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第一娘子-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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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轩蓉克制这逃跑的想法,随着仆人绕过几个回廊,进了一个月亮门。
月亮门的另一面种满了竹子。
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有什么光亮一闪而过,冷轩蓉放缓脚步,左右看看。
清冷的月光下,这些竹子表面闪着寒光,冷轩蓉发现,靠着青石小路边的竹子上都满是刀剑的刻痕。
看着这些横七竖八的刻痕似乎马上就能感觉到这院子主人心中的烦躁。
而就在这些竹子中间,竟然明晃晃的插着一柄长剑。
冷轩蓉皱起眉头抬头看看,不远处,一间二层的小竹楼似乎就是这院子主人的住处。
这小竹楼也不知是什么工匠来建造的,很多竹子都歪七扭八,而且这小竹楼既没有门也没有窗子。
冷轩蓉前世虽然到过这座私宅,但这个院子她却从未来过。
不过,看到这样的情景冷轩蓉也猜出这院子里住的人是谁了。
衲岩县最有名的怪人,梁家三公子。
冷轩蓉眉头皱的更紧,当她听到衙差说要带她来的人是梁三公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考虑对策。李渡恩和韩掌柜的争执应该算是商户之间的事情,按理来说应该交给县令处置。
冷轩蓉倒是更希望这件事由县令梁秋荣出面,因为她对梁秋荣的了解远比对这个梁三公子的了解多的多。
可现在她被带到了梁三公子的住处,冷轩蓉完全不知道事情是要往什么方向发展了。
仆人先进屋回禀之后才让冷轩蓉进去。
冷轩蓉小心翼翼的踩着咯吱作响的竹板地面,跟着仆人一直往竹楼里面走。
这座竹楼虽然从外面看着不是很大,可进来之后冷轩蓉才发现,原来这竹楼里面就像一个大筒子,单是过道就非常长。
等冷轩蓉终于随着仆人走到一间房门前停下的时候,冷轩蓉已经满头大汗了。
仆人打开房门让冷轩蓉进去,冷轩蓉站在门前就看到了坐在屋中的三个人。
她脚步一滞,差点撞在门框上。
小小的竹屋之中放着四张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屋中黑漆漆的,只有从墙壁缝隙透过来的月光。冷轩蓉揉揉眼睛,勉强看清了这三个人的面容。
李渡恩端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上,房门一开,他正好和冷轩蓉视线相接。只见李渡恩眉头微微皱起,又挑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起身跟冷轩蓉打个招呼。可他又看了旁边两人一眼,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坐在李渡恩左手边的人,冷轩蓉看了两眼,还是觉得有点不敢认。
这人整个脸都肿着,脸上一条条红色的大手印清晰可辨。
冷轩蓉往前走了一步才确定这人就是韩掌柜。她心中暗叹,这个李渡恩果真不愧是市井混混出身,下手真是不留情面。
就在这时,坐在屋子最黑暗角落里的那人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走到冷轩蓉面前,高声道,“想必这位就是冷姑娘吧!”
冷轩蓉被吓了一跳,撤步扭头看过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细眉狐眼的男人。
梁三公子。
冷轩蓉对这个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前世的记忆中。
那时曾颜良已经被斩首示众,冷轩蓉的父亲也被人害死了,冷轩蓉被县令梁秋荣带到府中,那梁秋荣一心想从她口中问出她父亲手中的东西藏在哪里,可那时的冷轩蓉经受着连续失去两个至亲之人的打击,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所以梁秋荣也只能将她软禁在府中。
就是在那个时候,冷轩蓉见到了这个梁三公子。
在冷轩蓉的印象之中,梁三公子总是笑呵呵的,可他的笑容却总是不同。
有时天真烂漫的像个孩子,有时那笑容中却透着渗人的寒气。
今天梁三公子脸上也带着笑容,青色的月光透过竹屋缝隙照着那笑容,冷轩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哈哈哈……冷姑娘,不要害怕。”
梁三公子抬手拉住冷轩蓉的衣袖,腾出另一只手冲带着冷轩蓉来的那个仆人摆了摆,那仆人关上门退下去,梁三公子这才拽着冷轩蓉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们四个人正好坐成了四个方位,梁三公子背对着透光的竹屋墙壁,坐在正南,而冷轩蓉则被他按在北边的位置上。东边是李渡恩,西边是看不出模样的韩掌柜。
屋中气氛诡异而又尴尬,冷轩蓉几乎不敢大声呼吸。不仅仅是她,就连李渡恩和韩掌柜似乎也都很紧张。
这时梁三公子开口道,“三位,不必如此紧张。你们也都知道,我身上无官无职,也没有审问你们的权利。今天把你们三位找来呢,只是聊天。聊天。”
冷轩蓉偷眼看看李渡恩,只见他强装出镇定的样子,但那紧紧握着拳头的双手却把他的心情完全暴露出来了。
再看那韩掌柜,他大概是脸上疼的厉害,所以满头大汗。
梁三公子笑嘻嘻的接着说,“刚才在大街上我说的话啊,都不作数。你们也知道,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都知道我是县令家的三公子,所以我也不能看到你们二位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儿却什么都不说扭头就走。是吧?你们二位可不能怪我,要怪呢,就怪那挑事儿的人。”
梁三公子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冷轩蓉暗想不好,一抬头,果然看到那李渡恩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冷轩蓉不知道梁三公子知道了多少事,要是父亲的身份被这个人知道了,怕是麻烦大了。冷轩蓉现在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个李渡恩和韩掌柜没把所有事情都抖落出来。
梁三公子看看李渡恩,又看看冷轩蓉,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冲冷轩蓉问,“冷姑娘,他们两人说了争执的原因是一支会讲故事的毛笔?你把那毛笔带来了吧?”
除了梁三公子之外的三人一听他这么说,脸上都露出了一瞬的呆滞。
会讲故事的毛笔……
好在冷轩蓉早知道这梁三公子是个怪人,马上反应过来,从袖筒中拿出毛笔,递了过去。
韩掌柜看到冷轩蓉竟然轻易的就把毛笔送到了那个说出“会讲故事的毛笔”的梁三公子手中,心猛地一缩,他想都没想,上前一步,一把将装着毛笔的盒子抢过来抱在怀中,警惕的看着梁三公子。
冷轩蓉和梁三公子都被韩掌柜这个举动吓了一跳,梁三公子皱起眉头冷声问,“韩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韩掌柜才反应过来,他看看对面坐着的三个人,颤声说,“这……这毛笔可是非常珍贵的东西……还……还请三公子手下留情……”
“事情都还没问清楚,你让我留什么情?”梁三公子露出不满的表情,望着韩掌柜道,“难道说,韩掌柜,你这是自认有错了,还是觉得我是个会随手毁了好东西的不学无术之徒?”
第十九章 四人围坐,智压双方
第十九章四人围坐,智压双方
韩掌柜听着这话身子就是一抖。他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不是不是”,小心翼翼的把盒子重新交还给了梁三公子。
梁三公子打开盒盖,借着月光看看那毛笔,皱着眉头嘟囔道,“不就是毛笔么,都是一根杆儿上面粘撮毛儿,有什么好玩儿的……”
听他这么一说,冷轩蓉心中火气腾的一下窜了上来。这支毛笔是他父亲心爱之物,怎么能容得他扯出这般说辞。
冷轩蓉瞪了梁三公子一眼,开口道,“小女子没什么见识,却也知道梁三公子大名。今天小女子深夜被衙差带到贵府来,不知道所为何事?”
梁三公子抬头瞄了冷轩蓉一眼,咂巴一下嘴,顺手把盒盖盖好,将这小盒子塞到了自己怀中。
“小丫头话还挺多……好吧,小丫头,你可给本公子听好了!”梁三公子站起身,一指李渡恩,道,“这个开赌庄的说你爹欠了他们赌庄的银子,你准备用这支毛笔抵债,可有此事?”
冷轩蓉看了李渡恩一眼,心中暗想,这家伙比想象中的还没用,前世他做的那些事恐怕都是那个郡太守贺大人一件件指使的。
李渡恩似乎也发觉了冷轩蓉对自己露出瞧不起的神情,他一瞪眼,攥了攥拳头,却没敢站起来。
冷轩蓉知道现在自己要是不把他压制住了,他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这边的秘密说出去,而韩掌柜那边也是一样,那个人说到底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一定会按照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去想办法解决眼前这个困境。
想到这里,冷轩蓉对梁三公子说,“梁三公子有所不知,这件事情,其实另有隐情。”
梁三公子重新坐下,听冷轩蓉细说,而一边的韩掌柜和李渡恩也都竖起了耳朵听着。
冷轩蓉尽量压住心中的紧张,轻声说,“三位都知道,小女子与家父是几年前逃荒到这里来的,其实我们冷家原本是个大户,家父喜欢收藏些东西,所以逃难出来的时候,我们也带着不少值钱的玩意儿。只可惜,这一路上我们吃喝用度不少,又遇到了劫匪强盗,所以等我们到这衲岩县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什么银子了。家父也因此一蹶不振,这才沉迷上了赌博,每天都去李公子的赌场转悠。”
说道这里,冷轩蓉看了一眼李渡恩,李渡恩急忙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冷轩蓉这才接着说,“强盗抢走了我们带的黄白之物,却不认得毛笔也有珍贵的。所以我们才留下了两支毛笔。其中一支名叫‘青云’,那天我想去找韩掌柜看看,却有幸遇到了染尘书斋的窦先生,‘青云’便被窦先生买去了。”
梁三公子一听到“窦先生”三个字,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窦先生给我的那些银子,我本打算拿到李公子的赌庄去还给李公子还了赌债,哪知这时家父却生病了。唉……窦先生给我银子都被我拿去买药了,剩下的赌债,我也就只能找到李公子,想让他看看这支‘夜将’毛笔能不能够抵消债务了。”
冷轩蓉摇头叹气,抬眼再看向韩掌柜,道,“就在这个时候,韩掌柜带着小伙计到我家去,提起了要买下这支毛笔。”
韩掌柜闻言也急忙点头,对梁三公子说,“当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什么赌债,只是想买下毛笔而已,只是做买卖,单纯的想做买卖。”
梁三公子抱着肩膀眯着眼睛看向冷轩蓉,轻声道,“这么说来,惹出这么多麻烦的罪魁祸首是你了。”
冷轩蓉早有准备,她就料到梁三公子会这么说,所以马上摇头否认道,“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要让我说的话,应该是当初劫了我们父女二人的盗贼。”
说着,冷轩蓉站起身,缓缓走到李渡恩背后,边走边说,“如果没有当初那盗贼劫了我们父女,我们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落魄,如果不是这般落魄,家父也不会在李公子的赌庄中沉迷。如果家父没有迷恋在赌庄中,我们自然也就不会欠下李公子什么债,也更加……不会给李公子带来什么好处。”
说到这里,冷轩蓉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李渡恩的后背。
李渡恩身子一震,只听冷轩蓉接着小声说了一句,“家父欠下的这笔赌债虽然不会给李公子带来什么高官厚禄,但这做生意自然应该是只赚不赔的。对吧,李公子?”
冷轩蓉故意把“高官厚禄”四个字说的很重,李渡恩眼珠轱辘轱辘乱转,心中盘算着什么。
这时冷轩蓉又缓步往韩掌柜身后走,边走边说,“如果我们没有欠下李公子那笔赌债,那么韩掌柜想要得到这支毛笔,我们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当初如果我们父女去县衙报案,县太爷见到家父,一定很高兴。要是我们父女身上还有些家资,还有些脸面,说不定就会由韩掌柜为家父引荐……”
韩掌柜那张肿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冷轩蓉还是轻轻拍了他后背一下,小声说,“我听说我们的县太爷也是个喜欢交友之人,如果没发生过那些事情,县太爷现在也许会因为韩掌柜没给引荐家父而大发雷霆呢……韩掌柜,你会不会因为私心而偷偷隐藏什么呢?”
听了冷轩蓉这句话,韩掌柜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冷轩蓉说完这些话之后走回自己的座位,冲着梁三公子深施一礼,道,“不过事到如今,梁三公子说的不无道理。家父身体不适,这件事完全是小女子一人所为,有许多不妥之处,可能是让李公子和韩掌柜误会了。错都在我身上,还请两位宽宏大量,化干戈为玉帛,商讨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李渡恩皱着眉头看看韩掌柜,韩掌柜也抬起头看看李渡恩。他们两个都知道,现在他们之间的仇恨是没有办法化解了。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冷轩蓉刚才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就是,如果他们现在把冷老头儿的身份抖落出去,到时候冷轩蓉绝对会反咬一口,让他们谁都没有好日子过。而实际上,他们两个人身后都有比衲岩县县令更大的靠山,如今这个场合下,他们也根本没有必要把冷老头儿端出去,那样的话只会白白便宜了梁县令。到时候,依着梁秋荣的个性,他一定会把所有的好处都独自抢走,而他们两个无论是谁,都什么也得不到。
李渡恩和韩掌柜心中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李渡恩还牢牢记着刚才在衲岩墨阁前面梁三公子小声对他说的那句话,所谓的斩草除根,一定就是在暗示他要杀了这个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