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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无间道之江湖人-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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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草丛生,老树横立,残壁断垣,虽有绿草,可却有无法形容的荒凉。

第一束光照来这里,看到的花草更像是废墟。

这里有过一段回忆,久久凝望却看不到当初的人。

没有想到,短短光阴却如过千秋。狄杀呆呆地站着,呆呆地喝着酒。

阳光此时才来到这里,不知是这里过于阴暗的原因,还是阳光也不想来这个地方。可能是长山客栈地处偏僻之地,大自然对一切都是平等的,不可能因为长山客栈的血腥而不给它带来阳光。暖洋洋的感觉,院里的樱花已经开放,很美丽的花朵。

狄杀如入无人之地,其实只要能安全走进来通过白杨树那道关口的人,里面了除了几个禁地外,别的地方没有人会出来干涉你。

久违的大厅里弥漫着阴冷的气息,似乎久未人在这里喝过酒,玩牌九,还有丰满的女人。那个黑衣汉子还在,他的眼睛还是很少看走进来的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十三郎等人的吩咐。再说他只不过是一个客栈的伙计,本来就是没有自由的。

看到狄杀,他的脸色一动,不知是因为诧异这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到来,还是久未招待一个客人感到激动。狄杀抬头看着楼梯,良久良久,向一张桌子走去,道:“有酒么?”

黑衣汉子的声音没有感情成分,无论谁在这样的地方呆的长久也不会有感情的,他冷冷道:“有。”

狄杀道:“给我拿一坛来。”顿了顿,又道:“劣酒。”

黑衣汉子怔了怔,想起曾经也有过一个只喝劣酒的奇怪年轻人。他多看了狄杀几眼,然后消失了。

角落的阴影还有一个人,阳光照射进来,可是那个人却把能照到他的阳光用一块灰色的窗帘遮挡。那人的身材很高大,身着一身白袍,几乎和狄杀的衣服有些相似。细看过去,才知他的衣服其实和狄杀还有一定的区别。他的衣服就像是西方祭祀作法时才穿的。

狄杀喝了一口酒,那人慢悠悠地开口了,道:“你叫狄杀。”

这人的声音很古怪,似乎不太会说中国话,而且有些生硬。狄杀本来此刻对什么也不关心,可听到这样一个奇怪的声音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几眼,道:“你不是中国人。”

那人道:“不是。”

狄杀道:“你也不是日本人。”

那人点点头。

狄杀不再说话了,既然不是中国人也不是日本人,那么对他就没有任何意义。他喝着他的酒,并咳嗽着。古人有云: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可在狄杀眼里,书中有的一切其实都在酒里。明知道借酒消愁愁更愁,可是却没有别的办法让他能展颜一笑。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

那是一个秘密,一个痛苦的秘密,连道长这个养他的人都不知道的一个秘密。可是却有一个人却知道他这个秘密。

阴影中的那个身材魁梧的人抬起了头,他也走过去拉开了窗帘,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浓密的大胡子包着一张白的异常的脸,一头粟黄色的头发,一双略带蓝色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眼窝很深。

狄杀怔住,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那人绅士地耸耸肩道:“我来自大洋彼岸的美利坚合众国。我的中国名字叫陈中良。”

狄杀打量这个白皮肤蓝眼睛的人好{炫&书&网}久,道:“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说着又抱起酒坛。

陈中良眨了眨眼睛,道:“我知道上帝不会让你死的。我以上帝的名义来……”

狄杀迷离着眼睛,缓声道:“如果你再多说一句话,我会立刻让你去见上帝的。”他语速缓慢,也很低沉,很清晰地落进陈中良的耳朵里。

陈中良吓得不敢再开口,过了好{炫&书&网}久,小声低浓道:“如果不是我祈求上帝保佑你,你早就死在监狱里了。”

狄杀的眼睛光芒一闪,扭头看陈中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刚从监狱里出来?”

陈中良看狄杀主动问自己,心里高兴,道:“童……上帝在昨天的梦里轻轻地告诉我……”

没有想到童四爷竟然会有美国的朋友。狄杀想着,此刻才发现,宫本可怕,道长可怕,可是跟童四爷相比,这些人却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童四爷本来是他们那拨人中看来最先死的一个,可是那拨人死的差不多了,他却还在活着。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童四爷左右逢源的手段。

陈中良结巴半天,道:“我是一名神父。你知道什么叫神父么,就和你们中国的……佛祖……我们那里叫耶稣。”

狄杀淡淡道:“我想你们的上帝应该最讨厌撒谎的人……”

陈中良忙不迭地点头,道:“是。”

狄杀道:“那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

陈中良犹豫着,半天不语。

狄杀伸手在身上摸索,半晌,想起一直陪伴自己的那把刀竟然不见了。他叹口气,喃喃道:“看来抽时间得去拜访一下荒木,他一定得把刀还给我,而且还得还我一条命。”

陈中良奇道:“你要什么刀,还要什么命?”说着在胸前划着十字,道:“愿上帝给你以宽恕,撒旦的魔杖你应丢弃,我作为神的信徒神的使者……”陈中良看到狄杀的目光,后面的话讪讪说不出。

狄杀皱着眉头思考,因为他发现这个美国人的话就是开始有些生硬,此刻说的却是无比的流利。他又打量几眼,徐徐问道:“你一直在中国长大?”

陈中良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然后又摇摆着脑袋,道:“我很喜欢你们中国的风土人情,名胜古迹……”

狄杀打断他,道:“你是八国联军的后裔。”

陈中良看到狄杀冰冷的目光,吓得打一寒颤,道:“对于前人所犯之事,我也在上帝面前……”

狄杀笑了笑,道:“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必装美国的神父,以传教的名义四处游说。”

陈中良呆了一呆,神情也变得谨慎起来,四处看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近狄杀的耳朵。狄杀把身子倒向椅子,道:“请说。”

陈中良没有见过这样不礼貌的人,瞪了半天眼睛,小声道:“有人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他说完看狄杀,发现狄杀没有问他的意思,然后自感无趣道:“那人让我请你杀一个人。”

狄杀喝着酒听他的后话。陈中良以为这个脸色苍白的人一定会因为好奇而问他,可是这个人好像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忍不住问道:“你听清我说什么了么?”

狄杀简短道:“继续说。”

陈中良看狄杀这副模样心里忽然的些不高兴,因为以他的眼光看狄杀,无论横看还是竖看都不像是一个能杀的了人的人,脸色苍白那是身患疾病的症状,而且身体比他不知单薄了有多少,而且这人还不停地咳嗽。他心里乱想一通,才说道:“杀一个叫十三郎的人。”

狄杀冷笑道:“你口中的那个人为什么断定我一定会去杀十三郎?”

陈中良愣着,觉得这个人口气好像太大了点,看他的样子被人杀掉倒是大有可能,让他去杀人他有些不敢想象。

可是既然来到这里,陈中良就得把人托付他的话送到,至于办不办得成那和他没有关系。陈中良道:“童……那人说,阿月好像被他……”

陈中良吓得说不出后面的话,一个结实的酒杯竟然被这个看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奇怪人给捏成了粉沫。他张着嘴不停地抖。

狄杀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是怎么认识童四爷的?”

陈中良低着头,道:“他是我的衣食父母,如果没有他一定没有我……童四爷是谁?”

狄杀很少动火,可是这个人却好像在故意让人发火。狄杀不再问他这个问题,另问道:“我现在只奇怪你为什么刚看到我时用生硬的中国话跟我说话。”

陈中良讪讪笑道:“这个……这个……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乳的小儿,这些年你们中国人都被日本人杀害,我为安全之见,只好把利索的话说的不利索一点,好让这帮鬼子觉得我是美国人。你知道的,日本人这时还……”

狄杀摆着手,示意陈中良可以闭嘴了。

狄杀淡淡问道:“童四爷现在还好么?”

陈中良道:“他很好……童四爷是谁?”

狄杀道:“希望你别在这里装糊涂。”

陈中良尴尬地低下头,狄杀思考一阵,忽然觉得奇怪,问道:“你是如何进来这个地方的?”

陈中良更加奇怪,道:“这不是客栈么?既然是客栈我为什么不能来呢?”

狄杀愣住,半晌,他才明白。可能是这群日本人还不想让别国的人知道他们在中国有多少像长山客栈这样的凶险地方,所以同意这个美国人进来。免得让人看出什么破绽。狄杀知道这一定是童四爷让这个人这么做的,如果是别的人绝对不敢这么铤而走险,如果日本人不买美国人的帐呢?也只有童四爷有这么大的胆量。

狄杀对不停抓脑袋的陈中良,道:“你可以走了。”

陈中良愣住,半晌,道:“我不能走。”

狄杀问道:“为什么?”

陈中良道:“我一定得看着你把十三郎杀掉。而且你也找不到童四爷,如果没有我做你的向导,你是永远不会见到童四爷的。”

狄杀想了一阵,他不知道陈中良的意思,可是他了解的意思是如果见不到童四爷,那么也不会见到阿月。

狄杀站起身,对陈中良道:“我知道了。你愿意等着就在这里等着吧。我……我想到楼上看看……”

房间,柔软的床,有一个美丽的女人愿意……可是他却没有接受的能力……

一个流血的人不喜欢流泪,可是此刻却不受控制。俗命无可避免,遇到她其实就像遇到了痛苦,靠近她更让这种痛苦扩大。

简单朴素的梳妆台,落满尘土的镜子,里面那张憔悴的脸。苍白的脸庞述说着命运的不幸,鬓间发白的头发深情的凄苦。刺红色的长袍有些发白,不知是时间长了被岁月磨出了沧桑的迹象,还是在监狱水中浸泡所致。他多么渴望曾经在这间屋子的女人亲手给他洗一次衣服,可是这个希望看来只能埋在心中,直到岁月把他埋葬。

曾经好像在这里有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他干涸的嘴唇,可是他没有珍惜,却是痛苦地拒绝。也许永远不会有人明白为什么他要拒绝。她蚊蝇的声音:“我……我……你可以要我。”

这是他记忆中最好的话,此时就像看到她在这间屋里。

事过境迁,物是人非。

只是房间里那种幽雅的景致还没有消失,似乎还有淡淡的花香。

低低的哭泣……

狄杀抹掉脸上的泪水,大步离开。他的脚步很轻,似乎怕惊碎什么。他看得很仔细,就像是当初在童山看她的身体一样。每一处都留下深深的凝望,和重重的叹息。

另一个房间,豪华的摆设,也许只有像霍忌这样像是一个花花公子的人才会选这样的房间。长长的沙发上面还有人坐过而未抹平的凹坑。那个仓皇撞破的窗户已经变成铁的,以后不会再有人撞破这样结实的窗户,那怕撞破脑袋。

他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却又在他面前多了一丝苦涩。

“朋友,你还好么?”

狄杀喃喃低语,接着苦笑,看来还是把他当作朋友的。

只是不知为何,却有一点淡淡的愤恨。

一切都历历在目,似乎昨天刚刚发生过这一切。

第六十四章 绝望

 土地已经毁灭的面目全非,似乎连坚强的小草都不再能生长。生命力在这里没有强弱之别,只有简单的有与无。到处弥漫着奇怪的烟雾,硝烟,还有不知名的气味。那些残死的人死后仍然像是挣扎,断掉的手臂像小草一样破土而出,挣扎着似乎想扼杀一两个该死的人。

许多人还在挥去着铁锹还在费力地去掩埋已经绝望不再嚎叫的人,他们明白嚎叫并不是解决的方法。这群已经没有人性的人根本不知道别人的生命也很重要,他们只知道死亡罩在他们头上才是绝望,才是恐怖。

所以别人的绝望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出戏剧,别人的恐怖也像是他们嬉笑的小品。

树木伐尽,鸟兽赶绝。只有战壕里不断各上冒的烟雾是这里唯一的景观。

尽管如此,夏天终究是夏天,生命终究是生命,小草还是非常坚强地从已经没有生命力的土地成长。

小草,在人的眼中他是多么的脆弱,可是他却总是在不停地与命运抗争。土地虽然已经不适合他成长,可是他却依然倔强地生长了出来。

反而比原先更能接受住残酷环境的无情。

绿色还是有的,生命还是有的,阳光已经照在了这可怖的地方。

有阳光就有生命,有生命就有希望。

可是人会不会像小草一样,活下来呢?

酒井看着一幕幕残酷的景象,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好在那绿色的小草安慰着她此刻脆弱的神经,嗡嗡的苍蝇让她感觉到生命还绕在她的周围。只是目力所及处的人却让她感到无比的伤心和发自心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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