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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杏霖春-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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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如此,他有什么脸面面对夏衿?

    他信誓旦旦地说让夏衿相信他,把一切交给他,他定然会让父母答应他娶她。结果呢?他却让她受辱至此!

    他张开嘴,似乎在无声地笑,两行眼泪却一滴一滴落在了前襟上。

    夏正谦匆匆进了后院,看到屋子里只有舒氏一人,忙问道:“衿姐儿呢?”

    舒氏却顾不得说这个,问道:“罗大人过来干什么?是不是咱们衿姐儿差事干得不好,罗大人过来问罪来了?”

    除了这个,她还真想不出还有别的事。

    夏正谦正在去清芷阁,闻言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罗大人过来替他儿子求娶衿姐儿作妾。”

    “啥?”舒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待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脸色一变,“我家衿姐儿不给人作妾。”

    “我也这么说。”夏正谦掀帘出去,一面道,“我去找衿姐儿。”

    舒氏追出门去:“她和祁哥儿跟在你身后出去的,说是去偷听你们说什么。”

    夏正谦脚下一顿,脸色骤变:“我过来时怎么没见他们?”

    舒氏脸色也是一变,嘴里安慰丈夫:“有祁哥儿跟着,她不会有事的。”自己却飞快地冲了出去。

    夫妻两赶到前院时,便见夏衿和夏祁兄妹俩在拉拉扯扯,夏祁一面挣扎着要往外走,嘴里一面嚷道:“我非打得他满脸开花不可……”

    “你怎么说不通呢?”夏衿则紧拽着他的胳膊,生气道,“待明日满城的人都说你因为妹子做不成罗少奶奶,所以把知府公子打了。到时候我还要脸不要?”

    夏正谦上前喝道:“祁哥儿,你干什么?”

    夏祁这才停止挣扎,夏衿也将他放开,兄妹两人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舒氏疼孩子,舍不得让他们被父亲训斥,忙上前打圆场道:“祁哥儿,你妹妹说的对。咱们只要不答应这门亲事就行了,你去打人,到时候被下大狱不说,还连累你妹妹的名声。”

    夏祁嘴里嘟哝了一句什么,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夏正谦却耳尖:“你骂谁王八蛋呢?”

    夏祁赶紧站直,生怕父亲误会,解释道:“我骂罗骞。那小子说他喜欢妹妹,要娶她为妻。如今却另外订亲,还想享齐人之福,我要不打他,都没法泄心头之愤。”

    夏正谦最担心地就是夏衿跟罗骞有了私情。

    他不再理夏祁,转过头去问夏衿:“衿姐儿,这门亲事你怎么说?”

    “当然是不答应了。我吃饱了撑的才去给人做小妾,受人搓磨。”夏衿道。

    夏正谦满意的点了点头,舒氏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只要女儿不要死要活的一定要嫁给罗骞,一切就没有问题。

    “行了,就当没这回事。”夏正谦一挥手,“我明儿一早就去回绝罗大人。”

    看到夏衿平静地回了清芷阁,舒氏不放心,偷偷叮嘱菖蒲:“一定要看好你家姑娘,千万别离了眼。”

    罗骞那里,虽说万分羞愧,感觉没脸再见夏衿,但事情闹成这样子,他不来解释一声,更是对不住夏衿。

    待得夜深人静,他到了夏衿所住的屋子上,轻轻敲了敲瓦片。夏衿躺在床上,听到有人到屋顶上了,便猜到是罗骞,起身穿了衣服,跃上了屋顶。

    “衿儿。”罗骞迎了上来。

    夏衿却道:“去那边说吧。”率先往罗骞那套空宅子去。

    到了那里,她吹燃火折子点了灯,坐了下来,这才看向罗骞。

    “我爹娘给我订的亲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罗骞道。

    夏衿点点头:“我相信你。”

    罗骞既然感激又心喜,正要张嘴说话,夏衿却继续道:“还记得我问你难产时保大人还是小孩的问题吗?你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一个处境。我问你,你是准备不顾父母伤心难过,拼着有损于你父亲和你的前程,坚持要娶我作妻呢?还是想让我后退一步,受些委曲给你作妾?”

    罗骞望向她的眼眸十分坚定:“纳你作妾,是亵渎你。我怎么可能置你于那样的境地?”

    夏衿心下感动。

    “但枉顾父母,我也会愧为人子。”罗骞的声音低沉而雄浑,“所以我打算去从军。待我拿到军功,站到高位,我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到时候,我再回来娶你,可好?”

    “从军?”夏衿大大的惊诧,“你怎么想到去从军?武职向来低文臣一等。中了进士做了官,你同样可以身居高位,为何要去从军?”(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打起来了

    “后年才举行院试,我等不及了。而且,中了进士,怕是要被郑尚书所制。我倒不在乎做不做官,做什么官,只是被人所挟,心有不甘。”罗骞沉声道。

    夏衿望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其实听了罗维韬的话,她就觉得,罗骞最好的选择,就是顺从父母之意,娶了那位吏部尚书家的小姐。如此一来,既能家宅和睦安宁,他以后的仕途也会走得更顺。要牺牲的,只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段爱恋而已。

    一边是父母与仕途,一边是她这么一个才相识两年的女子。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她没想,罗骞竟然没选择父母与仕途,而是选择第三条路,然后迂回,仍要跟她在一起。

    感动之余,她忽然觉得一阵恐慌,心里竟然有一种不堪重负的感觉。

    她生性凉薄,她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前途甚至感情托付给任何人。前世因为见多了阴暗面,看多了夫妻之间互相谋算、倾轧甚至残害,她不会相信任何人。即便那个男人再优秀,她或许会心动,或许会心生爱恋,但绝不会倾心相付。只要他稍有退缩,她就会立刻抽身离去,不会有一丝留恋。

    她将自己保护得很好,她不会让自己受伤害。

    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而淡漠的人。

    这样的她,又岂会让罗骞为了她,一时冲动跑去从军?要是他在前线有个三长两短,她岂不是一辈子良心不安。还得承受罗家的疯狂报复?

    “从军,又岂是那么容易?”她劝道,“战场上生死难料。上了战场,或许就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了。你母亲视你如命,你上了战场,可想过她在后方如何寝食难安?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她又如何能活下去?”

    “衿儿。”罗骞深深动容。

    他的母亲,总也看不上夏衿,无论从家世还是从性格,对她都百般挑剔。甚至还对她说过许多难听的话。可夏衿呢?却站在他母亲的立场上替她考虑问题。为她说话。这个女子,胸怀何其宽广,心胸何其大度?

    “如果我娘听了你这番话,一定会知道你的好的。”他感慨道。

    夏衿没想到自己一番话没劝住罗骞。反而让罗骞感觉到她的好来了。

    她不由得有些头疼。

    “还有我。”她又道。

    罗骞眼眸一亮。满脸期盼地望向她。希望从她嘴里说出离了他,她也寝食难安,活不下去的话来。两人相识相知两年。夏衿从未对他说过一句甜蜜的情话。

    却不想夏衿道:“你去从军,是因为我。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你家人会怎么待我,世人又会如何说我,我又如何自处呢?”

    恋爱中的人,敏感而别扭,尤其是罗骞这般,全身心投入到这份感情中的,更希望对方能以同样的感情来回应自己。

    夏衿这话,听到别人耳里,只是大实话;可听到罗骞耳里,却有着别样的意味。

    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盯着夏衿,目光有些犀利:“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别去从军。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夏衿叹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郑姑娘,想来也是个好女子,你娶了她,定然也会幸福的。”

    罗骞嘴角的最后一丝柔和终于消失了。他望着夏衿,脸上全是痛苦与失望:“为了你,我违背父母之命,选择去从军,将生命置之度外;你连为我背负些骂名都不肯么?让我娶郑家女,这话你说起来如此容易。我在你心里,算得了什么?”

    夏衿垂着眼睑,望着自己面前的地面,没有作声。

    她很羞愧。

    她对罗骞,确实爱的不够。

    罗骞沉默片刻,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好一会儿,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他“嘭”地一声,一拳击在桌面上,站起身来,快步走了出去。

    夏衿抬起头来,望着他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她缓缓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回到家里,夏衿辗转良久,平生第一次失了眠。她干脆坐了起来,披上外衣,走出门去。

    今晚是满月,月亮照着地面白晃晃的,十分亮堂。门前几株修竹,在地面上露下斑驳的黑影,于微风中摇曳生姿。不知名的小虫在竹根下“吱吱”地叫着,为静夜平添了几分生气。

    夏衿走到竹下的石凳前坐下,两手托腮,抬眼朝天上望去。

    这一望之下,她怔了一怔。

    只见对面外院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的是一身白色衣衫,在月光的映照和黑色屋顶的衬托下,十分显眼。那人应该也看到她了,动作明显怔了一怔。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夏衿的心翻滚起来。

    那是罗骞。

    他今天穿的就是月白色锦袍。

    他对她的感情,比她要深。所以受到的煎熬,想来也比她更难受。他睡不着觉,所以跑到这里来对着她的院子发呆。

    夏衿犹豫着,不知要不要过去跟罗骞说话。可她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对面的罗骞似乎很明白她的心意。他静静地望着这边,随即站了起来,转身一个纵步,便消失在月夜中。

    夏衿想了想,却是不放心,跳上屋顶追着罗骞而去。直到远远地看到罗骞进了罗府的院子再没有出来,她这才放心地回了家。

    第二日一早起来,夏衿便拿了二十两银子给菖蒲:“叫你爹去找几个人。日夜看着知府家宅子,盯紧了罗公子。如果他有打包离家的迹象,立刻通知我。”

    菖蒲诧异地睁圆了眼睛:“姑娘……”

    夏衿挥挥手:“快去。”

    菖蒲不敢耽搁,拿了银子飞快地去了。

    夏衿头疼地叹了一口气。

    结果她洗漱完,正要到正院去吃早饭,就听到有婆子飞也似地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道:“姑、姑娘,您快去,知府夫人来了,很凶的样子。指名要找你。”

    “知府夫人?找我?”夏衿吃了一惊。心道不好。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到了前院门口,就听到罗夫人带着哭腔的声音:“……要不是你女儿,我儿子怎么想着去从军?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有个什么好歹。我该怎么办?你也是做人母亲的。要是你儿子为了个女人把母亲抛在脑后。连性命都不要,你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夏衿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去。问罗夫人:“罗大哥去从军去了?他昨晚走了?”她明明看到他回了家的好不好?

    “就是你,就是你。”罗夫人一看到夏衿就冲了过来,形若癫狂,“你这狐狸精,你到底是怎么勾引我儿子的?让他连父母都不要了,啊?你这狐狸精,好好地家里不呆着,非得穿着男装到处跑,勾引男人。现在好了,我儿子连父母都不要了,跑去打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呜……我打你个不要脸的,打你个不要脸的……”

    “你干什么?”舒氏一见罗夫人往女儿身上招呼,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拦在夏衿面前就跟罗夫人对打起来,“你少嘴里不三不四的,你骂谁狐狸精呐?你自己的儿子管教不了,还有脸跑别人家里来闹!亏你还是个官家夫人,我呸!”

    夏正谦则被这大打出手的场面弄得目瞪口呆,站在旁边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急得直叫丫鬟婆子:“赶紧把她们给拉开。”

    丫鬟婆子碍于罗夫人是个知府夫人,身份尊贵无比,生怕弄伤或弄疼她,给夏家招祸,俱都拃着两只手,缩手缩脚地不敢去拉罗夫人。舒氏这边倒是有两个下人去拉她。但她两个胳膊被这一拉,罗夫人那两爪子就伸过来了,要不是一个婆子拿自己的脸去挡,舒氏就要被她挠花了脸。

    “咚”地一声,夏衿一脚将旁边碗口大的榕树踢断,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那榕树“咔咔咔”地往一边歪倒下去。

    立在那边的下人连忙往一旁避了避。“嘭”地一声,树杆带着树叶落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一变故,顿时把掐架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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