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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风里州 作者:芄兰童子(晋江2014-10-22完结)-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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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MA。”朱恩在门外叫我,我忙整理了一下自己,打开门,他秀出自己的画——一个小房子里,有婪、骐、我,还有小小的他。他总是能够无言地拯救我。
  上帝,朱恩是你派给我的天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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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徒,你今天泡的茶不好喝,估计情节鱼都懒得冒泡了。”花诰好笑地吹了吹漂浮在杯盏里的茶叶,今天的茶叶放得有点少,不像平日里一撒一大把的风格。
  我的画笔顿了一下,继续画,没有理会他偶尔苛刻变态的挑剔。
  他起身走了过来,看了看画面说:“又开始死抠一个地方了,注意整体。”
  我提笔离开画面中的陶罐,可却无处落笔。
  “你的思路一向很清晰,今天怎么了?”他取走我手中的铅笔,“这样的状态会毁了这幅画,有什么事趁早解决了,今天就到这里。”
  “让我再留一会儿吧。”正是因为无法面对,我才躲在3027自修室。
  “我和你说过的吧,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还有,这脸上的指印是怎么回事?”他语调冰冷,声音却温柔似水,“谁敢毁我小徒容我就灭了他,我不要丑小徒。”
  我抬起右手放在右脸的指印上,吻合,然后便无可奉告地趴在了桌子上:“师傅,你走的时候再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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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姜家,他们说骐没回来,都十点了,他怎么回事!
  我跑回学校找了一圈,琴房没有他的身影,顺便去学校后山的教堂看看,他应该会在那儿。
  后山这一路上都不会遇到活人,若是遇到了那一定不是人,我得找个防身的武器,于是抓起个扫把就上山。
  一路急速飞奔,不作休停,远远的,看见他坐在教堂门口的石阶上,清幽幽的月光洒在他单薄的肩头,看得我一阵心疼。
  我跑上前去,他抬头望见了我——江某人气势汹汹而来,手握一柄大扫把,好像追杀离家出走的不良少年的母亲都是这个形象。
  我抛开扫把便跪下去拥住了他,而他还重复着对不起,我疼惜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错的是我,那个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破小孩别说了,是姐姐对不起你,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切都太陌生……”
  “对不起,姐姐。”他伸手抚摸我自残的右脸,因为太过小心而微微颤抖。
  “不是你的错,都是我,当时怎么会那么糊涂呢……”
  他像个孩子一般被我紧紧揽着,怀里人风雪般的味道令我心安。我与他骨肉相连,失去他比死还痛苦,那样伤害了他,几个巴掌根本挽回不了,那时我悔恨得恨不得杀死自己。
  我们彼此珍惜,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除了彼此我们一无所有,我疼他,也疼婪,只是对他似乎还有一种异样的情绪,他只要望我一眼,我便想紧紧拥抱他。
  原谅我,破小孩,我真的太害怕失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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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不可以与现实混淆,我没有拒绝运动会的工作,参赛除外,婪反而是积极得很,初中时的她毫无集体荣誉感,对这些是没兴趣的。充实的日子会有一点紧张,唯一的好处是没时间胡思乱想。
  婪的800米赛跑呐喊声不断,突然发现她有很多粉丝,而且女生占了绝大多数,这么诡异的比例是怎么回事?
  这时看到人群中有个眼熟的身影,之前检查各班黑板报时也看见她了,我移开视线,本能地拒绝。
  “水!阁主!水!接着!”脱里的眼里满是崇拜。
  婪轻松接过,直直走向武子瑟,伸出拳头:“怎么样?我说过第一的吧!”
  武子瑟回拳,这是一种哥们间漂亮的手势:“阁主报了那么多项目,悠着点。”
  “如果你想要更多第一不要客气,尽管说!”
  我拉她坐下,看着她的模样有点忍俊不禁:“你的形象呢?别动,我给你梳头发。”
  “为什么你每次都不流汗呐?”婪后仰着脑袋看我。
  “不是让你别动吗?头低下!”我趁机捏她的脸,结果摸到了一把汗,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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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的风里州把暖空气赶向了海洋,留下一阵混乱的气流,树木在风中摇落一地金黄。流殇披上校服外套便往班级包干区走去,今天她值日。
  “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你说呢?”这清冷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流殇继续扫着落叶,音乐楼那边传来的声响清晰无比。
  “看我一眼好吗?我没有任何恶意,江阿姨在我眼中就是我亲妈妈,其实她很爱你们,我会劝她和爸爸把你和两个姐姐接回家,今年过年大家一起过好吗?”
  面对女孩的深情对白,江英骐冷冷道:“讲完了?让开。”
  “你别这样,哥哥!”女孩忙拦住将走的人。
  “嘁!”江英骐恼得不行,应该说,他一看见她就被挑起了怒火,手里的文件夹毫不留情地挡开了女孩的阻拦。
  女孩追上去不依不饶地拉住了他的衣袖,江英骐阴着脸恶声恶气让她放开,女孩有理得很,根本不怕他动手,几句恶言又算得了什么。
  “咳咳。”流殇出现在路口,“江学长,大家都在等你开会。”
  江英骐这才摆脱纠缠,他脸色阴沉道:“知道了,走吧。”
  走吧?为了不穿帮,流殇只好大步跟上。
  直到进了音乐楼,江英骐才解冻表情,不过看得出来,他依旧很烦躁。
  “刚才多谢了。”
  他对外人的态度果然冷淡得很,连道谢都这么形式化,就像在台上应付那些交际。
  “没什么。”流殇往楼下瞥了一眼,问,“她还在外面候着,你打算怎么出去,午休马上就结束了。”
  “音乐楼有没有什么后门?”
  “有。只是,你不可能一直都走后门。”
  江英骐眼神凌厉地扫向她,流殇毫不躲避地接下,这杀伤力是不小的。他马上又移开了目光,漂亮的眼睛对着楼道上的镜子一闪一闪地发着凶光,随即立马转身。
  “走,回去。”
  这回倒是他主动上前搭话,主动权捏在手,局势立马翻转。
  “现在知道认亲了,可惜太迟了,因为你们不配。”他换上冷锐讥诮的口气,唇角诡异扬起,“还是说,你是那个女人派来要钱的,想要多少?一百万、两百万、三百万……”
  “不是的!你……”女孩既伤心又失望,扭头便哭着跑开了。
  江英骐无言地站在树下,风过落叶纷纷,单薄的白衬衫抵不住寒意侵蚀。这样高傲精致如精灵的男孩竟沉郁在那么身不由己的俗世,如果不戴上面具,他就会受伤。
  心疼他,但却给不起安慰,流殇默默走开,落叶又撒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六

  致许骁辰:
  谁在俯视城市
  谁在独候黎明
  谁在默默承受
  日出的巨大美丽
  风中不变的歌
  南方一样的江
  经过夜晚的重庆
  经过梦中的风里州
  行走在陌生人间难言的冰冷
  他的寒冷让月光都拒绝
  当旭日初升
  地平线谁曾看见海市蜃楼
  他该微笑吗将虚妄的幻象
  放心里面深藏
  当旭日初升
  海平面谁曾看见海市蜃楼
  请你微笑吧我们散落世界
  荷莱幻城是唯一的归属
  我递给他一张贺卡,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懂,这是我在梦中写的诗,小声说一下,其实这是首歌词,盗用了《国境之南》的调调。
  “生日快乐。”
  “有什么事直说。”
  他这黎明前挣扎的冰冷态度我也习惯了,地球初侧过脸,日光擦边,他就像远处山脉投下的巨大阴影,苍青的锐利三角,笼罩城镇数公里。
  屋顶一角,我直接坐下:“就是生日快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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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车在银杏街停下时上来了一帮精品,车上的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他们,高挑的男孩们风华耀眼,一个比一个俊俏,越看越好看,五人从容而立,仿若上帝亲手所植之修竹,人类的基因的确是在进化的。
  面对满车打量的目光,许骁辰怎么站都不自在,武子瑟的沉稳淡定无可超越、江英骐的习以为常他学不来、凯的坦然自若他做不到、脱里的粗神经就算了。
  终于,他受不了了:“什么时候到?”
  “再过一站就到了,别急。”武子瑟淡然地看着窗外。
  脱里无趣地把玩着球:“让什么场地啊,那些人不会感激我们的。”
  武子瑟回头看向他:“脱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让’,感激这种东西不需要。”
  脱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以往他做事从没往这么深的方面想,只要说一句“我的”就没人敢跟他抢,也很强者的模样。他傻愣愣的样子引得江英骐和凯发笑。
  几分钟后这帮精品下了车,他们来到一个荒草杂生的篮球场,本来翻越后山便能到,为了照顾体力不支直冒虚汗的江某人便算了吧,乘公交绕个圈子时间也不差。
  “不会吧。”面对这样破败的场地,许骁辰嘴角抽搐。
  凯瞥了一眼不远处篮板上的弹痕,地面上凝固的血迹,还有锈迹斑斑的单杠,美好的记忆令他不由得笑眼弯弯:“我喜欢在这儿干架!”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地方打篮球,原来不都是来施暴的吗?”脱里傻愣愣地捧着篮球说道。
  “快把你脑子里暴力的想法丢掉,这儿没人要陪你对打。”凯笑言道。
  江某人和许某人瞬间石化,好想回家;武子瑟却不停地赞叹老篮球场的意境美,果然水瓶座的人奇特不止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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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暗,我终于盼到骐归来,一起回来的还有许骁辰,怎么骐看起来特别狼狈点。
  “你!许骁辰你对破小孩做了什么!”转而我便上前拍去骐身上可疑的尘土和杂草,“好可怜!告诉姐姐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喂,没凭没据的你别乱说。”许骁辰洗着手,回头郁闷地瞥了我一眼。
  “姓许的,我是念在你今天大寿的份上才让着你的,你看我都给你的衣服让了那么大空间,你却把我的破小孩……嘶,你真是个‘兽星’!”
  许骁辰看向晾衣架,真不得了,自己的衣服居然获得了公平公正的待遇,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去洗澡。”许某人心情较愉悦,人也舒坦了不少,但表面的冰山还是要保持的。
  “我也去。”江某人朝我笑笑便和姓许的走了,我很吃惊,婪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们的关系不错啊!”婪笑着望向我。
  我欣慰地笑道:“这个傲气的小男孩好像交到了很多朋友,我可以含笑九泉了。”
  婪郁闷地带着朱恩离开,讲到现在,原来两个人的侧重点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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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脚下姜家花店。
  “骁辰啊,不要太勉强了,生日了对自己好一点,回来后记得吃夜宵,阿姨给你煮长寿面吃!”
  “谢谢姜阿姨。”许骁辰拿上花束站在门口乖乖道了声谢便跨上单车走了。
  风里州的夜风拂耳温柔,想起屋顶、老篮球场和姜家院子里等事就乐,今天高兴个什么劲呢,这样可不行,都不像自己了。
  订花的人依然站在路牌下,交货、收钱、找零。
  “等等,那个、生日快乐!”说着,那个定花束的女孩还递来个小礼盒。
  有一瞬间许骁辰大脑短路,但他立马反应过来:“谢谢,我心领了,收回去。”
  这张方才还走着神的轩轩脸庞此时如巍峨冰川,冰冷无情,坚不可破。他不愿笑,一句感谢的客套话也说不好。
  女孩急了;“我知道我每天订花给你添麻烦了,但是收下这份礼物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再订花烦你了!”
  回到住处拆开礼物后许骁辰才后悔莫及,他当时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收下这东西的,眼前这张情意绵绵的情书该怎么处理才好?不对,心软个屁,怎么拆礼物的就怎么处理它。
  坐在窗前,早上的贺卡和姜阿姨煮的那碗温暖的长寿面就在面前,可玻璃映出的眼神却冷漠如昔,无动于衷的模样。从小辗转于亲戚和陌生人的家庭,或许是经历了太多冷遇和白眼,突如其来的温暖反而无法令麻木的心脏反应过来,他一直很慢热。
  熄了灯,素白的墙,墙角黑色的行李箱,他的房间很简单,从小寄人篱下的日子让他说走便能走,没有什么珍惜或放不下的东西。多余的东西,他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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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同样出门扔垃圾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哈喽,你的垃圾产量很低呀!”不巧,我看到那封桃红色的信了,他皱眉瞪眼地观察我的表情,我失笑,“别那么紧张,情书嘛,我懂的。”
  “你知道?”他欲远离我,锐利的双眸难得瞪得那么懵懂。
  “当然,之前我接手过很多情书,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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