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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凤舆江山-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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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逢一笑点头,“有空我来找你。”然后转身往御书房走去。
  书房里,太子却不在,一旁内侍告诉他太子正在更衣让他稍等片刻。他便束手立在一旁,未及,太子从里间而出,换下明黄袍服摘了金冠,只穿一袭月白单袍,发簪青玉,翩翩皎皎的一个贵公子。
  “你也去换身衣裳与我出宫一趟。”太子手中折扇一转,扇柄点着焉逢。
  “是。”焉逢未曾过多询问,其实心里有些猜到太子出宫是要去的哪里。
  半个时辰后,宫里抬出一顶呢子大轿,四人抬的轿子直往城东的相国府而去。
  七月雷霆,八月雨,蝉鸣枝头,池开芙蓉。
  大晌午的,太阳当头,本不是出门的最好时候,可壶关附近自大军驻扎之后,关口查巡紧了,不过来往客商也多了不少。
  一辆很普通的骈车被守将在城外拦住,按例巡查。车门被人打开,里面的人递出一块牌子,守将接过一看,面色微变,而后恭敬的递回,示意守城士卒让开道。
  驾车小厮一甩藤鞭,马儿朝城内奔去。
  城内人流如织,马车不得不缓下速度,小厮转头敲了敲车门,冲里面的人问道:“侯爷,我们现在去哪里?”
  车内传出男子低喘的声音,“北城都督府。”话落后,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小厮不敢懈怠,吆喝了一声,路上行人自觉的避开到两旁。
  壶关都督府的门第煊赫,赤匾金梁,不比帝都那些高官的华宅逊色,小厮在门口递了名帖后,不肖一会儿,壶关总都统便亲自迎了出来。
  “不知安国侯莅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壶关总都统是个年届四十的中年人,身长体宽,一脸络腮胡,看上去十分彪悍。
  赵宸由小厮扶着蹬下马车,看上去有些气虚浮弱,一张白玉似的脸颊上透着不正常的嫣红。
  “张大人多礼了。”赵宸同他揖手,落落大方一笑。
  “不知侯爷此时来壶关有何要事?”张都统也听过安国侯府小侯爷的名头,知道他现在是三省节度使,身份不一般,自然不敢怠慢,“侯爷请屋内奉茶。”他侧过身,迎赵宸进屋。
  赵宸也不谦辞,先行一步的跨入门槛,“实不相瞒,我确实来这里办些事,顺道看看楚将军回来了没。”照他算楚桓突袭安哲的骑队,怎么也该回了,可消息一直没有传来,楚桓到底是生是死也不知道,他按耐不住索性自个儿过来看看。
  “楚将军他……”张都统忽而面有难色,直搓着手,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怎么?出什么事了?”赵宸顿步,望向他的目光逐渐凌厉,“难不成……”楚桓突袭失利,全军覆没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坏的结局。
  张都统被赵宸的目光看的心底发虚,忙道:“楚将军受了伤,正在厢房内休养。”
  赵宸被吊在半空的心逐渐归位,见他踯躅神色,顿时起疑,“既然没事,你慌个什么?”
  张都统眉心一拧,不自然的干笑道:“楚将军伤得颇重,特嘱咐如有人来问,都随便打发了。”
  偏厅厢房,临湖小筑,檐作鸱吻,粱绘炫鸟,屋内布置极其精雅,听说是都统大人已出阁的小姐曾经的闺房,因楚桓伤重,不宜受热,这才搬来此处避暑荫凉。
  楚桓靠在窗下的软榻上,赤 裸的半身上裹满了纱布,东一处西一块几乎不下十数个地方透着血色,他静静躺着,好像正入梦中。
  “好你个楚桓,居然连我也瞒着。”门外传来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楚桓睁开眼往门口看去,就听“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推开,走进来的男子一脸不善,正是许久不见的安国侯赵宸。
  楚桓冲他咧嘴一笑,“安国侯,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赵宸气冲冲的进来,本想好好说他一通,大家也曾同舟共济,一起历过生死的了,就算立场上不对盘,可私底下也算有些交情吧,何至于出了那么大的事也要瞒着。
  “是好久不见,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赵宸看楚桓一身伤痕累累,真是特别惨,到了嘴边刻薄他的话也不得不收了回去,到底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说话仍有点火烧的味道。
  “哪至于,我这不是好的很么。”楚桓笑得神采飞扬,还扬手请他落座,“难为安国侯挂念了。”
  赵宸没好气的斜他一眼,在靠榻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微风吹入帘拢,惹得他喉咙又是一阵干痒,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一咳便停不了了。
  “桌上有蜂蜜茶,润肺止咳的。”楚桓以臂支身,意欲坐起来为他倒水,赵宸忙摆手示意他不要乱动,自己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半晌后,他才止住咳嗽,一张玉颜似敷了胭脂般,半颊嫣红。
  “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是病了吗?”楚桓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白里透红的脸孔,关切的问道。
  赵宸清了清嗓子,折回椅上坐下,手中捧了杯茶,“没什么,估计天热燥的。你别说我了,倒是讲讲你这一次突袭成果如何。”
  “几乎两败俱伤,安哲也逃了。”楚桓苦笑,第一次和突厥骑兵交战就失利,实在够让人颓丧的。
  赵宸若有所思,“看来他们也挺厉害的。”继而转颜一笑,“一次失败无妨,只要人安全回来就好了。”
  “安全?楚将军差那么一点点就回不来了。”男子响如洪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虎年大吉,钞票多多,桃花朵朵。

  帝星暗·诡

  赵宸和楚桓不约而同看向门口,一个身穿单衫的男子,一只手臂夹着木板挂了绢纱吊在脖子上,身材极高,体格壮硕,显然也是军中将士。
  “孙含,你怎么来了?”楚桓偷偷递了个眼色给那进来的男子。
  名唤孙含的男子压根没注意到他的举动,从腋下拿出挟着的一份军报递给楚桓,“这是帝都来的廷报。”
  趁着楚桓低头看报的间隙,赵宸问孙含,“你刚才怎么说楚将军差点就回不来了?当时境况很凶险吗?”
  楚桓喉咙一噎,忙抬头朝孙含作出噤声的动作,谁料那孙含正被赵宸问到心坎上,竟然滔滔不绝的同他讲了起来。
  “那些突厥士兵着实厉害,突围不成竟用了火攻,那里什么地势啊,漫天遍野一人多高的野草,顺着风,一点起火那就是一片汪洋火海。”孙含说的绘声绘色,他用的都是最简单的词句并没有过多修饰,却意外的渲染,赵宸仿佛能想象当时的刀光剑影,烈焰冲天,“本来也折了突厥不少骑兵,他们逃了也就逃了,没想到楚将军突然又冲进了火海,更没想到火海里居然还有没撤走的突厥骑兵……”
  赵宸讶然转头看向楚桓,不敢置信的低呼,“你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此时近看,才发现楚桓背脊上有被火烧伤的痕迹。
  “孙含!你说那么多干什么!”楚桓没办法回答赵宸的话,只能狠狠瞪了眼孙含。
  孙含是楚桓的偏将,年岁比他稍长,从楚桓刚入骁骑营开始就是两人搭档,战场上两人彼此默契十足,私底下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孙含不但把楚桓当成将领,更是兄弟,所以有些话也不避讳。
  “楚将军,要碰到老将军我也这么说,您这次可太轻率了,为捡一块玉佩差点连命都丢了。”孙含叨叨的把战场上的事一股脑都抖了出来。
  “玉佩?”赵宸目光睇他,似笑非笑道:“什么了不得的玉佩还要你豁出性命去捡的?”
  “就算是皇上御赐的,也不至于……”孙含继续嘀咕,却被楚桓含怒带威的眼风一扫,顿时噤声。
  可赵宸压根不怵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倒也让我瞧瞧是什么样的玉佩居然比将军的命还金贵。”
  比说辞楚桓哪里是赵宸的对手,不由被他调侃的面红耳赤,“没什么,就是普通的玉佩,忘记出战前解下来了。”
  赵宸见他目光闪烁,心中半信半疑,朝他探出手掌,“那让我看看总成吧。”
  “呵呵,普通的玉佩,有什么好看的。”楚桓笑得无比尴尬,竟然还有些局促。
  赵宸眉梢微挑,疑惑愈发扩大,他眼尖的瞄到楚桓靠着的软枕下露出半截红色丝穗,趁楚桓不注意的片刻,他眼疾手快的将那截丝穗抽出来,果然上面挂了一枚沉甸甸的白玉。
  “喂,赵宸!你干什么!”楚桓见赵宸拽着玉佩朝旁跳开两三步,顿时急了,起身欲抢回玉佩,可身上伤口如被刀剜似的痛,他倒抽口冷气,按着腹部又倒回了榻上,只能又急又气的瞪着赵宸。
  “虽是上好美玉,但也并非稀世之宝,何至于你拿命去博呢?”赵宸不理气急败坏的楚桓,自顾走到另一扇窗下,那玉对着阳光,玉质剔透,莹白光润,是块难得的好玉。
  “我记得这玉将军老早就有,以前也不怎么戴的。不过自最近一次从帝都回来后,好像就有些爱不释手了。”孙含又开始嘀嘀咕咕。
  楚桓忍无可忍的冲他吼道:“孙含,没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平时也不觉得他话多,今日怎的如此啰嗦!
  孙含看楚桓真的要发怒了,忙同赵宸告辞转身走了。
  赵宸站在窗口,手中扯着红绳,玉环在阳光下旋转,楚桓见他目不转睛的样子,心中似被油煎了似的难过,“看好了没有,看好了就还给我。”
  确实只是普通的玉环,楚桓那么紧张干什么。赵宸的目光从玉环上转到系着的红穗上,那是个十分复杂的凤凰花结,而凤凰花的意喻是别离和思念。
  “行了行了,瞧你紧张的样子,还怕我抢了你的玉不成?”赵宸施施然的走到靠榻旁,楚桓不客气的劈手夺过那枚玉环塞到枕头下,一张脸红的可疑。
  “这么普通的玉侯爷怎能看得上。”楚桓躺了回去,仍旧介怀赵宸刚才那番举动,所以口气难免有点生硬。
  赵宸负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楚桓被他看的发毛,又狠狠剜了他一眼,低喝道:“你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的那块玉确实很普通。”赵宸竟如实回道,楚桓没好气的嗤了一声,赵宸对他如此疏慢的态度也不恼,只是微微冲他俯□,背负在后的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手中同样挂了一枚玉珏,色质婧翠,温润光滑,是上好的天山玉。虽然同是美玉,但楚桓的就比赵宸的差了点。
  “安国侯如此翩翩公子,当然要佩这种稀世宝玉了,吾等俗人……”
  赵宸对他冷嘲暗讽充耳不闻,只意有所指的轻声道:“丝穗也普通,唯一特别的就是结扣,你瞧着是不是和我丝穗上的一模一样?”
  楚桓被他问得噎住,眨着大眼不明所以的看向赵宸。
  赵宸脸上淡笑愈发神秘莫测,“我敢说放眼整个东朝,会编反手结的人不出十个,而在反手结前又会打十字结的却只有一个人。”
  楚桓看着眼前花开正好的结穗,脸色一瞬间苍白,血色尽褪。
  梨园春亭,月满光华。
  曦凰和昭阳在凤仪宫内摆了桌酒席,四盘冷味,三道小炒,一大碗浓香四溢的酸辣汤,全是昭阳亲手料理,算不上丰盛,但胜在色香味俱佳。
  完颜澈还未出征前,时不时的会来凤仪宫和曦凰小酌半刻的,所以凤仪宫里藏着不少好酒,尤其是甘琼。
  反正马上就要离开王廷了,所以曦凰索性抱了一坛出来,拍开封口,与昭阳就着茶碗就这么捧杯,大有不醉不罢休的气势。
  小白吃了肉后跑到后院里去消化运动了,而桌角下已经堆了四个空坛子,昭阳一手撑颊,腮上桃红一片,眼中朦朦的都是水汽。
  “郡主,咱,咱再切三斤牛肉,喝,喝她个一醉方休。”听这话说的,显然已经喝高了。
  反倒是曦凰,喝了满肚子的酒,一点不见醉态,眼神清澈,好像是越喝越明白了。
  “好,再喝再喝。”曦凰走过去扶起几乎已经趴倒在桌上的昭阳,搀着她往偏殿去,昭阳还一个劲的要酒喝,冷不防的还发出几声吃吃的笑声。
  幸亏昭阳酒品还好,被曦凰扶到床上去没多久,口中咕哝了两声就睡着了,曦凰替她脱了鞋袜把薄被盖了后,这才从偏殿踱出来。
  桌上菜肴几乎没怎么动过,酒还剩了半坛,曦凰一个人在灯火通明的大殿里自饮自酌。
  “天涯海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曦凰捧着茶碗在面前一转,莫名心头感慨就吟了这么句话,话说出了口方才发觉,这好像不算什么好话。
  她仰首将杯中的香酒饮尽,又举了坛子倒满,明日便要离开了,她特意跟夜箴说不要他来送,怕是自己在离别的前一刻会忍不住舍不得。
  好不容易在王廷里还有那么段可以相处的日子,没想短暂的相聚后又要分别,再次南北相隔。虽然他说不日便可南归,可事事难料,谁又能保得准呢。
  “哎……”曦凰再次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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