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道之江湖人-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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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苦涩地笑了。
陆云徵月已经平静下来,她常常呼吸,然后抬起了头,打量那个站在月光中的女人。无论是多么可怕或者多么柔弱的女子,站在月光下便有一种怯生生的感觉。
月光虽不像阳光那么刺眼,可陆云徵月还是迷起了眼睛,她想看清楚眼前这个女人。那女人吃吃笑道:“你可是想看清我?”
陆云徵月微微点头。
那人忽然划亮火柴,微弱的火苗照亮了她的脸。
陆云徵月愕然,旋即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雅坐在了沙发上,本应该躺在沙发的霍忌现在却没有踪影。阿雅低低一笑,声音也忽然变得羞涩,轻声道:“那臭小子硬……硬把我赶到了床上……”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楚,其实阿雅是故意让她听不清楚的,听不清楚往往容易让女人乱想。
陆云徵月忍不住凑近阿雅打量,发现她长得并不十分漂亮。陆云徵月咳咳嗓子,道:“霍忌呢?”
阿雅不快道:“你找他干什么?”
陆云徵月微笑道:“你吃醋了?”
阿雅的脑袋摇摆的就像是搏浪鼓,她的脸也更红了,好在月光黯淡,就算她的脸红的像猴子的屁股也不会有人看出来。
陆云徵月道:“既然你不吃醋,你为什么生气?”
阿雅摇头道:“我并没有生气,只是气愤罢了。”
陆云徵月微微蹙眉,道:“生气和气愤有区别么?”
阿雅机灵的眼睛眨的老大,道:“当然有区别。生气表示我很吃醋,而气愤则表示我很气愤,气愤这个臭小子找到新的女人而不跟我打声招呼。”
这是一句让女人脸红的话,尤其是女人对女人说这种话。可是现在说话的人和听话的人都没有脸红。陆云徵月更是满脸的惊愕,因为她没有听懂什么意思,奇道:“难道霍忌找女人还得跟你打招呼?”
阿雅道:“当然。”说完她的脸更红,因为他知道霍忌找女人是从来不跟她打招呼的,而且她隐隐觉得自己的话像是故意说给陆云徵月说的,似乎已经把她当成了情敌。
陆云徵月虽然看不清阿雅脸上的表情,可是女人的直觉向来不会错,她微微笑道:“你喜欢霍忌?”
阿雅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她的头低的更低。
陆云徵月笑道:“你怕我会抢走你喜欢的人?”
阿雅不说话,她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因为害羞而说不出话。
无论是脸皮多厚的人在自己心中的秘密被揭穿后总是有一点不安。少女怀春,这本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她们却觉得这不很正常。女人的心真是难以捉摸,明明是一件好事情,她们却觉得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而当人真的认为这事见不得人时,她又渴望所有人都知道这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陆云徵月似乎感受到了阿雅的幸福。
从某方面来讲,别人的幸福就是自己的痛苦,并不是说陆云徵月是一个自私的人,不喜欢别人比自己过的幸福,而是她从别人的幸福当中看到了自己的痛苦。
陆云徵月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看看月光下怯生生的阿雅,凄楚地一笑,然后不回头地走了。
阿雅愣在那里,有些奇怪,奇怪这个莫名奇妙的漂亮女人。
陆云徵月刚走出去,窗帘的角落忽然走出一个人。霍忌的眼睛在黑暗中也闪烁着光芒,阿雅猛然回头,吓了一跳,差点跌倒在地上,半晌,才问道:“你还在屋里?”
霍忌微笑着:“你当然在屋里。”
阿雅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霍忌笑道:“我本就没有离开过。”
阿雅忽然骂道:“你这个臭小子吓我一跳,你藏在这里干什么?”
霍忌淡淡道:“等人。”
阿雅道:“等谁?”
霍忌道:“陆云徵月。”
阿雅神色一滞,道:“你……喜欢她?”
霍忌嘻嘻笑道:“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阿雅跺脚,哼了一声。
霍忌深吸了口气,道:“可是我等她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她,而是为了让她带我去见童四爷。”
阿雅睁大眼睛,有些不明白霍忌在说什么。
霍忌淡淡道:“她一定会到童四爷那里把她遇到的情况对童四爷说一遍。”
阿雅不解道:“她遇到了什么情况?”
霍忌看了一眼阿雅,道:“你。”
阿雅更加糊涂,道:“我?”
霍忌笑道:“她一定会问童四爷——霍忌屋里多了一个女人,她该怎么去做,她该施展什么样的手段?”
阿雅还想问什么,可是她眨了一下眼睛她的眼前已经没有一个人。那肩原先还是紧闭的窗户现在已经打开,淡淡的风吹了进来,吹在阿雅的衣服上也吹起了她的衣服。微风似乎比男人都要好色比男人都要更解风情,它轻轻地抚摸着女人绸缎般的肌肤。
阿雅立在窗前,外面什么也没有。
第四十七章 黑暗中的等待
坐怀不乱的男人这世上实在没有几个——可能没有一个。
一个丰满的日本女人此刻就坐在道长的怀里。道长的手被招幡布盖着,招幡布还盖着女人结实的腿。女人似是痛苦,又似在享受,她的喉咙处发着娇媚的声响。
道长的手轻轻地动着,他的嘴却说着另一件事,对坐在对面真皮沙发上抽大烟的童四爷,说道:“听说你已经动手了。
童四爷的表情一直肃穆,自道长进来他的脸就是这样一副表情,连时常挂在脸上的微笑也不见一分。他皱着眉头,似乎若有所思,好{炫&书&网}久,沉声道:“如果霍忌不死,你我刚肯定会死,为了你我活得长一点,只好让他去死。”
道长嘿嘿笑道:“可是他没有死。”
童四爷悲声道:“就算陪出我这把老骨头,我也一定会让他死的。”
道长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那块招幡布也在女人不停的扭动下掉在了地上,然后童四爷便看到了藏在招幡布下面的手和大腿。道长的手,女人的大腿。
童四爷咳咳嗓子,道:“既然道长的箭已在弦上,那么等道长把箭射出去,我们再讨论你我的生死问题。”
道长忽然一把把女人推开到了地上,拍手道:“童四爷忌妒了?”
童四爷大声干笑,道:“忌妒?我能忌妒什么?”
道长笑道:“忌妒我宝刀未老,而你确老了。”
道长现在做的事,确实让他这个年龄阶段的男人羡慕并忌妒。
童四爷老鼠般的眼睛四下转动,随后低头叹气,道:“现在我想的最多的是如何活下去,而不是什么宝刀未老。”
道长和蔼地笑道:“其实你不应该派你的人动手。”
童四爷用力瞪他的小眼睛,问道:“为什么?”
道长摆手示意地上的日本女人可以“滚”出去了,他此刻不想看衣裳剥落的女人——应该是不能看衣裳剥落的女人,他怕控制不住。日本女人走后,道长缓声道:“打草惊蛇。”
童四爷不解道:“打草惊蛇?你的意思是……他会逃走?”
道长摇头道:“他不会逃走,如果他想逃走,他也就不会来长山客栈。”
童四爷皱眉头,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道长温和地笑着:“如果让他一直等下去,一直等……你也知道等人杀的滋味并不好受。再等几天他一定会崩溃,一个人崩溃之时肯定是他最脆弱的时候,那时候的一击一定是致命的一击。可是你的行动却把他这些天已经不堪的心情破坏。破坏意味着我们还得重头再来。”
童四爷道:“也许这才是我们最好的时机,也许他会放松警惕。”
道长摇头道:“确实有的人会在这个时候会放松警惕,可是他不会。”
童四爷道:“为什么?”
道长徐徐道:“因为他还没有见到我。没有见到我他就不会放松警惕。”
童四爷哼了一声,道:“道长那致命的一击是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不会是二十年后你我老死之时吧?”
道长笑道:“童四爷言重了。”
童四爷嘿嘿冷笑,道:“那道长为何还不行动?”
道长刚才摸女人的手握起了桌上的茶杯,盯着杯中漂浮的叶子。无论它多么怎么挣扎它最后都会沉到杯底,无论多么清冽都会进入肠胃被排泄出来。人的生活何尝不像是杯中的叶子,最后的结果无非是沉下去。道长叹道:“童四爷确实老了,竟然不懂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童四爷哼道:“你有什么高见?”
道长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根奇特的针,狡黠道:“童四爷最让我欣赏的一点就是大度,男人的大度,肯以自己的爱女做诱弭,引起狄杀对霍忌的仇视,来保全自己的生命。我本来早想对童四爷出这个主意,可考虑到血浓于水,觉得童四爷不知这么做,没想到童四爷这么做了……既然这样我也就不怕得罪童四爷了。童四爷虽然不该把你那两个蠢材派出去,不过陆云徵月恰好弥补了这个不足。”
童四爷所做的一切本来就是让道长知道的,现在道长说出来,他倒故作惊讶道:“道长的爪牙真是便布天下啊!”言语说不尽的讥讽。
道长不以为忤,轻摇脑袋,道:“童四爷好像忘记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童四爷想让我知道的,否则琳儿也不会当着我的面说出来。”
童四爷哈哈笑道:“道长越老脑袋越灵光啊!”
道长道:“彼此彼此。”
道长微微笑着,身体忽然凌空一翻,从窗户飞掠了出去。童四爷正在愕然间,门忽然开了。陆云徵月向童四爷微微躬首,柔声道:“四爷。”
只有看到这个女人童四爷那深不可测的笑容才会变得真诚,才会变得温暖,才会变得有人性。他柔声道:“你受苦了。”
陆云徵月轻轻摇头,道:“生活本来就是苦的,我不苦,我只是在生活。”
童四爷伸出那只胖呼呼的手,抚摸着陆云徵月美丽的脸,轻声道:“阿月,如果你不想……”
陆云徵月打断他,道:“四爷以后千万莫要说这种话,这种话让我伤心。”
童四爷的眼角忽然滴出几滴老泪,哽声道:“就算此刻我死了,我也足矣,有你我就足矣。”
陆云徵月脸上展开可爱的笑容,只有在这位老人面前她才会露出可爱的笑容。尽管童四爷并不老,可是在她心中已是一名老人,需要她这个女人保护奇書网。女人本来就是要被男人保护的,可是她却觉得她有保护童四爷的责任。
陆云徵月低头依在童四爷的怀里,她感到有淡淡的温暖,那和狄杀怀里的温暖不同。两种温暖都会让她有一时的幸福。
温暖可能已经到头了,陆云徵月幽幽叹了口气,道:“我遇到了麻烦。”
童四爷动容道:“什么麻烦?狄杀不是一直保护你么?”
陆云徵月看到童四爷脸上的紧张,心里忽然很舒服,因为她觉得还有人关心她。她淡淡道:“我很安全,我遇到的麻烦是……他的屋里出现了别的女人?”
童四爷抚摸着陆云徵月的头发,轻声道:“没有关系的。是我让琳儿去的。”
陆云徵月道:“可是那个女人不是琳儿。”
童四爷的表情忽然僵住,失声道:“不是琳儿?”
陆云徵月点头,道:“不是,是另一个。”
童四爷皱起眉头,道:“另一个?”
陆云徵月点头,没有说话。
童四爷忽然笑了,喃喃道:“这个小子还真是聪明。”
他轻吮着茶,茶水清冽,味道清香,他喝着,眼睛不停地转动着。好{炫&书&网}久忽然问道:“狄杀恨他么?”
陆云徵月点点头,虽然在笑,可掩饰不住脸上的悲伤。
童四爷忽然抓起陆云徵月的话,哽咽道:“四爷我对不起你,实在不应该让你……”陆云徵月堵住了童四爷的嘴,勉强让自己的笑看来十分正常。
童四爷盯着陆云徵月,忽然垂下了头,似乎不忍再说什么,可是他嘴唇蠕动着,轻声道:“不要管那个女人,你还是每天晚上去找霍忌。他总有回来的时候,就算那个女人在……”童四爷顿了顿,“你也可以放开手脚。”
陆云徵月唯一的动作就是不停地点头。
那个奇特的铁门前站着一个奇怪的人,不停地咳嗽却又偏偏不停地喝酒,更奇怪的是炮台上的枪手对他理都不理,好像没有看到这个人在长山客栈的禁区。
霍忌伏在黑暗的树枝上,他的旁边躺着一个斜躺着已被打晕过去的护卫。霍忌没有晕过去,可是他却像那个护卫一样,一动不动,只有他的那双眼睛不停地眨来眨去,紧盯着奇怪铁门下的那个孤独青年。
过了很久,陆云徵月从那个铁门里走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表情。狄杀也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是他的脚已经抬起,跟随那个白衣飘飘的女人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们去的方向也正是他们来的方向。
霍忌就像一只精于狩猎的狼,既然选中了猎物,就会等下去,等猎物置身与自己的伏击圈中。尽管他没有看到猎物,可他能感觉出来,狩猎者的感觉——相信一定会有猎物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