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浥红尘-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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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笑得夸张地脸僵了一下,表情渐渐凝重。就在我满心雀跃的认为他已被我“真诚”的话语所感动了的时候,盯着我的眸子里忽得溢满调侃之色,“暮夕,若是不想笑就不要勉强,看你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不成心吓我么。”
……我忍……忍个P!
“不愿帮忙就算了,反正没指着你!”我气呼呼的抽身欲走。
“哎,开个玩笑嘛,怎么就生气了,”这回换孟宏羽拽我的衣袖了,“好了,不和你闹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寻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待孟宏羽也在旁边的位置坐定了,我才大略的把前晚遇到采花贼的事情讲了一遍。
待讲完了,我抬起头,才吃惊的发现孟宏羽竟然面色发青,咬牙切齿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果然,毕竟是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了,对我还是蛮关心的,我暗自叹道。
可惜,没等我心中的感动酝酿成熟,这家伙的一句话让我真正的郁闷到底了。在他维持了长达几分钟的吃人表情后,一字一顿的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你刚才说,那采花贼根本是冲着依蝶去的?”
顿时,我的头上雷电交加,大雨倾盆……敢情你老人家根本就光是在担心依蝶阿!弄清楚点,那晚最终的受害者是我哎,你家依蝶可是头发都没少一根!
世态炎凉,世态炎凉,有了媳妇忘了娘……
大概是我哀怨的眼神提醒了他,他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那个——,暮夕啊,你没事就好,其实我也是很担心你的。”
担心我?算了吧,你心里光剩下依蝶了,哪里有心思管我的死活。我收拾收拾心情,冷冷道:“你若真担心我,就帮我个小忙,也不枉朋友一常”
“什么事,尽管说!”孟宏羽坐直了身子。
“帮我赎身!”我干脆道,“听那采花贼的口气,可能还会再来,恐怕这里是不能待了,我想离开燕城,去别的地方。”
孟宏羽闻言怔了一下,接着面露喜色,“正好我也想给依蝶赎身呢,你就和我们一起去邺国怎么样?依蝶一定会高兴的。”
给依蝶赎身?我一愣,孟宏羽要带依蝶一起去邺国?
“依蝶同意了?”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幸福与温柔,“她已答应和我回邺国。”
看着他那幸福的表情,我不忍再多问什么,只是涩涩道:“恐怕我不能和你们一道了,我希望一个人简单的生活一阵子。”
孟宏羽笑道:“那也好,总让你跟着依蝶确是不妥,若是耽搁了你找情郎,那依蝶与我可就罪过了。”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都不忘调侃我!不跟着他们真是明确的选择,不然保不准哪天就被他气得吐血身亡了。
“好了,好了,本小姐任务交待完毕,你可以走了。”我挥着手臂开始赶人。
孟宏羽满眼哀怨之色,慢吞吞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你这女人,求我帮忙还这么横,真不知我怎么就交了你这种朋友。”
“哦,既然不愿意走,那你就坐下吧,”我淡淡道。
待孟宏羽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时,我才继续道,“正好还有两件事,刚才忘了说了。”此话一出,旁边那张脸便扭曲起来,神色极难看。
忽视旁边杀人般的视线和变形的五官,我很平静得讲出了当初出了林安府时被人打晕卖入妓院的事情,然后提出了让他帮忙的两件事:一,查一下那时卖我入妓院的人是谁;二,查一下那个采花贼绯惜花的身份来历。
一讲完,我又开始甩胳臂赶人。
孟宏羽无奈的瞅了瞅我,利落的起身走人了。
夕浥红尘 第一卷 初入异世 第24章 莫伤离别
章节字数:3411 更新时间:07…10…16 18:22
莫伤离别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没有见到孟宏羽的身影,想来我给他下的任务也满麻烦的,耗财耗时又耗力,他居然那么爽快的应承了。看来,我的猜测果然没错,这孟宏羽非富即贵碍…
小家伙也一直没来看我,想来该是被裴英给关了起来,古代不就流行‘闭门思过’么。
这两天,我和依蝶谈了许多,话题当然总是围绕着孟宏羽帮他赎身的这件事。
说实话,我总是对依蝶跟着孟宏羽去邺国有些顾虑的。
路途遥远也就罢了,可在那么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依蝶能依靠的就只有孟宏羽了,也许孟宏羽不在意依蝶的妓子出身,可他的家人也能接受么?若孟宏羽顶不住压力而负了依蝶,那柔弱的依蝶该何去何从?
而且,在我看来,男人的爱总是短暂的,似孟宏羽这般翩翩贵公子,必是要妻妾成群的,他对依蝶的宠能维持几时?内院的争风吃醋有多狠多厉害我是知晓的,委实不愿依蝶这仙子般的人儿也被卷进去。
依蝶告诉我,这些事情她都有考虑过,可她最后的结论仍是愿随孟宏羽去邺国。
依蝶说,不管跟的是什么人,她至少可以脱籍从良了。不管以后的生活艰辛与否,她至少不再是个人人唾弃的妓女身份。而且,孟宏羽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英俊潇洒,家世良好,且对她痴心一片。燕寒山赏花一行,孟宏羽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也令她心动不已,能遇到这样一个真心对她的人,她已十分满足了。
见多了逢场作戏的男人,孟宏羽的真情无疑打动了依蝶那高傲的心,依蝶说只有在孟宏羽的身边,她才会心安,感觉这男人就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可是,孟宏羽应该已有妻子了吧,你跟了他,可能只是个侧室的身份,这样好么?”我总是心疼依蝶这般世间无双的女子却只能做个卑微的妾室。
依蝶回说孟宏羽已经告诉她自己已有一妻三妾,而且以后也可能还要再娶的,可他不会因着这个而冷落她,孟宏羽说他此生最爱便是依蝶。
“男人的甜言蜜语最是不可靠,他的这些话你也信?”
“有什么信不信的,至少我看的出来他心里是有我的。他能坦诚的告诉我他的家室,已是不易了。怎么说,他现在还是真心宠我的,至于以后……红颜老去,有个依靠就可以了,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又能奢求什么天长地久么。”
看着无奈而苍凉地笑着的水依蝶,我的心里揪的紧紧的。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子,也终是要随了世俗而去的,嫁为人妇,然后相夫教子,规规矩矩过完余生。
容颜再美又如何,终会被岁月蹂躏的光华尽褪;才情再出众又怎样,身为女子,在这个时代,就注定了只能是男人的附属品。纵是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接受。
面对依蝶这样一个从小受着‘三从四德’教育的女人,我知道自己那些‘女儿当自强’‘女人能顶半边天’的思想,她是无法接受的。所以,我能做的,就只剩祝福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可以长久一些吧。
絮絮叨叨、零零散散的聊了许多,最后我能做的,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望着她那双秋水明眸,告诉她一定要幸福,告诉她一定会幸福。
幸福,多么简单的一个词,却是很多人一生的追求。
第三天晌午时分,孟宏羽提了只鸽子来到我的房间。
“信鸽?”我瞅一眼那在笼子里咕咕叫的小东西。鄙视这个通信设施落后的时代!
孟宏羽赞赏的点点头:“你拜托我的后两件事比较麻烦,短时间内是调查不完的,而我现在又有急事要回邺国,所以就把这鸽子留给你。你若有什么事情,就写在纸上塞到它腿上的铜管里,然后拿出屋放飞,我收到消息后会和你联系的。而那两件事,待我调查清楚后,也会用同样的方法通知你的。”
接着,他自怀中掏出一张纸,“喏,你的卖身契,可真是费了我不少力气呢,竟比依蝶的还难弄到手。”
看孟宏羽一副颇为感慨的样子,我赶忙道:“赎身的钱以后还你。”
以后是什么时候?天知道!
其实之前我也试着让依蝶帮我赎身,可不知道为什么,那老鸨竟死活不允。不管我们怎么加价也不松口,直说她作不了主。
这回让孟宏羽去帮我赎身,我心里也是没把握的,只是本着随便试一试的心态。
没想到孟宏羽竟成功了!赞一个!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呀……平时吊儿郎当的孟宏羽也是很有办事能力的!
说起来,孟宏羽算是我来这个世界后最为信赖的异性朋友了。和他在一起,说话会很轻松,不用拐弯抹角,不用害怕对方隐瞒或欺骗。在我看来,他是个心思简单的人。
可是,此刻他却让我有些吃惊,我开始怀疑自己对他的评价。看他对这几件事的胸有成竹,说明要么他是个极聪明的人,要么他是个身份高贵的人。不论事实到底是怎么样,都让我觉得很危险,如果想过太平日子,还是应该趁早离这种人远点……
“银票?”我瞧着手中那几张薄薄的纸,不明白孟宏羽干吗塞给我这个。
“你这女人,没钱又没门路,等出了‘应景园’怕是连吃饭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就你当丫鬟赚的那点月银,还不够你在燕城活三个月呢。”孟宏羽漫不经心道。
我抬起头,满眼小星星地盯着那此刻正笼罩在光辉中的救世主,神情激动,“孟老大,你人真好,真是太让我感动了……既然你这么清楚我的可怜处境,就再多借点银子吧!”
“你这女人……”,孟宏羽有些咬牙切齿了,但还是在袖子里摸索了一阵,又掏出了几张。
把银票折两折,放到口袋里,再满足的拍了拍,我才抬头问了一个刚才就很想问的问题,“孟宏羽,听依蝶说,你家是在邺国的京城天水吧,那里距离燕城好象是相当远啊,你给我的这只瘦鸽子能飞到那里么?万一让它给我捎信,结果飞到半路就累死了怎么办?”
孟宏羽立马满头黑线,“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只要你别把鸽子炖了吃了,我就能收到信件。”
炖了?听起来不错的样子……我开始打量那只在笼子里蹿上跳下的鸽子……
一只手忽的护住了笼子,“李暮夕你休想!这信鸽可是稀有的品种,金贵着呢,要吃鸽子你去酒楼吃去!”
看着那一脸慌张抱着鸽子笼的人,我不禁在心里叹息:我的意图就那么明显吗?突然想起一句话:我的眼神是如此赤裸裸啊赤裸裸……
吃过了午饭,水依蝶告诉我,他们要出发了。
出得门去,见门口停着一辆简朴的马车。车棚是灰蓝色的,看起来很是破旧,却非常干净。拉车的是一匹精壮的大黑马,看起来颇为普通,并不象什么名贵的品种。一个穿着素蓝袍子的中年人进进出出地搬着行李,看样子就是赶车的人。
因着依蝶并不想带太多在青楼里用过的物事,所以行李很是有限,也就三个来回就搬了个干净。东西一搬完,他们也该起程了。
这一分别,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心中不免感伤,我和依蝶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等在一边的孟宏羽则不耐烦的催促我们,直说再不走就赶不上在天黑前到下一城镇投宿了。
被只恼人的苍蝇烦了好一会儿后,心里的那点感伤也被烦躁给挤跑了。于是把手里的布娃娃给了依蝶,说是留个念想,依蝶也自右手腕褪了只纯银镂花镯子塞到我的手中。然后便是一番没甚意思的临别之语。
待依蝶上了车后,孟宏羽又给我塞了块玉佩和一个纸包,说是若我去天水游玩,可以凭这玉佩找他帮忙。
果然,古代的人就喜欢送玉佩。我翻来覆去地瞅着手中那雕着繁杂的花纹的玉佩,考虑着如果当了的话不知道值多少钱……
“那——保重了!”孟宏羽微一颔首,转身上了马车。
突然,靠我这边的小窗的帘子被掀了起来,孟宏羽探头道:“那玉佩可别给当了啊!”
……我的眼神真的很赤裸裸吗?
随着中年人一声低沉有力的吆喝声,马车开始缓缓移动。
依蝶,我的结拜妹妹,来这个世界后最知心的人儿,就这么离开了燕城,带着对幸福的憧憬去往遥远的天水城。
多么希望,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可以拥有一个真正美满的归宿。
你会得到幸福的,依蝶,一定会的。
可是,我的幸福又在哪里呢?现在的自己,有家不能回,象是断了线的风筝,找不到方向,看不清未来……
在门外站了好久,待到那马车已经远到看不清了,我才转身进了屋。
将玉佩和镯子放进了首饰盒,这才开始注意手中不大的纸包。好奇的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