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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废后-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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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妃就安静笑:“皇上总说贵妃妹妹聪慧,果然是有道理的。”

    夏沐烜望向冯若兰的神情越发显得柔情蜜意,道:“南地方言她们并不通晓,你是知晓些的,由你解说再合适不过。”

    冯若兰冲夏沐烜盈盈一笑,旋即低头,一派谦卑模样:“其实真要论起来,臣妾只不过懂些皮毛罢了,只怕说不好惹人笑话呢。不妨宣那教习歌舞的宫人上殿来回话,终归曲子是他教的,总比旁人精通些,皇上以为如何?”

    见招拆招的本事,她果然精通,然而这也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我只在心中暗暗冷笑,不多语。

    夏沐烜兴致高,自然乐得点头:“也好。到底你已久不去南地,难免生疏些。”

    那宫人很快就被带进殿来了,想来是初次面圣,见夏沐烜神情欢悦,心知此番讨好到了点子上,难免振奋。

    夏沐烜笑着问他:“方才那一曲蝶恋花,可是你教的瑞容华?”

    那人伏身在地,应一声是,夏沐烜又问:“那你来说说,这一曲都唱了些什么?”

    那人喜滋滋道:“回皇上,此曲旨在诉说女子相思之苦。”

    夏沐烜越发来了兴致,握住冯若兰的手,笑得一脸暧昧缠绵,头也不回问:“怎么个相思法?”

    那人黏腻腻笑:“此曲唱的原是南地某位女子凭栏望月时,见月圆而人未圆而生出的一番相思感慨。在南地多为闺阁女子私下传唱,是极好的情致呢。”

    夏沐烜扬声笑得欢畅,握着冯若兰的手,看也看不够般,眼底有深不见底的情意:“可不是极好的情致么?那年临行时,这一曲你吹了整整一晚,可见是真舍不得朕了。”

    冯若兰娇嗔:“皇上怎的总爱这样捉弄臣妾呢。”

    说完撇开脸去,耳珠殷红粉颈透白,那模样着实勾人,纵使我这个女人看了,都不觉心头一荡。

    夏沐烜神情越发迷醉,凑过去依着冯氏的耳根笑着嘀咕几句,神态暧昧,越发惹得冯若兰楚楚生姿。

    将他二人燕好的情景看在眼里,我几乎想从鼻子里嗤笑出声音来,然而除了想笑,也不免觉得可悲。

    倘若夏沐烜知道这么些年的缠绵情意,不过都是自己的一腔痴心错付,会是何种反应?

    垂眸啜一口茶水,悄悄觑一眼贤妃。

    贤妃依旧端然坐着,视线带过傍在我身侧的静宁,端和笑:“既是南地的曲子,长公主多半是听过的了。”

    彼时夏沐烜一腔心思都在冯若兰身上,正与其哝哝耳语,哪里有心思关注旁人。

    杨卉掩唇嗤地一笑,看印寿海:“未来驸马离得那样远,长公主如何看得清?还不快让几位侯爷近前来?如今这小调倒是听过了,只不知道诸位侯爷还有什么旁的拿手活?也好让咱们跟着沾沾光,一并开开眼界不是?”

    她这话一说,静宁当下窘迫得红了一张荷瓣似的小脸。

    然而未来驸马究竟是谁,如今还没个定数,且夏沐烜彼时正自顾自同冯若兰耳语,印寿海也不好打扰,于是只好憋着一张老脸向我求助。

    我抚一抚静宁的鬓角,从容道:“既是阖宫同庆,就不必太拘礼了,让四位侯爷一并近前来罢。”笑着看杨卉一眼:“到底你体贴公主心思。”

    杨卉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明艳夺目:“旁人待长公主的心思,哪里及得上皇后万分?臣妾也不过碎嘴提一句罢了。”

    我深深一笑,转而看静宁:“如何?”

    静宁不由得嗔怪:“皇嫂怎的也学旁人打趣我?”

    说完转身过去再不理我们,一派小女儿情状,在座诸妃皆笑。

    想来是听到笑声了,夏沐烜这才停了跟冯若兰说话,转而望向我们。

    看静宁片刻,见静宁一脸羞涩模样,不由得好奇起来,问:“在说什么?这样得趣。”

    我但笑不语,那头印寿海将众人方才一番话捡要紧的回了。

    夏沐烜撑不住抚掌笑:“是朕一时高兴,全疏忽了。是该请了近前来的。”

    印寿海再不耽搁,自去请人。

    那四人很快就到了近前。

    夏沐烜今夜情致极高,一脸的志得意满,视线在四人身上扫了个来回,最后停在齐凤越身上,问:“方才哪首小调,可听出是什么曲子了?”

    四王坐席离御座很有些距离,彼时殿中又有器乐钟鸣声不绝于耳,瑞容华那宫人说的一番话,想也未能传到四位侯爷耳中。

    所以夏沐烜这么问来,齐凤越不免愣了愣,倒是模样生得极狂狷的安平侯大大喇喇接了口:“调子臣听不分明,词倒听出来了,”

    我悄悄看一眼净雯,净雯依旧一脸沉定傍在我身侧,眸中有浅淡笑意一点转瞬即逝,我这一晚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定。

    不用看,也能猜到冯若兰此刻是何种模样。

    杨卉仿佛十分疑惑,问:“怎的安平侯也懂南地方言么?”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然而方才齐凤越那瞬间的怔愣实在不同寻常,由不得人不起疑,夏沐烜如此多疑之人,安能不在心头存下疑惑?

    “朕还从未听你提过,竟连南地方言都通晓。”

    安平侯很痛快地摇头:“词是西南方言,臣并不懂劳什子南地话。”

    他这狂狷性子是出了名的,言辞一贯不遮不掩,说话如同巷子里扛木头般直来直去,自然也用不着为了这么件小事说谎。

    夏沐烜望安平侯片刻,转而将视线投向齐凤越:“你怎么说?”

    齐凤越垂眸,依礼淡淡道:“曲中真意,臣确实听不分明。”

    四座皆静,我几乎能听到夏沐烜呼吸急促间鼻翼一张一阖的响动。

    我知道,他必定是怀疑了。

    在场众人大多不明所以然,我却是知晓些缘故的,视线淡淡扫过余氏那宫人,落在余珍身上:“安平侯的话想必不会错,多半是弄浑了。下次别再犯糊涂就是,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侧脸看夏沐烜:“既然方才唱的是西南小调,那换了正宗的南地小调来唱,皇上以为如何?”

    夏沐烜眸中寒气一点点聚得浓了,半晌没话,一眼也不旁视,更不答我,只盯着余氏那宫人:“连首曲子都能弄浑,你这乐师是怎么当的?”

    声音冷冽不同以往,那宫人前一刻还欢欢喜喜等着领赏,不过片刻却要面临帝王雷霆之怒,想也惶恐,唯唯诺诺半晌答不上一句话来。

    我只冷眼旁观,一旁杨卉弹了弹指甲,道:“咱们久居京师不曾去过南地,天聋地哑自然分辨不出真假。”视线顺过冯若兰,停在余氏身上,笑得一脸别有深意:“容华此番当真有心呢,想来贵妃妹妹多半也是听了你那宫人浑说一通,才辨不出真假的罢。”

    夏沐烜挺眉心一阵耸动。冯若兰当即杨柳依依般跪下了,竟一句也不分辨,只垂眸望着一处,神态无限伤感。夏沐烜沉默片刻后才移目向她,道:“你酒量浅,先回宫去罢。”

    冯若兰却只一动不动跪着,眸中蕴了泪,模样当真楚楚可怜:“其实臣妾一早知晓此曲并非南地小调。臣妾方才不明言,一来也是顾念容华到底用心良苦,二来…”情切切拿眼看夏沐烜,复又撇开脸去:“兰儿见皇上今日难得高兴一回,实在不愿意扫皇上兴致。皇上要罚,就罚臣妾知而不报罢。瑞容华到底失子后心肠郁结,还望皇上宽宥她。”

    余氏情知不好,立马跪下,哭道:“臣妾此番是被糊涂油蒙了脑子,找了个这样吃里爬外的东西来教习曲子。臣妾不是故意要陷贵妃于不义,皇上明鉴哪。”

    夏沐烜只不说话,闭目良久后复又睁目,望向余珍的眸中难掩都是迁怒:“余氏欺君罔上,剥夺封号降为常在,即日起迁出懿祥宫。”

    一旁印寿海引了四王侯归席回来,忙低声应是。

    余氏乍然听闻这么个噩耗,吓得一口气没能缓过来,当场昏厥过去。

    冯若兰看余氏一眼,一脸怒其不争的丧气模样,嘤嘤哭泣:“皇上肯顾念旧情已属格外开恩,此番臣妾亦有罪,还请皇上一并治罪。”

    宝娥原本陪冯氏落后一步跪着,听闻她主子自请受罚,几个挪步上前来,砰砰磕了两个头,声泪俱下:“皇上开恩哪,娘娘自小产后便落下了心绞痛的毛病,根本经不得劳累,如今也是强撑着陪皇上欣赏歌舞呢。此事章大人再清楚不过了。”

    一番话说完,冯氏才适时喝道:“宝娥,不许胡说!”

    夏沐烜听到此处,不免也心焦了,急忙伸手去扶冯若兰:“这么大的事,怎的也不跟朕明言?倘若朕一怒之下真罚了你,该如何是好?”

    瞧样子,竟是不预备追究了。

    杨卉微微一愣后讽刺笑了:“到底贵妃妹妹会调教人,教出个奴才也能这般聪明伶俐。早不说晚不说,偏偏…选在这么个节骨眼上一五一十道出了实情。”话锋一转,眸光凌厉看向宝娥,脸上依旧在笑:“你既晓得你主子经不得劳累,怎的开宴前不说?如今出了这起子张冠李戴的大事,你倒巴巴地想起来了?呵呵~跟你一比,本宫身边人真像足那泥胎陶俑了。”

    一番话说得呛人,却也是实情。

    夏沐烜眉心不自觉微微皱起,冯若兰一眼也不旁顾,只凄凄望向夏沐烜,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垂泪哭道:“皇上,兰儿那个丫头去得早,如今身边,就只剩下一个贴心的宝娥了。”

    一句话引得夏沐烜大为触动,目光剑一般扫过杨卉,继而看向杨卉身旁的丹屏,道:“你主子醉了,扶她回宫去罢。”

    冯若兰亦情切切劝:“是呢。姐姐有着身孕,太过操心总不好。”

    她演得声情并茂,杨妃一张脸气得铁青,我只觉得唇齿间有血腥味一点点漫上来,五脏六腑都在火烧火燎。

    她的丫头是一条人命,旁人的命就当真贱如蝼蚁了?

    天理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会把前面的补上。

 47、第四十七章

    47、第四十七章

    杨妃铁青着一张脸由丹屏扶着去了。

    我在几个呼吸下平复了心绪,看一眼昏厥在地的余氏,道:“今日本该是阖宫同庆的日子,生出这样的闹剧实在不像话。余常在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想也不得醒,不妨先差人送她回宫,明日再牵出懿祥宫也不迟,皇上以为如何?”

    夏沐烜想了想,点头了:“你瞧着办罢。”侧脸看冯若兰片刻,吩咐宝娥:“扶你主子回宫去。”

    冯氏见夏沐烜态度坚决,再不敢多说,哭着由人搀扶着出了殿去。

    这一夜,夏沐烜独自在政元殿歇下了。

    翌日午后,贤妃带了芷媛来我宫中玩耍。

    闲聊两句后,贤妃执了棋子在手,神情感慨:“瞧皇上今日那样,别是真信了她?”

    我拨一拨衣摆上嵌着的一缕碧玺珠,缓缓道:“信不信全在一念间,只看怎么想了。她得宠多年,此番扳不倒她,也在预料之中。可到底也算除去了她身边一只爪牙。昨晚大殿上的情状你也瞧见了,她二人是一路人,惯于扮怜装痴。若非冯氏一味要保自己脱身,想也不舍得自断臂膀。”

    贤妃默默,片刻后轻声道:“余氏那个宫人瞧着眼生,多半是杨妃的功劳。”

    我往棋盘中下了一枚棋子:“她家中有人,如今怀着身孕地位尊贵,巴结讨好之人不计其数,找一两个心腹,混到根基不稳的余氏身边,想也不是难事。此番由余氏牵出事来,于她就是一箭双雕,再划算不过。

    “是这个理。既能除去余氏那么个眼中钉不说,且皇上再如何怀疑,都没道理怪到别人头上。”顿了顿,又道:“杨卉昨晚说的那几句,倒句句戳中要害,皇上眼见着恼了她,然而未必没将她的话听进耳里。”

    我点头:“这话也只能由她来说。皇上一向知晓她心直口快,旁人说反而弄巧成拙。”

    “余氏…是个有心计的,跟冯氏属一丘之貉。前番王福全的事,我事后想想,都替…你捏一把冷汗。”

    她能抛却身份顾虑真心诚意待我,我是高兴的,于是温然笑笑:“姐姐洞若观火,必定看得清楚。”。

    她望我须臾,越发感慨起来:“四年不见,你变了许多。可见宫外数载,你过得亦辛苦。”

    我压下心头翻滚,温然道:“辛不辛苦还在其次。我情愿…若能换回身边人,一世荣华当真没什么可留恋的。总归生不带来,死不带走。”

    贤妃摇头:“你还年轻,不必失了心气,到底好好活着最要紧。”

    我深深望她一眼,道:“姐姐这样受她毒害,还能常年忍气吞声,当真令人佩服。”

    她垂眸,苦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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