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舆江山-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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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昭阳愣住,目光直直看他,忘记了避礼。
他声音冷淡,蓝色瞳眸内沁出凉意,“需要朕再说第二遍么?”
昭阳低头应诺,转身离开,快行至中殿时,她耳中听到一种十分细微且刺耳的鸣谪声,这种声音除了野兽,人耳是听不到的。她细细听了片刻后,终于如释重负的叹出一口气。
月下花廊里根本没有一个人,完颜澈转步走向偏殿。
凤仪宫的偏殿里有个玉池,昭阳已为曦凰备好了香汤,整个殿阁里雾气蒸腾,兰蔻味道香郁。
完颜澈挑开外间层层垂地的纬纱,一股异常芳冽的味道扑面而来。眼前一面巨大的百鸟朝凤屏,从后面传来水动的声音。他转过屏风,目光微微一跳。
曦凰正仰面靠在玉池边缘,头发整个盘起,露出了修长而完美的脖颈。大概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音,她睁眼回眸,而他已经走到水池边。
“你怎么来了?”曦凰目光淡淡瞥他,态度疏淡。
“我来看看我的贵妃。”他语声温柔,话中带笑。在她面前,他似乎能将自己的身份抛却,作个平常的男人,只为讨得自己心爱女人的欢喜。
“哦,那看过了,你可以走了吧。”她往水下缩了缩脖子,语气不善的下了逐客令。
完颜澈坐在池边,俯身朝她靠近,似笑非笑的端详她被水汽蒸出薄汗的脸庞,“其她妃嫔莫不是盼着我一夕驾幸,倒是你,急着把我往外推。”
“你别把我和你的那些女人相提并论。”曦凰没来由的厌憎道,连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你与她们自然不同。”他低声笑了,一手探入水中,在曦凰的惊呼声中,勾住她的腰身,将她带出池中,顺势压在身下。
簇新的衣衫尽被池水湿濡,在他胸前泅出大片的痕迹。
“你干什么?”曦凰惊喝,一手挡在胸前,一手抵在他胸口不让他靠近。
“干什么?”他笑得暧昧,眼中似灼上了一团火,全是热情,“我们既已成婚,当行周公之礼了,难道不对么?爱妃。”
曦凰心中惊跳,她发现即便要面对千军万马也好过此刻窘迫,她一时无措,只能慌张道:“你别碰我,不然我踢你下池!”
她的威胁引来他高高低低的笑声,“我知道你功夫很好,不过也未必是我对手。”他低头看着她手臂遮挡下隐隐起伏的玉峰,眸色逐渐深沉,抚在她腰间的手逐渐向下游移。
曦凰心中一横,刚想发作,却听殿外传来喧闹声,越来越近。完颜澈却对这些喧嚣声视若无睹,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身下那个女子,活色生香,他恨不能一口将她吞尽。
“外面出事了,你不去看么?”曦凰艰涩的笑道,手上内力慢慢卸去,她似乎听到了昭阳的声音。
“宫中有人能处理,无须我事事亲为。”他的声音低哑,澄澈的双瞳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欲望。
“白虎伤人了!”殿外有人尖叫。
曦凰听出那是昭阳刻意磨尖嗓子的叫唤,脸上顿时一片忧色,急急道:“是小白,你去看看,千万别让他们伤了它。”
瞧她惶急焦灼,他只能无奈叹息一声,“你对它比对我好多了。”
“你也不想看到小白受伤的吧。”曦凰干笑,已没方才那么紧张。
“是,我也不愿。”他眼中柔情万缕,低声对她说,“回宫等我,不要着凉了。”他渐渐松了手,曦凰还来不及喘出一口大气,他却突然俯身吻住她左胸上那道狰狞的箭伤,他舌尖滚烫,每一寸的舔舐几乎灼伤她的肌肤。
他起身取过屏风上的丝缎长袍将她赤 裸的身体裹住,又在她的额角上细碎的吻了几下,这才依依不舍的走出殿中。
曦凰曲起身体坐在水池边,直待静了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心跳的厉害,几乎就要破腔而出。方才那一刻,她真是怕到了极点。
她蜷起身体,浑身不可遏止的颤抖,整个人显得无所适从。耳边又有脚步声响起,她心中惊跳,以为他又折了回来,抬眸看去,却见是他,依旧是早晨的那身黑色银章的长袍,他的脸上平静无波,眼神却幽邃无际。
曦凰似乎觉察到了他隐忍深处的怒气,哀哀唤了声,“师傅……”
作者有话要说:郑重申明,因为作者是个死心眼,所以文中女主不会出现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左右彷徨犹豫不决,不知道该爱谁的情节。申明完毕
爱若是爱
“为什么要这样?”夜箴走到曦凰面前;伸手抚摸她的额头;织锦锻绣扫过脸颊;冰凉。
曦凰拢着薄衫,跪坐在玉池边,低头紧紧阖唇不语。
夜箴的手抚过她的脸庞,手指托住她尖削下巴,迫她不得不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为什么要作他的妃子?”他的脸色异常苍白,连薄唇都被抿得失了血色。
曦凰心中剜痛,似被一柄薄刃细细凌迟,她却笑问:“师傅在乎么?”
夜箴望定她婉转笑容,那眸子里透出丝丝寒意,“很好,如今你已长大,得逢如意君郎,再也不需要我了,这很好。”他笑容惨淡,终于放手,转身离开。
“夜箴!”身后传来她哽咽的语声,又一次的唤了他的名字,除却那次中毒昏迷,她梦中呢喃呓语,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
夜箴脚步顿住,腰身一紧,猛地被她从后环住。
“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从来不明白我的心意,为什么……”她痛哭失声,五指攥紧他身前衣襟,似要摸上他的心房,看看那里是否有自己的存在。
“曦凰。”他叹息,握住胸前那颤抖的五指,回身去看她,她的眼泪终究让他不忍。
目光方才触及她泪眼滂沱的脸孔,她却突然踮起脚尖,一手勾住他的脖子,温软的双唇便这么贴了上来。
夜箴怔住,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瞳,里面一片迷蒙汪洋成了大海。
曦凰鼓足了所有勇气,将自己的一片情意奉上,可他却毫无反应。一颗心慢慢下沉,所有痴心期盼,俱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曦凰悲哀的看着他,神色几近落魄,在她即将放手的刹那间,夜箴突然一手扣住她的腰身,低头吮住她红艳的唇,他的吻肆烈若狂,温柔缠绵中尽显霸道,直逼得她全无防备力气。好似一个身躯里藏着了两个人,此刻的他再不是那冷漠寡语的清雅男子。
身上水色的丝衣从肩头滑落地上,她白皙纤长的身体与他黑色袍泽纠缠,愈发显出几分香艳旖旎。
夜箴将她抵在巨大的廊柱上,大殿中除却麒麟兽首中汩汩喷涌热泉,唯剩下彼此间的喘息和呻吟。
曦凰头上的发簪早不知丢在了何处,一头长发披散下来,落在身前,缠上他的发丝。
“师傅……”曦凰哀声低吟,绝望中透出欢喜。
“叫我名字。”夜箴低头,审视着怀中那凄艳绝美的容颜,淡色的瞳眸也逐渐转沉,“我不会把你让给他,永远不会!”
交相掩映的烟罗帐里,隐约勾出男女相互纠缠的身影。
凤仪宫附近已被小白搅的天翻地覆,它所过之处无不是一片狼藉,宫女们被它吓得尖叫奔走,侍卫们手拿枪戟却不敢伤它。有人取了大铁笼来,本想把小白逼到笼子里去,可小白好似能通灵性一样,总是瞅准包围圈里那些看起来比较胆小的侍卫方向突围出去。结果搅得人仰马翻,唯一庆幸的是没人受伤,但老虎发起威来,谁晓得会生出什么事。有人取来套索,想把小白套住。小白优雅的甩着尾巴,金褐色的眼瞳看着不远处那个手中甩着绳套的男子,它舔了舔唇,后肢半曲作出了扑跃的动作。
“不许伤它。”男子声音从远处稳稳传来。
完颜澈疾步而至,侍卫见状忙匍匐跪地,地上黑压压的跪了一片人,小白纯白的毛发就显得特别扎眼。
小白转过头,抬了下眼皮,瞧了瞧完颜澈,没动。
完颜澈朝小白走近,有侍卫惊呼:“陛下,小心!”完颜澈不为所动,还是朝小白走近。他站在小白面前撩袍屈膝半蹲在地上,目光盯着小白,却不说话。
一人一虎无声对峙,周围侍卫一颗心都悬在了半空中,就听小白一声低嗷,四爪往后挪了一步。完颜澈却突然出手如电,拉住它脖子上的金环将它扯了回来,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小东西,坏我好事,下次再这样不给你肉吃。”完颜澈以微笑的姿态说出威胁的话。
小白抖了抖耳朵,突然抬起前爪搭在了完颜澈半曲的膝盖上,对老虎来说这是个最佳的攻击位置,只需要一个扑跃便能咬断面前之人的脖子。已有侍卫攥紧了长枪,只要小白敢动手必然逃不过被屠戮的下场,不过此时谁也不能保证完颜澈的安全。
“想造反么?”完颜澈轻笑,一手拍了拍小白壮硕的身子。
“请陛下息怒,都是奴婢管束不严。”刚才一直不见踪影的昭阳,从一角黑暗中闪身出来,跪在了小白身旁,语声惶急。
“确实是你管束不利,若再有下次必将严惩不怠。”虽是呵斥的话,可被他说来却并不严厉,大概也算爱屋及乌,对于曦凰身边的人物,他总是尽量照拂。
“谢陛下宽怠之恩。”昭阳谢恩后,忙去牵小白,可不待她伸手,小白已经自己退开,转头往凤仪宫的方向跑去,昭阳忙匆匆跟上。
完颜澈掸掸衣袍,从地上站起来 ,对众人吩咐:“没事了。”
众人叩首,看着他们的皇帝悠然踱步走向凤仪宫,心中愈加钦佩折服。
凤仪宫内灯烛昏黄,昭阳牵了小白转入偏殿,宫内静悄悄的,只余下沉香袅绕。
完颜澈走入内殿,拂开珠帘绡纱,见到曦凰朝内而卧静静睡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他走过去在床畔坐下,俯身将她圈在怀中,低声浅笑:“我知道你没睡着。”小白闯下大祸,他就不信她还能睡得着。
果然听她幽幽开口,声音轻细:“小白还好么?”
“很好。”他吻上她的耳廓,将小巧的耳垂含入唇中。
曦凰呼吸有些急促,却并没有将他推开,他在她耳边又说:“这小家伙若下次再出纰漏,我可饶不了它。”
曦凰转过身,面向他,忽而勾唇一笑,眼若春水,两颊似敷了桃花般艳丽,她的美看在他的眼中,一瞬间的情动。
他的唇柔软而薄烫,一寸一寸的流连在她的唇瓣上,似在细细品尝,并不急于掠夺。而她则是难得的乖顺,如蜷在掌心的一只温恬小猫,愈加惹人怜爱。
“唔……”从她喉中突然滚出一声嘤咛,攥在他胸前的五指几乎将他的衣服扯裂。
“曦凰,你怎么了?”他撑臂起身,看着怀中女子蹙紧了眉头,额上渗出汗珠,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急急问道。
“很痛。”曦凰双手捂住胸口,身体半蜷了起来,脸上霞色尽褪,只余下苍白。
“你忍一下,我去找太医。”
曦凰看着他疾步而出的挺拔背影,忍痛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凉笑意。
宫中侯值的太医被完颜澈全部召了来,隔着一层床帏,太医用丝线脉诊,曦凰固执的不要其她侍女进殿,完颜澈犟不过她,只能让昭阳在旁随侍伺候。他本来应该在外殿静侯太医会诊后的结论,而他却坐不住,干脆站在内殿,看着太医施诊。
三位太医窃窃讨论一番后,其中一人走到完颜澈身前恭敬揖身,“陛下。”
完颜澈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内殿后,才问:“为何贵妃会突然心痛如绞?”
“这个……”太医打了个顿后,才道:“贵妃娘娘的身体并无病症。”
完颜澈目光狐疑的看着他们,责问道:“若无丝毫病症,贵妃怎会痛成这样?”他的语气渐厉,“还是你们压根没本事瞧出来?”
太医被他话中威慑吓住,忙跪地叩首,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问:“贵妃娘娘是否曾习过武艺?”
“那又如何?”完颜澈口气不善。
“请恕臣大胆揣测,娘娘体内有股与内息相悖的阴柔之力,十分突兀,且团绕在心脏附近,臣认为可能是这股力量才使得娘娘突然心痛如绞。”太医如实回道。
完颜澈语透疑惑,“她体内怎会多出这股力量的?”
“这个微臣等不知了。”
“那可有化解的方法?”
“这个……臣等不知。”太医复又叩首,毕竟他们是医者,谈及武功心法他们是一点不懂的。
完颜澈眉头攒起,总觉得比起东朝医学博大精深,他们真是差了许多。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地域所限,物资匮乏,样样都捉襟见肘。
“那可有缓解痛楚的方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