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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凤舆江山-第84章

小说: 凤舆江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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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宝隆微扬广袖,引出身旁一个端着漆盘的侍者,那盘上除却一个绞花梨丝纹的香炉外,还有不少折成三角形的油纸包。
  “王廷内的气候多有些干燥,我用月葵调了些润气驻颜的香出来,还请小姐笑纳。”
  “有劳大人了。”曦凰莞尔致谢,昭阳上前接过托盘。
  “大人可得空闲?”曦凰笑问。
  “暂且无事。”阳光下,他的笑容让人心生安详,仿佛所有烦恼苦累在他的笑容下都是微不足道的。
  “我初来王廷,对此地风物全然生疏,不知大人可否对我提点一二?”她婉言提出邀请,在东朝一个女子诚邀一个男子,也不算惊世骇俗。在突厥,她想这更没什么了。
  果然耶律宝隆没有多想,便欣然应了,“即是小姐所托,在下焉有回绝之理。”
  一旁花圃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花朵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拨的左右乱晃。耶律宝隆身后的侍者见状,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花草乱摆的花圃。曦凰瞧他气势,倒是有几分功夫的人。
  一只白茸茸的大脑袋从花丛里探出来,口中居然还叼着朵粉色月季。小白眼珠子朝那侍者方向转了转,然后纵身一跃,视若无睹的从他身前高傲的走过。
  它走到曦凰身前,半蹲下来,身后尾巴一甩一甩的,竟然是谄媚似的献宝。
  “这家伙。”曦凰低声笑,取过它嘴中叼着的花,一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白好像很开心的弯起了晶亮的眼瞳。曦凰朝昭阳递过一个眼神,昭阳会意,朝小白摆手,“来,跟姐姐回去。”
  眼见着小白逐渐走远,曦凰这才回身去看耶律宝隆。他神色恬和,脸上并无多少惊诧神色,倒是他身前的侍卫,眼中全是讶然和掩不住的欢喜。同很多突厥人看到小白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曦凰小姐,请。”他引了广袖,邀她先行起步。曦凰颔首,欣然而往。
  转过花圃便入浓荫,青杏林里,果脯殷实,沉沉坠在枝头。
  曦凰好奇抬头观望,瞧着青果儿色翠饱满,不由问道:“这些青杏能吃吗?”在东朝的时候,她同夜箴的竹屋后面就有一大片的杏子林,每逢时至她都会去林子里摘杏,她记得师傅最爱吃杏子,而她也跟着偏爱上了这种果子,咬到嘴里的时候,那甘甜汁液萦绕齿间的滋味,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垂涎。
  “小姐不妨摘个下来尝尝看。”他忽而狡黠一笑,可惜曦凰只顾观杏并没有注意。
  “摘杏?可以吗?”曦凰看向他,面露雀跃。
  他负手,淡笑:“反正没人瞧见,无妨。”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匀匀筛落,一些薄金碎光跳跃在他眼中,使得他的眼瞳愈发晶璀好看。
  曦凰左右瞧了瞧,除了耶律宝隆带着的那个侍者站在十步开外低头跟随外,再无他人了,不由一阵心动。
  说起摘杏,免不得就要爬树,对于攀树折枝,曦凰颇有些心得。不过她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宫衫罗裙,满是累赘。
  正踯躅间,耶律宝隆越过她,扫了眼满排的杏树,找了棵盘根低矮的走了过去。他将长袍一撩,别在腰间,就开始攀树。
  “喂喂,你干什么?”曦凰惊呼,连称谓都忘了。
  “摘杏。”他言简意赅的回了她两个字,继续脚踩痂根往上攀去。
  曦凰一看就知道他从来没爬过树,那般生疏的动作,瞧得她都要捏一把冷汗。
  “你小心。”看他差点一脚踩空,曦凰整颗心也半吊在了空中。
  他半倚着树枝,从冠上摘下一枚青杏朝曦凰掷去,曦凰双手一摊便牢牢接住了。
  曦凰卷着袖子将青果儿擦了擦,果子皮薄色彩浓艳,看上去和她往常摘的杏子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个头大了点。
  她张口咬下,汁水顿时充盈齿颊,却不是甘甜清爽。
  “如何?”他从树上跃下,拍了拍手走到曦凰身旁,眼中透过一丝促狭。
  曦凰眉头深攒,紧紧抿唇,好半晌后才吐出一口气,怨叹道:“这杏果怎么那么酸的?”
  他终于开怀畅笑,笑声爽朗,“这南杏与北杏不同,东朝内的南杏味甘甜美,可腌渍成果脯。但我们北地的杏果,却是酸涩洌苦,只能用来酿酒。”
  “少相大人明明知道,却让我食用,是在戏弄我么?”曦凰声音冷下。
  见她愠怒神色,他依旧儒雅谦谦的微笑,仿佛对自己所作无愧于心,“有些事情要亲自尝过才能记忆深刻,想必小姐再也不会忘记我们北杏的滋味了吧?”
  明知他所作无礼,曦凰却也没法对他着恼,只能取了帕子低头拭唇,那种涩苦的味道缠绵齿间,怕是要刻骨铭心了。
  他突然伸手到她面前,他的五指干净而修长,掌心中托着一粒脆青色的糖丸。曦凰抬眸疑惑看他,他说:“这是甘草糖,可去口中苦味。”
  曦凰微笑,睇了一眼那粒糖,“大人似乎随身带着糖?”
  他也不回答,只是固执的伸手在她面前。曦凰目光扫向他俊美脸颊,而后别开眼,举步离去。他无奈而笑,将糖丸收回锦囊,跟上她的步子。
  走过杏林,迎面所见居然是一座巨大的湖泊,周围宫墙岩壁,亭台楼阁错落倒映湖沿,湖上有座曲桥横贯东西,桥头就在他们面前不远处,依稀还能瞧见左右两边的镇石白虎。
  曦凰在湖边一张石凳上坐下,手中转着那朵粉色月季,耶律宝隆伴在她身后,负手眺望远处宫阙。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彼此间默然无声到尴尬。曦凰刚才拂他一片好意,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本还想从他口中套点有用的消息出来,现在还得想着怎么开口才不会别扭。怎想她还在思索措辞,他已先说了话。
  “那边是承华殿,是大妃的别宫。”他一手指向湖泊对岸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大妃也就是你们汉人口中的太子妃。”
  曦凰【炫】恍【书】然【网】,原来哈柪鲇胨〉媚敲唇�
  她静然不作声,却将他所言所说细细记在心中,慢慢勾出一副地图,他又指向对面一座高阁,除了远处一座高台外,所有宫阙楼台里就属这座阁楼最高,也最别致,檐上铺着琉璃采瓦,角飞鸱吻,一眼望去便能瞧见,十分醒目。
  “那是宝翔阁,藏有大量珍贵宝物。”他的话让曦凰心中一动,目光又朝那栋阁楼看去,暗忖镇国密玺会不会就藏在这里面。
  恰在此时,有女子呼唤飘扬传来。曦凰和耶律宝隆不约而同侧目,果然见一行人沿着湖畔而来,当先一个女子素衣对襟的突厥裙衫,发不缀饰,却是仪态万方,容色娇丽。
  她走上前来冲耶律宝隆笑道:“真巧,少相大人也在宫中呢。”她身后一行宫女屈膝朝耶律宝隆敛身。
  耶律宝隆朝她作揖拜礼,声音波澜不惊,“臣,参见琪雅公主。”
  女子笑笑,近前,双手将他扶起,“大人多礼了。”而后,目光轻轻飘向曦凰。
  曦凰已经站了起来,与她清亮目光相触,不着痕迹的避开。原来她就是完颜琪雅,朵纳丽王妃的掌上明珠,完颜澈嫡亲的妹妹。
  “没想到你那么漂亮,怪不得四哥喜欢。”她走到曦凰身前,含笑细细打量她半垂容颜,又道:“东朝女子真的好似水作的一般精致呢。”
  从来没人敢大胆直言她的美色,而这女子却能说的如此坦诚不讳,明明让人厌恶的巧言恭维,从她口中说来却无法让人生出恼意。
  曦凰冲她莞尔一笑,也不多语,却十分惊讶的从她眼中看到一片清澈明和,十分纯净。
  “公主这是要去哪里?”耶律宝隆适时开口。
  琪雅落在曦凰脸上有些肆无忌惮的目光不得不收了回来,看向耶律宝隆的时候,那笑容都掺了些苦意,“我正要去广仁宫,自从五哥出事后,父王的身体就愈发的差了,太医官说父王可能……”她突然噤声,下面的几个字生生咽回肚中,未几,又道:“四哥也在广仁宫,父王要吃杏核露,我去膳房取了来,现下正要回去。”
  “那公主快些去吧,莫要耽搁了。”耶律宝隆面露忧色,忙道。
  “恩。”琪雅颔首,又冲曦凰笑了笑后,领着大批宫女转上曲桥往湖对岸走去。
  见那道翩跹丽影逐渐走远,曦凰才又淡淡开口:“突厥皇帝是病入膏肓了么?”她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触禁忌,倒是不怕他会对她心存猜疑。
  他不语,目光落在她的侧颜上,眼中神光几度交织变幻。曦凰忽而转头,犀利目光竟迫得他低下头来。
  “怪不得他能一手遮天,翻云覆雨,原是如此。”她低低的笑声中不知是无奈还是讥嘲,“我累了,今日多谢大人相陪。”
  他低着头,眼看素袍裙花掠过眼前,他也没有出声,良久后才抬起头望向郁郁葱葱的杏林,而她早已走远。
  曦凰没在路上作多盘桓,径自回了寝殿,远远就瞧见那数个宫女都杵在殿外,也没人进去。
  “怎么了?”曦凰好奇,宫女们看着她的眼光既钦佩又害怕,让曦凰愈加不知所以。
  在她们目光相送下,曦凰走入殿中,【炫】恍【书】然【网】明白她们为何一个人都不敢进来了。在宽阔空荡的正殿里,小白居然正在东奔西跑的扑蝶。
  曦凰犹觉古怪,蝴蝶怎么会跑到偏寒的殿中飞来飞去?再定睛看去时,才发现那蝴蝶周身晕着淡蓝光芒,尾翼处还拖有荧色。
  恰此时,小白一个飞跃扑身,前爪勾住那枚蝴蝶,就在这刹那间曦凰看到蝴蝶在小白的爪下流光飞散。小白蹲在地上瞧了瞧自己爪子,见什么都没抓到,有些疑惑,抬头时,那枚蝴蝶竟然又在空中展翅盈飞,小白不死心,继续飞扑过去。
  “曦凰小姐,回来啦。”昭阳从偏殿转了出来,右手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飞在小白鼻端的那枚蝴蝶散碎成点点星光,消弭于无形了。
  小白用前爪扑了扑鼻子,不停的东张西望,更是不死心的在殿中走过来走过去……
  昭阳见曦凰疑惑的目光投来,遂笑嘻嘻的解释:“让小白舒坦一下筋骨。”
  曦凰半眯了眼睛,显然不信,昭阳摸了摸鼻子悻然道:“因为那些宫女太碍手碍脚了,所以……”
  “恩?这个办法不错。”曦凰颇为赞赏她的机智,完颜澈遣来的人她没法不要,用这个办法倒是一举两得,既不会得罪完颜澈,她们说话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出去了那么久,探听出什么消息么?”昭阳为她倒上一杯刚温好的奶茶。
  曦凰捧着碗盏,对着热茶吹气,“恐怕突厥皇帝时日不多了。”
  昭阳挑了挑眉,双手环胸的靠在桌沿,“算是好消息么?”
  曦凰冷笑,心中寒意徒生,“我看未必是好事。”
  转眼已是初夏,宫娥采女们已换上霓裳轻衣,行动间翩跹多姿,胜似廊亭下的姹紫嫣红。
  太子刚从御书房回到东宫,殿内侍承迎出来时见太子脸色不太好,更加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了。
  “殿下,姚尚书来了。”
  “来的正好。”太子冷言中隐隐透出怒气。
  吉祥见势,将殿中所有侍候宫人遣出。
  坐在殿中的姚行书起身后朝太子敛身作礼,太子将袖中皇折朝他掷去,冷斥道:“看你办的好差。”
  姚行书弯腰将地上的折子捡起来打开,里面一条条的罪状都是控诉他在户部是怎么大肆敛财,收受地方岁贡。
  “殿下这是在恼什么?”姚行书将折子合好,放到一旁桌上。
  “恼什么?”太子脸色铁青,“这封奏折是楚诘递上来的,意在拉你下马,你不会不明白吧?”
  姚行书一派荣辱不惊的微笑:“臣所作的和当初安国侯所作的并无不同,何以惹的楚相大人如此恼怒?”
  提到这个太子更是怒从中来,户部可是个肥差,无论是他还是汉王都想把自己人往里面安插,赵宸原在户部办事的时候为东宫打点了不少钱财,因为他谨慎小心,又会拿捏分寸,所以从来没出过事。谁想到姚行书一调任户部后,连番有大动作,虽然说也为东宫屯聚了不少财帛,却已引起了别人注意。
  “你别拿自己和赵宸比,他可比你圆滑许多。”
  要不是赵宸鄞州一事办得极为出色,被皇上调去了太尉寺掌管了禁军,他也不会迫不得已的将姚行书提携进户部。
  “殿下,请恕臣僭越猜测。”他依旧不疾不徐。
  “说。”
  “楚相大人是真的针对臣呢,还是针对殿下,不免让人疑忌。”一句话点到即止,姚行书不再多话。
  太子深虑,目光幽幽看着躬身弯腰的姚行书,以楚诘的本事,户部的一切动向他都应该看的清清楚楚,赵宸在任时他不曾多加置喙,何以姚行书一上任他就处处针对?到底他的目的是姚行书还是自己?
  “罢了,你以后收敛点。”太子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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