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皇途-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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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盗二字一出,安世杰顿时如初梦醒,只觉得这小娃儿的话宛如仙乐似的动听,连忙大叫道:“对,必定是银两被盗!”
赵轩德也是精神一振,直道妙哉,还以为误会了沈家人,而银两被盗便可将干系撇得一干二净,责任自然全在守卫的官兵身上。
于正左右看了看,目中有疑,沉吟道:“银两被盗么?按律,库银当每日查点,也就是说昨日银两尚在,盗窃事件只能发生在昨晚。只是按安大人你所言,这库房似刀枪难损,铜墙铁壁,在不破坏的情况下要开门,就需同时集齐两把钥匙,本官倒想知道是什么贼人如此大胆,能够盗窃两府偷得钥匙?”
“这……”安世杰二人又愣了愣。
于正又道:“即为库房钥匙,自当严密保管,光是寻找便需要耗费时间。再说了,守卫这里的乃是最近剿灭三寨的官兵精锐,要想瞒过他们的眼皮盗走如此大数量的银两,而不被发觉,这贼真是不简单呐。”
安世杰二人直是冷汗直冒,确如于正所言,这盗走库银之事根本就是不可能,就算偷走两把钥匙,要想在马什长等人眼皮子底下盗物根本就是天方夜潭,毕竟,若只是一点小物件那也罢了,若然是几箱金锭,那何其之重,耗费时间必定极长,对方若一两人根本不可能盗走,若兴师动众一堆人马更是匪夷所思。
显然,于正仍未解除疑惑,认为二人有自编自导之嫌。
如此情形,沈辰心里清楚得很,尚不至于将安世杰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便大声说道:“于大人,晚生倒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是否是贼人所为还是此事另有内情!”
“噢,你这小娃是何家子弟?”于正倒未轻视沈辰,刚才见他无视自己官威,大步流星走入库房,便有些另眼相看。
沈绪元此时越众而出,答道:“下官大匠府司府,他是下官的外甥,名叫沈辰。”
“你就是司府沈绪元?”于正轻喔了一声,认真打量了他一下,他彻夜阅读资料,各个官员的政绩都不无华丽辞藻来点缀,唯有这司府却是简简单单,而再联想起在饭桌上所见,于正心里自是有数,他便朝着沈辰说道,“你有何方法能够辨明这里是否为贼人所盗啊?”
安世杰等人也都望向沈辰,不知道这小娃儿究竟是什么意思,平日里,自然谁也不会注意到他的言辞,不过现在既然盗窃之说是由他提出来,反倒没有人敢轻视他的言论。
唯有赵轩德心里忐忑不安,只有他和沈辰交锋过,知道这小娃儿的厉害,但是他现在也搞不懂沈辰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究竟是敌是友。
沈辰便装模作样的从怀中摸出一个锦袋来,慢慢打开,便见其中有一张黄色符纸,其上,写有一堆无人能识的鸟文。
他大声说道:“大人,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们凡人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无论如何遮掩,就算能够瞒过世人,却无法骗过神灵。青川城的人都知道,晚生生下来时不哭不闹,不言不语,家人都以为得了痴病,请尽名医,却无从得解,后来来了一位云游的老道,他说晚生是染了魔障,若晚到一天,只怕小命不保,他便将一张符纸往晚生额上一贴,那魔障立刻现形,被老道收走,晚生这才哇哇大哭起来,从而得已续命。”
众官员听得倒是认真,这世上本就不乏道宫佛庙,自然多的是仙人道家的传说,而且道教还是不少各国的国教,道士的地位相当之高。众人倒也都知道沈家这位三少爷生下来便不哭不闹的奇事,只是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段波折。
而且,沈辰说得惟妙惟肖,加上又是个小孩子,众人倒是信以为真,都暗道这沈家小子福气好,居然能够遇到这等高人。
见到众人这神色,沈绪元忍不住暗笑,直到这外甥真是演戏一流,这么假的事情说得倒象真发生过一般。
“沈大人,当真如此奇事?”于正倒是颇为好奇。
“回大人,千真万确。”沈绪元立刻回答,斩钉截铁。
“这么说,这符纸就是由那位道长所留了?”于正仔细看着那符纸,问道。
古人迷信,沈辰故意编造老道之事,便意在给这符纸添上几分神秘色彩,让众官员不敢轻视自己所言,他又大声回道:“据那位道长所言,此符能令邪影现踪,盗贼者,自然乃是邪心邪念,只要将此符烧尽,自然会将神迹引导盗贼所在之地!”
“当真如此?”于正听得将信将疑,众官员则是窃窃私语,不知道这符纸有没有这么灵光。
“是否应验,一试便知!”沈辰大声说道。
“好,来人,将火折子递给沈家少爷。”于正便下令道。
待沈辰拿着火折子,用力一甩,火折子上火星直冒,他在将符纸点燃,朝着天空一抛,众人的视线便随燃烧的符纸移动,直到它化成一片黑尘,随风飘散。
场面一下静了下来,众人左望右望,都不敢有半点异动。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诸人却未曾发现有任何异态,突而马什长指着地面大叫道:“诸位大人请看,地上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手指一看,豁然见到库房前方的地面上豁然有着一滴滴的红色水滴现形!
36章 神符指路(完)
第37章 成败一线
红色水滴显形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已足以让众人震惊,这水滴自现,简直就如神迹一般,而且,它是顺着库房,穿过众人脚下,沿着小道而行,仿佛就象有人在指路一样。
“符纸通灵,当真玄妙!”
于正眼一亮,神色又惊又喜,众官员亦是人人惊愕,全然未料到有这样的怪事,而安世杰和赵轩德则是精神一振,顿时松了口气,这水滴真如引路一般朝外行走,那说不定真的能够指向盗贼所在之处。
只是众人哪会知道,这不过是沈辰所耍的把戏,这水滴不是他物,而是一种生漆!
大地之上,各地生有漆树,此树高大粗壮,高可达十几丈,待树龄达八岁时便可采割其皮下乳白胶状的液体,桶装密封。这种液体一接触空气便会产生变色以及干涸硬化的过程,根据漆树品种的不同,生漆色泽、亮度、味道以及干燥时间都有所不同,而将生漆涂抹于器物上,便可制成精美的漆器,而大地上的制漆技术亦早在几千年前便已经出现,如今更早盛行。
青川四面为山,气候适宜,自有漆树产生,不过青川所产的漆树所割下来的漆液是普通的乳白色,而且干燥特别快,在接触空气后半个时辰就能够成为黑色。
廖虎的杂货铺贩卖物品众多,其中自然也有漆器,早在数年前,沈辰听他闲谈时,便听闻到南方之地有产一种十分独特而稀有的生漆,这种生漆自切割下来后几近透明的色泽,暴露空气后需要六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才会渐渐变色,逐渐由透明转为淡红色,再由淡红色转为红色,直到成为黑色。
只不过,这种生漆成黑色后会发出一种恶臭味,因而并未被广泛使用,知之者甚少。
自沈辰定计之后,便想到利用这种生漆,于是找到廖虎,好在廖虎铺子里恰有多年前的存货,那晚由马什长悄悄放入箱子里的液体,正是这生漆!而赵轩德等人将空箱子带回去后,自然会将箱子藏放于藏银之地,而这也正是沈辰的目的所在。
根据昨晚赵轩德收到消息的时间推算,到现在差不多过了正好半日时间,其实,早在众人到达库房的时候,地面的生漆便已经开始了色变。只不过,刚开始时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库房存银这事情上,谁也不会注意到地面的变化,直到沈辰装神弄鬼,点明神迹之事。
于是,众人寻着水滴而出,此时大街上已有些热闹,只是人来人往,也没人注意到这地面上的情况,毕竟生漆才刚刚发生变色。而生漆昨夜自滴下之后,经过数个时辰接触空气,早就牢牢的凝固在地面上,若非用刀剑利器来铲,否则根本不会有什么磨损。
见到一群官员走出来,路人纷纷避闪,而见到沈家三少爷在前面带路,而且大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自动先形的红色水滴,都不由得窃窃私语,不知道这其间究竟有什么事情。
但那水滴自现,由粉变红,怎么都觉得有些怪异,而随着水滴引路,众官员穿街走巷,而马什长等人自然也都跟随着,毕竟现在是要去捉那盗银之贼,对方肯定武功高强,免不了一番打斗。
不过一会儿工夫,水滴顺着一条大街直抵了一扇红漆大门,大门之上挂着两个红灯笼,上写两字:安府。
安世杰心头一沉,脸色刹变,赵轩德也大吃一惊,这可不正是安世杰的府邸吗?
众官员都豁然变色,一个个面面相觑,而府外两个下人则赶忙迎了上来,向安世杰行了礼。
这神灵指路之事是众目睽睽之下所现,由不得人怀疑,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这种事情是一个小孩儿早有的谋策,自然而然以为是天降神迹,谁也没想到水滴竟然指引到了县令府上,一时间都愣在当场,不知道该进该退。
“莫非,竟是安大人府上出了内贼?”沈辰自不会给众人迟疑的事情,机会稍纵即失,一旦被人注意到府内漆液行走的方向,就有被铲除的危险,到时候一切努力便前功尽弃。
这一说,沈绪元自然立刻接话:“对啊,安大人为保安全,请了不少江湖人士来当护院,这些江湖人士一个个武功高强,懂得诡异奇招,若然其中有人生出异心,暗中盗银,那库银不翼而飞之事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众人听得倒是觉得有些道理,毕竟这些江湖人士本来就是不安定的因素,指不定有人心怀鬼胎,若然暗中密谋,偷窃钥匙那是简单之极,而这些人武功高强,或能瞒过官兵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盗走库银。
“于大人,库银丢失一事事关重大,若安府有内贼在,咱们可不能让他有机会逃跑!”沈辰大声说道。
于正便神色一肃,朝着安世杰说道:“安大人,还不速速令人开门,莫非你还想包庇这些江湖人士不成?”
安世杰是巴不得有人背黑锅,而且沈绪元所说的话倒也有些合情合理,若然真是内贼所为,那这事情反倒倒简单了。
他暗松了口气,便连忙令下人开门,果然见到红色水滴一直顺着青石大道进到府邸深处,下人们见到这么多官员进来,连忙都退到一边。
而随着水滴不断引路,安世杰突然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只因为这水滴指引的方向,根本不是指向那些护院住宿的地方,亦不是朝着收藏钥匙等物的地方,分明就是指向藏银之地。
但此时事情已到了不可扭转的地步,毕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水滴上,若是现在出言阻止,必有包庇之嫌,而且,于正听不听他的还是另一回事。
他只希望预感不要应验,然而,这水滴却偏偏朝着预感之地而去,不一会儿,便已然来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门前,有着几个体型魁梧的护院站立着,每一个都是安世杰花了重金请来的,而见到安世杰和一堆官员到此,而且看起来里面还有比安世杰更高的官员,护院虽见安世杰面色不好,但亦不敢阻拦。
进入后花园,只见一方清池,两座曲桥,还有假山十数座,乃是一番美景之地,而在青石铺成的小径上,已经红得泛黑的漆印正朝前延伸,直到到达了一座假山之处。
众人左望右望,发现水滴便到此结束,一个个便面露疑惑,唯有安世杰脸色泛白,额上冷汗直冒。
沈辰回头瞥了一眼,便知道这假山必定就是藏银之所。
从进府一路过来,护院诸多,而这后花园的护院人数倒也不算多,看来这安世杰也果然老谋深算,并没有将赃银藏在常人能够想象的地方,而是放置在了这极容易忽略的地点。
他弯腰拣了块石头,在假上轻轻敲打着,这一敲之下,假山却是个实物,里面并未传来空洞之声。
安世杰岂容事态继续恶化,此时大声说道:“大人,若然真是下官府上护院所为,不如本官立刻将其名册和来人全部找来,逐一询问,必能寻找到蛛丝马迹。若真有内贼,下官必定秉公执法!”
沈辰暗道不好,他本以为这藏银之地多半是地道阁楼之处,加以大锁和诸多守卫,便可保安全,只要借符纸之说,让于正相信里面有鬼,便可强行破门而入。
但问题是这安世杰竟将藏银之地设在这假山之下,若然无法找到机关,便可能让安世杰找到脱身之策。
沈绪元亦知道机会难得,绝不能够给予安世杰逃脱的机会,他连忙说道:“大人,符纸显灵,指引到这里,必有深意,是否应该首先勘察一下?”
见到沈绪元横插一脚,安世杰狠狠瞪了他一眼,大声说道:“这符纸虽然神奇,但既然本府护院嫌疑最大,自然要先问人,再寻物。毕竟,万一贼人已经趁夜将银两运出本城,若时间晚了,岂不难以追回!”
这道理说来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