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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莫念尘音-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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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 常(炫…书…网)明显地转过身伸长脖子盯着直看,但是又拿不准我能不能走过去细瞧,于是坐在原地不敢妄动。笠光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眼来潦草地一瞥,随即又垂下眼聚精会神,动作十分轻微小心,一边还在纸上登记着什么。我倒是被他的那一瞥吓了一跳,但他没有说我不能看,所以我就放心地一直瞧着。等到似乎把所有的瓶子都拿过一次之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工具放回原处,然后举起刚才写字的纸仔细阅读。
  读着读着他突然将目光一偏,落在我脸上。我猛然发觉我自己面部肌肉的位置似乎不大对劲,连忙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要那么傻。笠光面无表情地又把视线收回纸上,忽然冒出一句:“这是水质检查。”
  “啊?”我吓了一跳。看看房间里现在没人,他只能是在跟我说话了!“什么,水质?”
  “冥河在下界各处的水脉情况。”他居然回答了我,然后闭嘴,拿起他自己的笔记和另外一份资料对照。看着看着他微微蹙起眉,接着坐在椅子上侧过身,望着他身后的墙。
  我没注意到笠光有没有使用法术,只是忽然看见一个宽度起码有一米的巨大卷轴从墙的最顶上迅速垂下展开,原本以为将会看到一幅巨大的水墨画,不料卷轴上面显示出来的竟然是巨大的表格,最顶上写着“今日河面巡视执事轮值名单”,底下左边是纵向列出的执事名字,右边是相对应的看上去像是地名的代号。
  笠光迅速扫了两眼。他一转回身子,卷轴便自己收了上去,消失在屋顶。笠光又拿起笔记看了一下,再次转身,这回垂下来的表格变成了“今日抚水执事轮值名单”。
  “抚水执事?什么来的?”我不知不觉地念出了声音,霜钟大概还没来得及跟我讲这个吧?
  谁知笠光竟然说话了:“你不知道?青葵总是戏称这是‘污水处理’。其实不准确。”
  “哦!”我恍然大悟,突然想起了青葵,忙问:“啊,对了,大渡导知道青葵现在怎么样了吗?”
  “我回来后还没工夫去看她,不过王传消息过来说她身体没什么事,他和思仲给她检查的结果都是正常。”笠光转回身,卷轴再次收回。我还没来得及问下一句,笠光便站了起来,绕过几张椅子到了墙边的桌子那里,我也就不敢再说话了。
  随后,笠光把手放在一个什么上面,冷声道:“令传大渡导语:请沐业渡导速至泠宅!”等笠光走开的时候,我看见那儿确实摆着刚才那只蟾蜍。
  没过几分钟,就有一位满头花发的老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大渡导。”
  “嗯,沐业。”笠光说,让他过去,指着两份资料对他说:“你看这个,我和你测的结果相差太多——”
  
  “笠光渡导。”我光顾着看他们两个,竟没注意到门口又多了一个人,我转过头去,只见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身着浅灰色长袍站在办公室门口,双臂曲在胸前像是抱了什么东西,头发像刚出浴一样用一个大夹子夹在头顶,看似随意,但又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端庄整肃。定睛再看,她臂弯里似乎有只眼睛……原来是猫,全身灰色,刚才几乎与女人融为了一体,让我没分辨出来。
  听见说话声,沐业转头望去,自觉挡住了笠光的视线,忙退开一步。笠光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道:“沁微,糖可。”然后指着我,对女人说:“这是尘,是她跟你去。”
  沁微就是她了,但糖可是什么?我的目光不由得落在猫的身上……可能是猫的名字吧。不过……这猫又是什么来头?大渡导竟然会和一只猫打招呼!
  那女人打量我的眼神有些意外,但是语气里并没有表现出来,“噢。这不是督道吧?”
  哎?还有人不认得青葵?可她应该能看出来我不是生灵啊,瞧她的语气!
  “不不,尘是督道协理,大督道现在不能来。”笠光解释道,重新坐下。
  那女人的眼神还是有些迷惑,但她没有显出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而是说:“那好吧,尘督道,我们走吗?”
  呃,她管我叫什么?两个称呼差不多,是她发音有问题,还是我听错了?或者是她没听清楚刚才笠光说的“协理”两个字,又或者是她听清楚了还仍然这样叫?
  “噢,噢,走吧。”
  
                  思仲家的小孩
  下界。
  寒冰室。
  
  修篁坐在一块巨大的寒冰石边缘,侧着头,注视着她仰卧在石台中央熟睡的弟子。停了片刻,修篁拉了拉青葵身上权当被子的黑色长袍,给她盖好,又轻柔地托起她的脖颈,调整了一下她用来枕着的那件卷成一团的衣服,接着小心翼翼地把青葵放下。
  修篁把放在石台另一边的一杯水端到这边来,见青葵微微地抿了抿唇,没有醒,又慢慢伸手去揉太阳穴,似乎仍然感到头疼。修篁见状便上前轻轻地给她揉着,青葵无意识地拨了拨她的手,后来就把手垂在了脑袋旁边的台子上。
  哎……
  修篁将她的手臂拉过来重新放到衣服的遮盖下。
  睡得真是不老实……
  
  “……笠光老师……思仲……”青葵迷迷糊糊地喊着,翻了个身,用来盖的几件衣服都从她身上滑落。她顺势想要坐起来,冷不防被修篁按了回去。“……嗯?修篁……”
  “笠光刚走,思仲也刚走。”修篁按住她的胳膊,“别起来。”
  青葵迷惑地躺回去,睁着眼盯了修篁一会儿,才小小声地说:“哎?寒冰室?……你们怎么把我弄回来的?”
  “这可能是今年思仲做过的最困难的事情了。”修篁微笑道,“我们几个里可没什么人熟悉在这个时代里该怎么办事,我们一致决定把这个烫手任务交给思仲了!”
  修篁笑着望青葵,但青葵却没被逗笑,相反地,她渐渐想起了睡着之前所发生的事,呼吸渐渐快起来,似乎又要哭了。
  “喔喔,青葵你可别再哭了,笠光说你哭了一整天了……”修篁像抱小孩子一样把青葵抱在怀里哄,“哎……王去查了,但是没查出来什么动静……你也知道,这样一般是追查不到的……□场上那两个怪人吓坏了?”
  青葵强忍着眼泪,摇头,“不是……即使是不能用法术,两个人我也不怕的……但是、但是……”青葵说着说着就呛着了,咳得喘不过气来,修篁连忙把水拿过来让她喝。
  “慢点慢点……”
  “我真正被吓的是,那种头痛……还有醒来之后,发、发现自己竟然在、在医院,被、被马羚抱着。”青葵说着把头埋到了修篁的臂弯里,似乎仍心有余悸。
  “马羚?哦,班主任。”修篁拍了拍青葵的头,“那有什么可怕的?”
  青葵断断续续地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能会暴露身份,被王、被王——”
  “对了,青葵,王已经解开你的封印了。”修篁连忙打断青葵的话,设法移开她的注意力,不让她想太多。“他说一开始就不应该用封印作惩罚。”
  “我、我当时求他了!我当时死命地求他,他都不肯改口……就算我看出来,他一说完这话就后悔了……他都不肯改口!”青葵的眼眶里再也盛不下越聚越多的泪水,“现在又说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他明明知道,我就算是死都违抗不了他的……”青葵又一次失控地呜咽起来,修篁知道,这一次淅蔚真正地把她伤得很厉害。“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想干什么还要继续干……怎么可以这样!……”
  青葵又不自觉地去揉太阳穴,修篁一边安慰她,一边问道:“头是不是还疼?”
  “没有。”青葵心虚地改为擦眼泪。
  “别骗我了。”修篁给她揉,若有所思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头疼?”
  “不知道,”青葵怯怯地说,又补上一句:“真的。”
  修篁被逗得一笑,“你有问他们吗?”
  “问了。”青葵听话地回答,“王说可能受对方攻击了,笠光老师也是说。但我没看见他们怎么出手……”
  “我可能知道为什么。”修篁道。
  青葵冷不丁静了,抬头:“嗯?”
  修篁扶青葵坐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我问你,今天早上除了那两个人,还有没有其它人?”
  青葵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修篁怎么知道的?这种问法——连王都没有这么问!若他这么问,在他们的法术控制下我就绝对瞒不住了!
  修篁抓住青葵的肩膀摇了摇,“回答,青葵。”
  青葵被迫去望修篁的眼睛,“呃……”
  青葵原以为修篁要用命令逼她了,但不料修篁温和地看着她,突然将她揽在怀里,青葵惊讶,修篁道:“不要怕,我不对别人说,请你相信我。告诉我,是不是有。”
  青葵无助地闭上眼睛,在那一瞬间似乎决定听天由命。“我……相信你。”半天她微弱地挤出一句,然而尽管知道修篁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她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去承认。
  修篁环着她一动不动,耐心地等待着青葵的证实。
  “……有。”
  “乖。”修篁适时地拍着她的背,“是不是一个小女生?”
  “……是。”
  “你认识吗?”
  “不认识。”青葵这句话说得比较干脆,不过这句话后面有个隐藏的“但是”。
  “但是你觉得她很熟悉,对不对?”
  青葵轻轻挣扎了一下,但修篁不放开她,她便又软下来。把脸埋到修篁的脖颈处,“有点熟悉。不是‘很’。”
  “她叫什么名字,你是不是知道?”修篁突然觉得被这样胆战心惊一步一步逼问的青葵很可怜,但是她又不知道自己没有恶意。修篁感到青葵温热的气息呼在自己耳边,怀里的她心跳得飞快而剧烈……一时间,修篁突然感慨万千。
  “……我……知道。”青葵不知道修篁内心的激荡,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叫什么?”
  青葵咽了口唾沫,没发出声音,又咽了咽,还是说不出来。
  修篁实在是不忍心了,于是说:“叫安聆墨,对吗?”
  她感到青葵点头,半晌,她将青葵扶到面前,看见她两眼怔怔地说:“对。修篁,你是怎么知道的。”
  “唉!傻孩子啊!”修篁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她重新将青葵一把揽在怀里,“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修篁告诉了青葵她头痛的真正原因。修篁告诉她,她是因为要保护这个叫安聆墨的女孩,封印了自己的一段记忆,她会头痛,可能是因为聆墨无意间触碰了或试图打破她的封印,才会对她造成这样强烈的冲击。至于封印记忆的原因,修篁没有告诉,但是她叮嘱青葵,下次再看见这个女孩时一定要先让对方把信物拿出来。青葵点点头,询问是什么信物。
  修篁便把那个信物描述了一下,还没说完,青葵就打断说,她知道那个是什么样子的东西,那听起来像是她会做的玩意儿。
  白天先是头痛得昏倒,再者被王折磨得死去活来,一整天都在担惊受怕,午餐晚餐都没有吃,对所发生的事情一片茫然却还凭直觉知道必须瞒住,到最后在修篁这里受惊过度,再加上连日来受封印压制,当晚,这一切集中爆发,毫无由来地,青葵在寒冰室发起高烧。
  青葵烧得一塌糊涂,但是在一开始还清醒的时候她便吩咐修篁,不要让别人知道她莫名其妙发烧的事情。在随后的一个小时内,她的体温猛窜到了一个必会烧死普通人的罕见高度,让她昏厥抽搐,吓得修篁六神无主,勉力为她疗愈却不见起效。紧张之下修篁差点要不顾青葵的嘱咐去请笠光和淅蔚,所幸的是又不过一个小时,青葵的体温就像发病时那样迅速地又降了下去,很快恢复正常。修篁不知道为何她会病得这样蹊跷,青葵自己也不十分清楚。在她刚恢复正常清醒过来没多久后,王和笠光便陆续来看她,幸运的是他们都没遇到那个最凶险的时候,只是觉得青葵看上去比白天还要虚弱。
  青葵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心眼里明白得很,本来对他们来的凑巧时机感到非 常(炫…书…网)后怕,但是刚才最难受的那一刻让她突然看开了,让她在那片刻里忽然想通,没发生就没发生,何必还要去想若发生了会怎样!所以,高烧过之后她反而心里轻松了些,往日的心性也随之回归。这让她对笠光极依顺,对王则是赌气地不理不睬,碰也不让碰,故意要拿他撒火,让他没趣。青葵认定在封印的这件事情上王做得太过分了,而且青葵觉得憋闷的是,王封印她的还有一些理由是除了她和王之外没人意识到的,而且王觉得不可告人。青葵证据不足,内心又抵触事实真相,暂时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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