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缘-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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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我有些不解地看着若有所思的他。
“他可能……已经来了。”
“什么??”我惊得叫出了声。
“去年张师傅的祭日,墓碑前放了一束四季海棠。我记得你曾说过,西洋人祭拜不带贡品,而是祭花。”
“不,不会!”我不能相信,“姑妈说表哥曾写信回家,地址是在欧洲大陆,怎么会……”
“我想,你姑妈自去年秋就再不曾收到过你表哥的音信。”
“你怎么那么肯定是他?西洋祭拜,也可能是白世伯,或者,或者是父亲其他的法籍朋友?”
胤禛却摇了摇头,“我说了,那墓前是一束四季海棠。”
“这,这很特别吗?冬天的花嘛。”
“冬天有梅,有兰,有水仙,为何偏偏是海棠?”胤禛说着将指环从我手上摘了下来,依旧挂到了链子上,“他是想告诉你,他来了,在找你。”
“这么说,海棠应该有特别的意思?”
“这与你的身世有关,足见他用心良苦。可他却没想到你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身世?”我越发一头雾水,“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是父亲的……”
“一个信徒之女,是吗?”他微笑地看着我,“那个信徒姓甚名谁,来自何处,你可还有兄弟姊妹,你知道吗?”
“我……”
“张师傅对所有人说的都是这个故事,为此,我曾四处探访,想找到那位信徒的痕迹,想知道你究竟来自何处。可几经查找,证实当初张师傅确曾收留过信徒之女,可是,那个孩
110、第一百一十章 万里寻踪至 。。。
子……姓林。”
“是如画?”
“嗯。如画父母亡于一场意外,留下了刚满两岁的幼女被张师傅收留,可那时,你作为张吟秋已经两年多了。而对于如画,张师傅虽也曾教她读书认字,尽心抚养,却从未认作女儿,她,一直姓林。八岁那年,张师傅更将你送回西洋教养,而如画却留在了大清。你知道这又是为何吗?”
我摇摇头,也心生疑惑,既然同是信徒之女,既然同是父亲的善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同?想起了表哥,也是父亲收养的孩子,却被留在了姑妈身边,而如画,更是被父亲教养成了传统的清朝女孩,只有我……只有我……
“因为,” 他轻轻点点我的额头,“你真的是张师傅之女。”
“什么??”我被惊得叫出了声,“这,这怎么可能!”
“天意难为,有何不可?十八年前,张师傅虽已被封为帝师,却尚未建府,仍起居在使节驿馆中。那年初春,晨起的张师傅在屋前海棠树下发现一个小包裹,打开来,是个刚满月的婴孩。”
“是……我?”
“嗯。”
“这么说……父亲并不知道是谁把我给了他?”
“嗯……” 胤禛想了想方才开口,“不只是张师傅,这世上恐怕没人知道。”
“嗯?”我一怔。
“你究竟来自何处,张师傅也曾多方查找,却始终无果。”
“会不会是穷苦人家无力抚养弃我而去,而后自然无处可寻?”
“不会。”胤禛摇了摇头,“那是皇家驿馆,哪个寻常百姓能够避开侍卫,进入内院?”
“那……会不会是驿馆中的什么人 ?'…'”“我”也许真的是谁青春年少犯下的错……
“驿馆涉及大清体面,侍卫皆是精心挑选,即便真的有人做下难言之事也断不敢将此暴露在驿馆中。更何况,张师傅每日都要进宫面圣,一旦传到皇阿玛那里,就是灭顶之罪。”
“那……”原来,我的穿越相比“我”的身世竟显得简单多了,她,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也或者,她的存在,真的是为了我的到来……
“你来的那天,刚入二月的海棠结了满树的花骨朵儿,粉嫩的花瓣与你的小包裹竟是一色,远远看去,宛若轻云出岫,张师傅顿然了悟,这是上天的恩赐,又何来因果?因此,他守下了这个秘密,将你视如己出,爱若珍宝,就连至友白师傅也不曾相告。”
“……可,可还是不对啊,父亲说我是秋天生的,所以才叫吟秋,初春满月的婴孩怎么会是我?”
“你叫吟秋不是因为你是秋天来的,而是因为那是一株……秋海棠。”
“秋海棠……那,那是断……”
110、第一百一十章 万里寻踪至 。。。
“那是相思草,”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住了我的唇,“难怪你会让人如此放不下。”
断肠花……相思草……若那曾经的人是我,我究竟,是哪个……
“既然父亲连白世伯都不曾相告,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有一个人他不能瞒。”
“谁?”
“皇阿玛。”
“啊?”
“是皇阿玛将你的身世告诉了我。皇阿玛说,‘朕当年就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孩子,第一次见,那三岁的小丫头竟然不惧生,奶声奶气有问有答,十分讨喜,朕也曾想将她过继到满臣家中有个实在的身份,可实斋却婉拒,念他父女情深,也就罢了,却没想到,十八年后这个丫头竟成了朕的儿媳。若此非天意,天意何为?’”
若非天意,天意何为……
曾经那离奇的开始,完整了我三百年的归途,这古老的时空,曾让我爱不成,恨不能,逃不得……却原来,我本就是,那故事里的人……只是,“我”的前缘,到底该怎样了结……
“胤禛,”
“嗯,”
“你说……他现在还在大清吗?”
“这很难说。他虽然寻到了张师傅的墓,却不一定能打听得到你的下落。”
是啊,从父亲下葬的那天起,张吟秋就再没有回来……如今,又有几个人知道,诚英格格究竟是谁……
“他也许……早就回西洋去了。见到姑妈,也就一切都明白了。”
“未见得。千辛万苦寻了来,生死无踪,怎会轻易离去。”胤禛将那条银链收进怀中,“只是不知,既然如今能费这般心思,当初为何会放你万里而去?”
“毕竟是亲人,也许,总想着能再见吧。”
“千山万水,一别数年,只这么一条银链,太单薄了。”
我一怔,想起他的玉牌,不觉莞尔,拉过他的手抚在胸前,“只有这样,才好。”
他笑了,将我拥进怀中,“你当只是这样吗?”
“嗯?”
“临行前,我曾密嘱戴铎,若是这丫头自己不肯回来了,就……”
“就怎样?”
“绑也要把她给我绑回来。”他轻轻咬着我的耳朵,“守着也好,囚着也罢,今生,我要定了。”
心一热,紧紧贴进他怀中,“囚着……囚一辈子……”
“嗯。”
那天临别,送他到门口,他要松开我的手离去,我却握紧不放,期待地看着他,就这样走了吗?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笑了,点点我的唇,低声说,“攒着。”转身离去,留下有些失落的我,又开始一分一秒地盼……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凡是甜蜜的章节,留言就无力,越是甜蜜越无力,都有了函数关系了,反之,也成立。亲们是在给我暗示是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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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聘礼与故人 。。。
婚期将近,整座府邸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彻底装点成了明艳的大红。府门从此大开,接待络绎不绝来道喜的人。白天车水马龙,晚上灯火通明,府里上至老夫人,下至粗使丫头都开始着新装,绽笑颜,一派欢天喜地。我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更加期待和兴奋,守在府后小院中,盼着,等着。
今天是放定礼的日子,也就是婆家下聘的日子。至此,皇家婚礼与民间习俗终于有了不同,女婿上门在先,这聘礼随后才到,作为娘家也不能简单地坐等收礼,而是要隆重举办订婚宴来庆祝。宴席由内务府亲力筹办,规格仅次于大婚当天皇子府中的婚宴,届时,鸿胪寺官员引礼,钦天监官员报时,所有当天不当班的公侯世爵、内大臣、侍卫和二品以上的在京官员及命妇都要出席。这是大婚前娘家最重要也是最后的排场,因此府里上下一直忙碌到天边擦亮。
一大早,我就被按在了梳妆镜前,格格的行头,格格的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诚英格格的身份在正式场合出现。穿戴整齐后,我就随在了老夫人身边,今天,我要由“额娘”带着接受皇家的彩礼。
吉时将至,所有的一切都已就绪,费扬古带领那拉家的子弟早早候在了府门口,女眷们则跟随老夫人在侧厅等候。作为喜事的主角,我被安排坐在老夫人身边,不过,今天倒不用担心如何回话,如何避免尴尬,因为所有的人都身着盛装端坐着一动不动,厚重的妆容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目,屏气宁神,犹如一尊尊色彩华丽的雕像。
悄悄环顾四周,我差点笑出声,心里忍不住庆幸,还好今天我是未出格的女儿装,只是淡施脂粉,如果也被打扮成这样,不知自己撑不撑得住。正在开着小差,就听门外传来了皇家的官乐声,长长的礼号,庄严而郑重,我赶紧坐正些,专心参加自己的婚礼。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打开,匆匆进来一个小厮,跪地传话,“回主子!”
“快说!”虽已是第二次与皇家结亲,可老夫人却仍是难掩紧张。
“辰正接旨,辰正二刻宣念礼单完毕,现如今正将皇上赐给诚英格格的仪币呈上正堂,传爷的话,让主子们赶紧到前边儿行谢礼!”
“好!”
话音刚落,众人匆匆起身,身边的丫鬟赶紧帮主子们最后再检查一次仪态妆容。
“主子!”跪在地上的小厮却似乎还有话讲。
我搀扶着老夫人走到近前,“还有何事?”
“爷说,今次送聘的领队人不同寻常,要主子们多加一份小心。”
“哦?”老夫人感到很意外,“不是内臣喀什喀腾?”
“不是喀什喀腾大人,领队之人是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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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
屋内惊叹声顿起,而我却是由惊到喜,那天胤禛说十三阿哥可能会来看我,可数日过去并不见踪影,我以为再见要等撩起喜帕叔嫂相敬,谁曾想,这最后的一刻,他终于出现了……
忍不住嘴角挂了笑,却突然看到老夫人那有些难以置信的目光,我赶紧低下头。她的惊诧我能懂,只可惜她会错了意,她以为康熙派最疼爱的十三儿亲自来下聘是因为我有多不同,却再也不会想到,他求了康熙前来,是为了最后话别……
随众人前往正厅,远远地就看到了陈在正厅台阶上结了大红喜绸的礼箱,阶前中道立了两匹雕玲珑鞍马。这些应该是所谓的“赐币”,也就是皇家赐给新娘父母的礼物,而彩礼的另一部分,刚才小厮口中的“仪币”,已经呈在了正堂,包括了新福晋生活所需的各方面,有首饰、绸缎衣料,还有日常用的银器等,在奉迎那天都要一同随花轿抬回皇子府。
台阶下,费扬古带领那拉家的子弟恭敬地垂手而立,女眷们安静而迅速地走过去,随在其后,依尊卑老幼次序站立。众人到齐,仪官引礼,男人们行三跪九叩礼,女人们则是六肃三跪三拜。俯身、叩头、起立,好在我身上是简单的旗袍,不是那厚重的朝服,跪拜起来倒也不觉得太累赘。而令我惊叹的却是,几十口人,年龄大小不一,从未见有谁排演,竟然能做到如此整齐划一,不由得在心中对那至高无上的王权又生出了几分敬畏。
礼毕,站起身,我悄悄抬头,台阶上的仪队中并未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有些纳闷儿,却也不敢多留,搀扶着老夫人随女眷们退回了侧厅。
从晨曦初露到繁杂的接礼结束,时辰已是巳正,正午时分就要开宴,府里上下立刻又陷入一片热闹忙碌之中。女眷们接下来要做的依然是等候,可落座后,显然放松了许多,都喜笑颜开地聊起了天,毕竟,出席自家的宴会并不是什么太让人紧张的事情。可这一次,我却再不能安心地守在老夫人身边。距离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