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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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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随着老太爷和老太太在京城里住着,与维大哥哥在令国公府家塾读过书,
那家人我很是瞧不上;外边看起来光鲜,内里却污秽不堪,那家塾也腌臜
的很,我与维大哥哥只读了半年就出来了。这次我到京城办事时,听闻令
国公府愈加不堪了,家里人口众多,主仆上下,安富尊荣,几个小爷们,
不过和长柏大小,屋里竟有二十多个媳妇丫鬟伺候着,如此穷奢极欲,大
的小的全都挥霍无度,铺张奢靡,出的多进的少,内囊早就空了。我不过
稍稍与耿世叔透露华儿及笄在即,他们就找了来与我说,言谈之中流露出
有结亲之意。”

  王氏吓了一跳:“你是说,他们瞧上了大丫头的嫁妆?”

  “难说,何况他们家贪了媳妇嫁妆的,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盛紘不
屑。

  王氏犹豫道:“可那终归是国公府呀,那样排场风光的人家,若不是
现在有难处,也轮不上我们华儿。”

  盛紘冷笑道:“若只是短了银钱,我也不至如此,只是那家子孙实在
不肖,偌大一家子里,读书武功筹谋计划之人竟无半个,老国公夫妇自己
倒还好,可膝下几个儿子……哼!大房骄奢淫逸,父子素有聚麀之诮,二
房,哦,来提亲的就是这房次子,那二房的一把年纪了还不停的讨小老婆,
将房里的丫鬟媳妇将及淫遍,我在京城时听闻,他连儿媳妇房里的贴身丫
鬟都讨去睡了,真真辱没斯文,败类之至!”

  王氏听的魂飞魄散:“我说他们堂堂一个国公府怎么上赶着来我们一
个六品知州家里提亲,怕是京城里的体面人家都不肯把女儿嫁过去吧?”

  “太太这次说对了。”盛紘收起扇子,摇头道。

  “那也不能是忠勤伯府呀,他袁家如今门庭冷落的紧。”王氏气愤道。

  “这倒不是。”盛紘终于来了兴致,热切的说“我这次特意去拜访了
忠勤伯府,见了老伯爷的几位公子,嫡长子是早聘了国子监祭酒梅大人家
的千金,那次子我瞧着倒好,沉稳识礼,威风凛凛,年纪轻轻就在五城兵
马指挥司里谋了个差事,我又特特去向窦指挥使打听他的人品才具,那窦
老西你也是知道的,素来狂傲,可他也把那袁文绍结结实实夸了一顿,还
叹气说,那少年郎因被家世连累,一般的官宦世家都不敢与他们结亲,差
些的人家他们又瞧不上眼,好端端的一个后生拖到快二十了还没成家,大
约是我在窦老西面前显了意,第二天,袁家就托了人来说项。”

  王氏犹自绷着脸:“你也说了,一般的官宦世家都不敢与他们结亲,
他们如今要势没势要钱没钱,我们干嘛上赶着去!”

  “废话!若不是人家现在有难处,也轮不上我们华儿。”盛紘也用王
氏的话反唇相讥,“他家也是倒霉,先帝爷在位时,不慎卷入伊王谋逆案
中,连同还几个世家一起被夺了爵,潦倒了几年,后来当今圣上即位后大
赦天下,翻查了旧案方发现连着忠勤伯府在内的几个公侯伯府着实有些冤
枉,算是被牵连的,遂起复了四五家,他家就在其内,可还是被斥责了处
事不谨行止不端,足足褫夺了十年的银米俸禄,冷落起来。”

  “老爷既然说的头头是道,何必还要和他家结亲?”王氏扁扁嘴。

  “你懂什么?像这种有爵位在身的王公家出来的子弟,大都颟顸无能,
因祖上有荫,顾不思读书,不想习武,不求进取,两三代之后便不成样子
了,可这袁家因为遭过难,他家子孙便比一般的能干懂事,有过磨难的方
知立业之难,我瞧着袁文绍很好。”

  王氏还是不豫,转过头去不说话,盛紘走过去扶住王氏的肩膀,细声
说:“华儿是我们的头生女,我如何会委屈了她,记得那时我还只是一个
小小的候补知事,又被指派到那苦寒之地,华儿出世时,我们竟连一个像
样的奶妈子都寻不到,我一边读书备考一边当差,你又要管家又要服侍我
和老太太,华儿那时乖的让人心疼,从不哭闹惹事,稍大一点了,还能帮
你理事,说句诛心的话,这许多子女里,我最疼者就是华丫头。”

  王氏想起当初那段艰难的日子,眼眶就红了,盛紘声音也微微颤抖:
“当时我就想,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华儿,我不指着用华儿攀龙附凤,
只希望她能嫁个有担当的男人,夫妻和睦,琴瑟和鸣,将来生儿育女,一
生平顺。”

  言语殷殷,一片慈父心肠,王氏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忙低头拭泪,
盛紘又道:“袁家再不好,终归有爵位护着,若是仕途不顺,至少有个伯
府可以依附,若是袁文绍争气,将来一样有荣华富贵等着华儿。”

  王氏早就被说动了,一边用手绢角拭泪,一边嗔道:“呸,一个潦倒
货也被你说的跟朵花似的,老爷见事比我明白,且再让我打听打听那袁文
绍的品性如何,都二十岁了,也不知他房里有几个人,要是有那淘气跋扈
的,我可不依,我的华儿可不是嫁过去受罪的。”

  “好好好,都依着娘子。”盛紘亲热的搂过去,“那小子要是贪花好
色,我第一个不答应,我们定要细细思量,给华儿找个顶顶好的女婿才是。”

  第8话

  夏末秋至,北地不比南方,天气渐渐干凉起来,盛府免不了煮些甜汤
来润肺止咳,明兰自来这里后大半时间倒是病着的,这一变天就更加虚弱
起来,常常干咳气喘,请大夫来不过开些滋补之药,偏偏明兰最厌恶中药
的味道,她急切的思念着川贝枇杷露和咳喘宁,越这么想就越抵制中药,
喝一碗倒要吐半碗,整日里病歪歪的,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曾经身板壮
壮还练习过防身搏击术的明兰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盛紘和王氏斟酌再三,又四处打听袁文绍的人品才干,最后还是定了
他,这就过了纳彩之礼,送出了华兰的生辰八字遂行问名礼,王氏的思路
非常神奇,居然分别请了一个得道高僧和一个有为道士来合八字,这一僧
一道都说是双方是百年好合的八字,王氏这才放了心,盛紘瞧王氏房中的
香几上,左边摆了一个拂尘右边立了一个木鱼,不由得失笑:“太太这到
底是信佛呢还是信道,也说个准数,对准了拜方灵验些呀。”

  王氏知丈夫是在调侃自己:“哪个灵验我就拜哪个,只要华儿好,让
我拜墙根草也成。”

  盛紘容色一敛:“我知你是一副慈母心肠,最是好心,最近我瞧着明
儿不好,你也多留些心,这么咳下去,莫送了一条小命。”

  王氏道:“昨日京里来信,忠勤伯府这几天就要来下小定了,华儿见
我忙的焦头烂额,就自己把明丫头的事儿给揽过去了。”

  盛紘摇摇头:“华儿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你还是自己过问牢靠些。”

  王氏笑道:“瞧老爷说的,华丫头哪里是小孩子了,要是诸事顺当,
不是明年底就是后年初便要嫁人了,将来要服侍公婆夫婿,也该学着照看
人了;这几天,她把自己份例的雪梨羹和杏仁汤都送给了明丫头,还天天
拿眼睛死盯着明丫头吃药,吐半碗就要加一碗,明丫头吓的都不敢吐药了。”

  盛紘心中大慰,连连点头:“好好,姊妹间本就该如此,华儿有长姐
风范,很好很好。”

  华兰大小姐是个严格执行的负责人,温情不足,威严有余,明兰但凡
流露出一点不肯吃药的意思,她就恨不得撩起袖子亲来灌药,明兰吓的出
了一身汗,病倒好了一大半。华兰又捉着她天天踢毽子。明兰犹如被押解
的囚犯一般,在华兰的监督下,立在院子里一五一十的踢着毽子,每天要
踢足三十个,每三天要累进五个,华兰大小姐居然还拿了个册子做明兰的
锻炼日志,一脸狱卒相的天天勾对记录,少踢一个都不行。

  华兰是个大姐姐型的女孩,内心充满长姐情结,可惜她同胞的弟弟妹
妹都无法满足她这个需求,长柏秉性老成稳妥,华兰不要被他训去就烧高
香了,而如兰却任性刁钻,桀骜不驯,华兰素与她不和,说她一句倒会还
嘴三句,王氏护着,她又不能真罚如兰;而林姨娘那里的两个她不屑插嘴,
长栋又太小,所以她一直没什么机会摆大姐姐的谱。

  明兰脾气乖顺和气,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说她两句也不会犟嘴,只会
怯生生的望着你,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偶尔还发个小呆,华兰对
这个小妹妹很是满意,几乎比自己妹妹还要喜欢些。

  忠勤伯府动作挺快,没过多久就来下小定,因为袁文绍年纪着实不小,
他们指着明年中就能完婚,盛紘拿出当年考科举时的文章架子,写了些云
山雾罩的托词在信里,也不知人家是不是能看懂,大约意思是女儿还小,
不忍早嫁,言辞恳切的表达了慈父爱女之心,那袁家立刻又加了不少聘礼,
还请了鸿胪寺的一位礼官来下聘,盛紘里子面子都赚足了,也很上道的又
加了些嫁妆,并把婚期定在明年五月,两家都很满意。

  之后,华兰就被锁进了闺房绣嫁妆收性子,明兰松了口气,她现在已
经累积到每天要踢65个毽子,踢的她腿直抽筋,这下看守自己被关起来了,
她也可以再次回到了吃吃睡睡的小猪生活,当然,时不常的要被如兰骚扰
一下。

  天气渐渐转寒,春夏秋都还好,这一入冬,南北气候差别就立刻显现
出来了,各房纷纷烧起了地龙,各色土炕砖炕,还有精致漂亮的木炕——
就是把宽阔舒适的床和炕结合起来的寝具,明兰本是是南方人,从不知古
代北方竟然还有这样既保暖又舒服的炕床。估计是踢毽子的功劳,天气这
样冷明兰竟然没有感冒生病,不过,别人病倒了。

  盛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且南北迁徙太远,多少有些水土不服,入秋
之后也开始咳嗽了,她素来威严,屋里的丫鬟婆子不敢逼她吃药踢毽子,
所以病根一直没断,一入冬就时不时的发低烧,这一天突然烧的浑身滚烫,
几乎昏死过去,大夫来瞧也说凶险的很,老人家最怕这种来势凶猛的寒症,
一个弄不好怕是要过去,这下可把盛紘夫妇吓坏了。

  盛老太太要是没了,盛紘就得丁忧,华兰就得守孝,那袁文绍已经二
十了,如何等得了,盛紘夫妇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同心同德,
齐心协力,日夜轮流去照看盛老太太,每一副方子都要细细推敲,每一碗
药都要亲尝,险些累的自己病倒。不过这副孝子贤妇的模样倒是引得全登
州官宦士绅竞相夸赞,也算歪打正着了。

  几天后,盛老太太终于退了烧,缓过气来,算是捡回一条命,盛紘夫
妇不敢放松,紧着把库房里的各种滋补药品送到寿安堂里去。对明兰来说,
再名贵的滋补药也是中药,那味道高明不到哪里去,心里不免暗暗同情盛
老太太,还没同情两天,寿安堂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说是盛老太太年老孤
寂,想要在身边养个女孩儿,聊解冷清。

  消息一传出来,几家欢喜几家愁,先说欢喜的。

  “娘为何叫我去?都说老太太脾气乖戾,性子又冷漠,一年到头也说
不上几句话,那屋里简陋的很,没什么好东西,况老太太一向不待见你,
我才不去自讨没趣。”墨兰窝在炕上的被笼中,身上披着一件栗色点金的
灰鼠皮毛袄子,怀里抱着个横置的金葫芦掐丝珐琅手炉,小小年纪已经出
落的清丽儒雅。

  林姨娘瞧着女儿,又是骄傲又是担忧:“好孩子,我如何舍得你去受
苦,可咱们不得不会将来做筹谋,你可瞧见了你华兰大姐姐备嫁的情形,
真是一家女百家求,何等风光!等过个几年你及笄了,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什么光景?”墨兰欠了欠身子,调子还是那么斯文,“娘莫再说什
么嫡出庶出的了,父亲早说了,将来绝不委屈我,他会这样待大姐姐,也
会这样待我的,我自有风光的日子,况且娘你手里又有产业,我有什么好
怕的。”

  “我的儿,你知道什么?你华兰姐姐今日如此风光,一是你父亲做官
畅达,官声素来不错,来往交际也顺遂,二是咱家多少有些家底,不比那
些没家底的清贫小吏,三是那华丫头是个嫡出的,她有个世代簪缨的舅家,
这最后一处你如何比的,况且你与那如丫头只差了几个月,将来怕是要一
同论嫁,那时能有好的人家留给你?”林姨娘拿过女儿手里的暖炉,打开
来用手边的铜簪子拨了拨里面的炭火,盖上后又递了回去。

  纵是墨兰素来早慧,闻言也不禁脸红:“娘浑说什么的呢?女儿才几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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