时花开》剧组成员都该到河南安阳林州的摄影棚了吧,不知道亚宁有没有和阿威一起过去接替我的角色。我给他们留的纸条口气相当轻松,口风也严实得很,他们应该不会看出破绽。而知道这件事情的白衣,安安,文静也给江哥困住透不出去信息,亚宁他们应该不会知道。而我一旦挺过这一劫,我们便从此可以逃离噩梦了。

我身上的肉都僵了,虽是三伏天,可却又一种冷而硬的感觉,像冰块一样把我的心脏和胸口的肌肉冻住。小腹像被掏空了似,空荡荡没着没落的。

Ave嗲声嗲气的唠叨惹得我心烦:好了好了,我说着往门外走。

骚什么骚,Ave尖着嗓子说:碰上他,看你还能留一身皮回来!

我没在意他的话,直到我走出化妆室,转过那道隔开大厅和后台的玻璃门,看见满场里的人群,心里才有点发毛。

不,是,很毛。我难以想象我一大老爷们脱光了衣服站在另一群大老爷们面前是什么样子。正紧张着,Ave从后面夸张地大呼小叫跑出来,手里拎着一条红纱巾似的东西:急什么,还没换衣服呐!

这是什么,我问。

内裤阿。他眨了眨沾满假泪珠的睫毛。


换好了衣服,我到玻璃台上去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我看见很多和我一样只穿着一条轻纱底裤的漂亮男孩子分散在人群中,和他们打情骂俏乱成一团。我从连被椅的行列间走过时,想起江哥说今晚李文龙会来,脚下越发没根似,轻飘飘地都走不成路。一路上要刻意躲闪那路两边伸向自己臀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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