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尘音-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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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是，老天。
你明明还是我的妹妹，还是会为写不完的作业忙的焦头烂额，还是会伏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我怕”，现在，你却站在整个警戒线的最前面。
希望你身边的人，都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下界啊，如果你听得见，就眷顾一下我们，眷顾一下她吧！
整个夜晚很静，静得可怕。尽管天空仍旧是没心没肺般昏黄一片，但是这屋的屋主不在，屋里就暗了很多。我和陌念靠着坐着，自从一开始那短暂的对话后，我们就再也无法开口。外面一点寻常的声音就可以吓我们一跳，最后，我们手拉着手，忘记了不好意思，等待着消息。
突然，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震碎沉寂凝固的空气，绵长渐细的尾音让人联想到月夜狼嗥。
本来我已惶惶，此刻更是觉得毛骨悚然。陌念的手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他扭头惊慌地看着我。
“什么动物？”我问。
他的表情像是大白天见着鬼了……也不至于吧。
“不、可、能。”陌念一字一顿地说，声音空洞，“下界没有动物。”
“什么……那这个……”
“冥界以动物外形出现的……东西，非 常（炫…书…网）罕见。不是它本身法力特别高强，就是它主人的来头很大——或者两项兼而有之，要不就是被法力极其强大的人操纵……”
冥界的动物？非 常（炫…书…网）罕见？我怎么都觉得，我在下界是的的确确见过动物的呢……
“青葵的凤凰！”我猛然想起了，惊叫出声来。
陌念面无血色地点了点头。“那只是一种特殊情况下用来通信的法术，上次事件过后，导师给我讲过——虽然只是通信的法术——但是，那是没有多少人能用的……”
“你是说……”
“凤凰不可能发出这种叫声。”话毕，陌念不再开口。
那可怕的咆哮只响过一声，寂静就再度落向四野。好在没有别的什么异象继续出现。为了分散注意力，陌念说他要去自己的卧室拿一本书来看。我问他是什么书，他含含糊糊地胡乱咕哝，就是不告诉我书名。
“什么东西？档案室借的？”
“不，不是啦，档案室哪里会有那种东西？是我从现世带过来的……”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从现世带东西回来真的很费力，在那之后我不得不在地下冰室呆了一天呢……思仲导师也教训了我一顿。”
“呵！”我来了兴趣，“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啊？”
“呃……啊……你等会看不就知道了嘛……不过看了之后不准笑我啊！”他认真地叮嘱道。“发誓！”
“什么嘛！如果真的很好笑，那我岂不是要憋死？才不要发誓……”我说，又马上改口，“……不过，那我尽量试试看哈……”
“嘁！”陌念虽然这么说，还是笑着拉开了厅的大门……随后，他一转头，脸色骤变。
恕以
他呆呆的，发不出一点声音。我被他吓坏了，踉跄地爬起来几步冲到门口，还撞了桌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简直不敢相信。
说什么来什么！
一只蓝色的大鸟正在我们头上一圈一圈地盘旋着，妖艳绝伦，既优雅，却又邪气逼人。浑身上下都是燃烧着的蓝色流火，虽然美丽，却不知怎的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像在天空中不怀好意的秃鹫，盘旋着觊觎着什么……
青葵的凤凰！
不知它在这里有多久了，它只在上空绕着圈子飞，却不落下来，也没有发出声音。我估计它没有办法落下来。不知怎的我觉得好像被人监视了。
尽管明白那是青葵的信使，但是还是有很不舒服的感觉。
陌念拉了拉我的袖子，不出声地问：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哪里知道？
“它是不是想传青葵的什么口信？”我低声猜测，目光紧紧跟随着那蓝色的火鸟。
“……可能是吧，这是传信的法术呀……”陌念不太确定地说，和我一样盯着那凤凰，“可是它怎么什么都不说……也不落下来，只在那飞？”
我摇摇头，我和陌念两个人缩在门后，干瞪着眼不知所措。最后，陌念鼓起勇气走到院子里。我正想跟他一起出去，他却对我说：“别出来！”
我没理他。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我知道他其实也很害怕，那么叫我，只是半真半假，出于面子的关系。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陌念对着它尽量大声地问，声音抖得很厉害。
那只凤凰滑翔了半圈，呼扇着流火的巨翼低低地掠过我们的头顶，扫过一阵清风，随后它一昂头，像蓝色喷泉般垂直向上空飞去。它吐出一个蓝色的小火球，接着冲过去，再次将火球吞回口中。
“戢锐！”凤凰以非 常（炫…书…网）接近青葵的声音开口。
“啊？！”我吓了一跳，没有料到，信使的声音会这么像主人，更没有料到，它会直呼我的名字！
“我需要你的帮助！马上到高桥旁边来！高桥旁边！”
“什么！”我大声叫喊，凤凰飞得我眼花缭乱了，“高桥旁边？你没事吧？！”
“速来援助！”凤凰回答，语气急迫，不容置疑。我迷惑而慌乱，青葵之前千叮万嘱，让我一定不能离开，可是现在这么急切地推翻了自己的话，召我过去，仿佛已事态严重……
“可是你不是——”我正想说，可你不是叫我呆在这里不能离开，陌念向我扑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把我压倒在地。
“别说！”他紧张地低吼，脖子上的青筋爆突。
我一下子呛到，却无法咳嗽，难受得眼泪直流，不由得气愤地使劲挣扎，用力试图掰开陌念的手。半个脸都被他打得很痛，这时火辣辣地——陌念你这是干什么呀！不过我只能在心里大叫。
“让我降落！”凤凰命令道，再度胁迫地从我们头顶飞过。
不知怎的，它的腔调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生抵触……但是又无从抗拒……难道……这就是青葵的另一面……见过处于工作状态的青葵的人，都说她那时不近人情，六亲不认，即使对熟人也很难通融……看来此话不假……
可是，还没弄明白事态，陌念已经率先做出反应，果断利落，一反常态的风格根本不符合他平日的样子。
“家宅不可侵犯——吾陌念以吾师思仲之名，拒绝！”陌念严厉地喊。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认真的样子，不觉愣住了。
——可是……什么？！
陌念你为什么是拒绝？！
——他居然敢直接违抗信使的命令！这在我的印象中几乎不可想象——陌念居然也有敢违抗上级的时候吗？
“戢锐！青葵需要你的帮助……快！”凤凰厉声道，与它美丽的外表极不协调。它身上的羽毛这时开始噼里啪啦地熊熊燃烧，腾起惊人的大火，然而，这么旺盛的火，却没有让我感觉到一点热度。
青葵！我想喊，但只能发出几声呜咽。
陌念你放开我！你怎么回事？！
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抗议，无奈陌念竟有那么大的力气，我无法挣脱，情急之下，我用手用力地抓向他的手臂和肩膀。我这才发现他的长袍之地很奇特。我的指甲划过，却根本没有划在粗糙布料上的感觉——相反，我仿佛抓到了滑溜溜的厚绸缎上。
我在他□的手臂上抓出了几道指印。
大概是很疼。陌念倒吸一口冷气，似乎没想到我居然来真的。
目光交汇——我的心突然狠狠地痛起来，无可抑制的内疚几乎把我击倒……我的动作，已被他视为背叛……为什么会这样子！那不是我的本意！！
“快！……”凤凰的声音高亢起来，尖利地直刺入我的大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海里爆炸了，声音尖利如刀刃，纵情肆意地切割我的意识，“快……！！”
啊……好难受！就像听见极其尖利的用指甲刮黑板的声音！
“灭！”陌念终于拿开了手，用同一只手笔直地指向凤凰。
然后，四周安静下来，我迷迷糊糊地抬头望去。
凤凰很怪异地渐渐燃尽，张着嘴的形状似乎还有最后的话语——但我们不会听见了——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陌念僵如石雕。
直到烟雾散尽，他扭曲的脸才逐渐放松。
他转向我。
此时我还躺在地上，愣是觉得方才的场景似曾相识……随后，我忆起我第一次遇到陌念的那一刻，也是被他这样冲上来扑倒……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不过，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
……陌念的眼神分外凌厉，分明就是在看一个敌人。
我毫无由来地害怕，动弹不得。
然后，陌念那种凶恶的感觉渐渐消去，他用他那只带着抓痕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脸颊。
“戢锐……”
“啊！”我一下子坐起来，拉过陌念的手臂，“我不是存心的……啊呀！”
我失声大喊。原本想摸摸他被我抓伤的地方，没想到当我举起自己的手的时候……
我两手的指甲，不知怎的居然长出了尖尖的一寸！这根本与兽爪无异！我就是这样抓伤陌念的吗？难怪……可是，这是怎么冒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我惊惧至极，发出尖利的惨叫。
“戢锐，戢锐，戢锐！”陌念勉强压过我的声音，可是我根本无法冷静。
“没事，没事，那是正常的！”他一下子跪到地上，使劲地紧紧抱住我，试图使我平静，“戢锐，听我说！……听我说！——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哄孩子似地拍我的背，“冷静一下！不然我要对你用法术了！”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感到自己正剧烈地颤抖，那种恐惧，就像一个原本正兴高采烈玩耍的孩子，拉着妈妈的手，可是一回头，却发现拉着自己的那个陌生女人露出狰狞的笑，周围的一切全不认识……
我的思绪乱成一团，紧紧地闭上眼睛，只想放声尖叫——
……我意识到的下一件事，是我居然趴在陌念的怀里哭了……然后，好像又过了很久，我才慢慢平静下来……但是我的视线一直在躲避着我的手……
脑子清楚了些，我发现我不知怎么已经坐在了厅里，厅门被好好地关着，隔绝了刚才令人难忘的画面……经过了刚才的那一幕，这里显得特别可爱……可是，我总也想不明白，那只凤凰，青葵的信使，怎么会有如此扭曲的表现……即使正如青葵自己所说，她本人有着极其黑暗的一面，但在这之前，我总认为那不过是她对自己怀着极高的期望才那么说而已，可是，我那时依然相信，她本良善……而且，这里是思仲的家啊，思仲，不是少数可以压制她的人之一吗？她的意志在这里，不应该有所忌惮，有所收敛……？
陌念用一只手搂着我，见我频频不自觉地望向厅门，他勉强挤出笑容：“没事……我用我已知的一切法术锁了门啦……”
我点了点头，然后迟疑着说出了我的疑问。
陌念的眼睛睁得特别大，“你看不出来吗？我还以为你应该比我早发现！——那绝对不是督道大人的信使！”他的语气十分肯定。
——不是？
我意外极了……
“太好了！”我脱口而出，几乎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了，“你怎么知道的？”
陌念说：“绝对不是。一开始我也被骗过了，但它开始回答你的话的时候，我就觉得很不对劲儿——记得上次我们在上合禁区看见的那一次吧？”
“记得。”
“事后我和思仲老师讨论过这类法术，导师告诉我过，这种只是相当于信件的凤凰，是不应该会有自己的思维的，更不会回答问题！即使是督道，也无法做到那一点，除非她赋予信使自己的灵魂——暂且不说这种方法可不可行——第二，它的温度不对呀……记得上一次那只凤凰抓我们的时候掀起的灼人热浪吗？还有啊，它进不来，无法降落。青葵督道和导师关系极其密切，绝对拥有自由进出这里的许可——这也就包括她的信使，可是，那只凤凰却进不来……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所以，那不是青葵的凤凰了？”我如释重负。
“我认为不是。”
陌念在旁边偷偷地观察我，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我的脸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地板，继续说道：“关于你的爪子……”
“别开玩笑！”我笑不出来。“赶快解释啊！你不是说这是正常？”
“……我想，嗯，对，是常见现象……这个，叫……叫……那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异化！”
他一下子抓住我的手，我惊叫，想抽回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可以说是不正常的正常现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