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狂岚by星宝儿(美攻he)-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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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刚回来,很累,我要回房休息了。”踉踉跄跄地转过身快步走出客厅,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
“先生,你起来吧!夫人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我看你还是……”女佣怯生生的走上前,想要扶起陈博敏。
她伸出的手却被陈博敏推开了。
“你去跟夫人说,她不告诉我加贺在哪里,我决不离开!”眼前已是一条绝路,陈博敏却紧咬着牙不肯放弃最后一线希望。
“先生……”
女佣还想再劝他两句,可是陈博敏眼中的坚决却让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徒劳。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女佣无言地退了出去,留下陈博敏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时间在烧灼般的苦痛中显得是如此的难熬——
客厅的灯不知在何时已经熄灭了,陈博敏独自一人跪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四周渐渐聚拢的寒气让他分外感觉到身体里慢慢蒸腾起的热度,寂静的空间里他甚至可以清晰得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肺像烧灼般的痛苦。
然而比起身体上的不适,心灵上沉重的焦虑却是更大的折磨——他恐惧着连加贺的面也未曾见到便要就此回国的命运,恐惧着明天的来临……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自己可以合法滞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相较起铁了心不愿离去的陈博敏,此时的加贺夫人虽是躺在舒适温暖的床上,心里却也不比他好受多少。
在辗转了数个小时仍无法入眠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按响了叫人铃,她努力让自己的问话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他怎么样?还在那里吗?”
没头没脑的问话,女佣却完全知道她在问些什么。
“夫人,那位先生一直没有起来过。”女佣的声音虽然轻轻的,然而同情与佩服的情绪却是那么明显。
“哼!让他跪死在那里好了!”加贺夫人狠狠咬了咬牙。
那个男孩!
在小幸第一次带他来见自己时,自己敏锐的直觉就告诉她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接下来接踵而来的莫名其妙的车祸,又是小幸尚未痊愈就大吵大闹要去中国的奇怪行径,还有他回国后可怕的坏情绪……一切的一切都让自己这个母亲感觉到儿子和这个中国美男之间的不寻常。
强迫自己忘却陈博敏的存在,然而加贺夫人一闭上眼,陈博敏那双燃烧着期望火焰的眼眸就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让她辗转反侧直到天明也未能顺畅的入眠。
第二天上午,加贺夫人故意推迟了起床的时间。然而即使如此,当她走入客厅的时候,却仍在与昨晚相同的位置看到了她不愿见到的人。
陈博敏的脸色是铁青的,比窗外阴沉的天色更骇人。
看到加贺夫人进来,他也完全没有移动或是要开口的意思——老实说,经过这一夜,他全身所有的气力都已经被抽干了。他还能保持着清醒完全只靠一股强烈的意志力在支持着,实际上也再没有任何力气动作或是言语了。
加贺夫人乍眼看到他也是脸色大变,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想走出客厅,她身边的女佣却一脸焦灼地横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夫人……”
即使是身为旁人的她也再看不下去陈博敏自我折磨的行为了。不管他曾对少爷做了什么,他所受的苦也足以让旁人给他一个表白的机会了。
加贺夫人脸色一变再变,终于是长叹一声,无言地走到茶几边,飞快地用笔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看着递到面前的纸条,陈博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幸在京都他爷爷家里,这个是地址。”加贺夫人粗着声音,语气也不太客气,听在陈博敏耳中却有如天籁般的悦耳。
“谢谢!谢谢!太谢谢了!”陈博敏的声音是惨不忍睹的嘶哑,然而谁都不会怀疑那里面是全然的狂喜。
接过那小小的纸条,陈博敏想要站起身来,然而早已僵硬的双腿根本难以动弹分毫,一时间他心急得几乎连眼泪都快要涌了出来。
那好心的女佣人忙冲过去扶他在沙发上坐下,加贺夫人只装作对这一切视而不见的走了开去。
不管她怎么说服自己,那深深的怅然感觉仍不免涌满了她整个思绪——
曾几何时,只会依在自己膝下的小小男孩也已长大了,他也有了不会来和母亲商量的苦恼……
小幸,祝你好运了!
一抹苦涩的笑容慢慢爬上了她的嘴角,完美的高贵表情溃裂开来,露出眼看孩子成长飞远的母亲那既骄傲又感伤的情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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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作者:星宝儿
当陈博敏站在加贺的京都大宅门前的时候,已经是他抵达日本后第八天的傍晚了。
也就是说,他的签证已经过了有效期,目前在日本的身份属于非法入境。
虽然在得到加贺在京都的地址的当日他就想兼程赶来,然而事实上他虚弱的身体在经过了一夜不眠的折腾之后,再也支持不住任何精神上的企望。
晕倒在回宾馆途中的他被好心的路人送到医院,赶来探望的导游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却是告知残酷的事实——那就是他必须在次日随团回国。
千里迢迢来到日本,又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加贺目前的行踪,陈博敏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离开。咬着牙下了狠心的结果,就是他在当晚连夜逃出了医院,随意找了家小旅馆栖身之后,在次日一大早便搭上了前往京都的火车。
看着黑漆的大门边挂的木牌上那端正的“加贺”两字,即使是坚强如他也忍不住从心里发出一声长叹。
按响了门铃,他静静等待着未知命运的降临。
“请问您找哪位?”京都大宅与加贺在东京的宅邸风格完全不同,而相应的,仆人的打扮也由欧式的黑裙变成了眼前的和式装束。
“请问,加贺弘幸……”
他没有把话说完,女佣脸上已经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找弘幸少爷吗,请您稍等。”
没有等待陈博敏的回答,她便飞快地转过身去,沿着长廊一路小跑而去了。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不可能一帆风顺地见到加贺,但眼前的情景也委实过于诡异,让陈博敏的心情忍不住更加忐忑起来。
默默在门口等了一会之后,就见刚才的女佣又匆匆跑了出来。
“对不起,弘幸少爷不见客。”
“请跟他说陈博敏找他。”陈博敏并没有被这一句话吓退。既然黑在日本都不怕了,他早已横下心不见加贺决不回国了。
“对不起,弘幸少爷说了,无论是谁他都不见。”女佣有礼而坚持,表现出没有商量余地的样子。
陈博敏咬咬牙,在女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便从她身边的缝隙间穿了进去。
“唉,先生,你做什么?”女佣大吃一惊,忙追在他的身后想要拉住他。
陈博敏三两步跑过了长长的走道,冲进了布置得像是客厅的房子,然而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他不由在原地踌躇起来。
“先生,请你不要这样。这是私闯民宅,请您马上离开。”女佣跟在他后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却还不忘义正辞严。
“加贺——加贺——你快出来!我是陈博敏啊,快点出来!我有事要跟你说——”陈博敏却不理她。因为没有办法辨别加贺究竟在那幢屋里,而只能在原地大声喊起来。
“加贺——”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倒是院子里一些佣人装扮的人纷纷向这边探过头来。
“谁在喧哗!”被吵闹声所扰,一位穿着黑色和服的老者走入了屋内,身后还跟着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
“老爷,这位先生硬要闯进来,我拦也拦不住。”女佣显然怕老人会责怪,忙开口解释。
老人点了点头,把眼光调到陈博敏身上,“你是谁?找弘幸有事吗?””
他显然习惯于发号施令,语气显得相当严厉。
陈博敏虽然心急如焚,但面对老者却不敢失了应有的礼节。
“对不起,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见加贺,请让我见他!”深深地躬下身,陈博敏心中是无法形容的焦急。
只见那中年男子附耳到老者身边低声说了点什么,老人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夫人怎么说我不管!你们去给我叫弘幸出来,遇到什么事缩在后面,我没有这样的孙子!”
女佣露出为难的神色,但被老人的眼睛一瞪,她只好鞠了一躬转身往内院小跑而去。
知道自己终于能见到加贺了,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从身体里流失,陈博敏无力地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好像不是日本人?”老人忽然好像发现什么似的,瞪向陈博敏。
“我是从中国来的。”虽然知道日本人对中国人也同样没什么好感,但陈博却敏却不会因为自己的国籍而有任何低人一等的感觉。
如果这老头敢说出任何侮辱中国的话来,陈博敏发誓他不会对他客气。
不过老头倒并没有露出任何其他的表情,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那的确是从很远的地方来了。”
没来得及听他说些什么,强烈的存在感便使陈博敏转过头去——看到来人的瞬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整个人也僵住了。
“加贺——”
他在心中预演过一千遍一万遍见到加贺的情形,每一次都跟自己说要表现得镇定一些,但当加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陈博敏才发觉自己心里的激动根本不是能够控制的。
加贺比起上次见面时更瘦了一些,相当令陈博敏受到冲击的是他居然坐在轮椅上。
看到陈博敏,加贺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
“是你!”
他的声音冷冷的,听得陈博敏的心仿佛也在瞬间坠入冰窟,嘴唇蠕动了数下,他终究是没能说出话来。
“小幸,你的朋友从那么远来看你,你就这种态度吗?”加贺的爷爷看到加贺似乎相当火大,“你的腿又没断,干什么成天坐在轮椅上!成心想气死我这个老头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知道加贺的腿并非是到非坐轮椅不可的地步,陈博敏总算是稍微放下心来。
“加贺,我……我有话想和你说。”想到自己曾经那么绝情地对待过他,陈博敏觉得自己可以忍受下加贺给予的任何冷遇。
“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说了。”加贺摇动轮椅,转身背对着陈博敏,声音冷淡地道。
“我要说的话很重要……”陈博敏抑制不住自己,冲到加贺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咳咳……弘幸,我不管你和这个小男孩有什么话要说,不过希望你能有点礼貌,不要强迫别人参与到你的私事中来。”加贺的爷爷沉着声音提醒道。
陈博敏知道这是委婉地提醒加贺不要在众多佣人面前表演的说法,不由为自己失态的举动而脸红了。用祈谅的眼神看向加贺,他却悲哀地看到加贺一脸的漠然。
“有什么话到我房间来说吧。”
加贺似乎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和他谈,摇动着轮椅向前驶去。陈博敏想要帮他推轮椅,手却被加贺粗暴地打开了。
“跟在我后面就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含着怒气,陈博敏也不便在众人面前和他多说什么,便慢慢地跟在他身后走着。
加贺的房间在这幢大宅的深处,环境相当僻静。和式的玄关里面却是西式的卧室,加贺个人的喜好与风格在室内的装饰中表露无遗。
“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加贺停下了轮椅,转身面对着陈博敏,他的眼睛冷冷的,甚至连基本的友好也欠奉。
“你的腿……”
陈博敏的视线落在加贺的右腿上——有长裤遮着的腿看不出什么缺陷,上次见到的石膏也已经拆除了。
“没错!我现在是个跛子,是不是想要我表演一下怎么一瘸一拐走路?”加贺冷笑着,不假思索地吐出尖锐的言辞。
陈博敏紧紧咬住了下唇,“对不起。”
他站起身来想去抚摸加贺的腿,却被他厌恶地让开了。
“哼!突然良心发现了吗!”加贺显然还在记恨上次见面时陈博敏的绝情。
“对不起,我真是不知道……”心中尖锐的痛楚让陈博敏不自觉的想哭,他拼命忍住,不愿在加贺面前掉眼泪。
加贺不屑地别过头去:“说一句不知道就想我原谅你吗?招之即来,呼之即去,我可不是你陈博敏的一条狗!”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加大了,脸也因为怒气而红了起来。
“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能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