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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凤舆江山-第129章

小说: 凤舆江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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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慕懒懒眯着眼,眼风斜睨了她一记,伸出两指掐她粉嫩的脸,声音慵懒道:“见着我们英俊神武的陛下,不倾慕,倒是怕了?”
  乐秦流波照眸一转,“陛下自是俊朗非凡,但是比起王爷么。”她贴着他的耳,语调缠绵惑人,“总欠缺了温存体贴呀,所以妾最最仰慕的还是王爷呢。”
  景慕大笑,搂过她的肩膀狠狠吻住那似沾了蜜的檀口。
  “王爷,今儿个是要乐秦侍寝吧?”惜楚在他大腿上狠狠拧了把,巧笑倩兮道。
  景慕倒抽了口气,伸手捉过惜楚一并拥在怀中,轻吻她尖削细致的下颌,“好酸的一股醋味。”
  “王爷说笑呢。”惜楚拍他开搂在腰间的手,整了整被他弄乱的鬓发。
  “得了,你们先回去歇着吧,大狩期间还是悠着点的好。”景慕在两人腰间各掐了把,这才松开手。
  “那王爷也早些歇着吧。”乐秦为他又打了几下扇子,嫣然一笑。
  “睡不了,你们且帮我将夜公子找来。”他从榻上撑臂坐起,懒懒打了个哈欠。
  乐秦和惜楚以为景慕要听琴曲,便没有多言的退了出去。
  景慕的床头隔开了一块半丈来长,三尺来宽的空间,那里本是放着一盏雕木青花的风屏,此时那面风屏却被人移到了一旁。
  那块地上被人挖了个半尺深的坑,坑壁还特别被人打磨过,显然是有人精心所为。坑洞里蜷缩着一个女子,薄纱绫罗下遮不住如水盈盈的玉肤雪肌,一头青丝长发铺散满身,她静静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即便如此,那容颜依旧有夺人魂魄之美,景慕半跪在一旁,默然凝视她良久。
  他突然伸出手往下探去,还未来得及碰到坑洞边缘手腕已被旁人一把擒住。
  “王爷可千万不要破了我设的结界,万一被外面的狗嗅出了味道可是不妙。”徒维声音冷淡而平板的警告。
  景慕看着洞口浅浮着的一层荧蓝光芒,讪讪收回手,“我知道,又不会真碰。”
  徒维冷笑,“如此最好。”
  “你有办法将她带出去么?”景慕站起来,又看了她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的别开脸。
  “王爷还不信我的能力吗?”徒维取过一张木板将坑洞盖好,右手蕴满灵力,扬袖一挥,那张木板顿时变成黄褐的灰土色,与周围的地面几无分别,不露一点破绽。他将风屏推回原处,一切照旧如故。
  “这我当然相信了。”景慕抱臂而立,自从见识过他用障眼法将贵妃弄出来的本事后,景慕已经明白,这世上估计没有他作不到的事情。
  徒维拍了拍手,整饬了下衣襟,抱起桌子上的七弦琴,冲景慕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还请王爷记得给我的酬劳。”
  “那是当然。”景慕笑得万分诚恳,“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徒维微微颔首,对他表现出的笼络之态根本不作反应,抱着琴就走出了他的行帐。景慕看着他清高孤傲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讪讪的笑了笑。
  夜已经很深了,一片阴暗里,只有案上那一盏灯烛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景慕躺在睡榻上,也不知道是由于太热还是心绪不宁,他辗转反侧多时,总是睡不着。外面已经安静下来,估计皇上也已经放弃了搜寻。
  他翻了个身,背朝外而卧。心中反复想着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虽说贵妃的容貌是他生平仅见的艳美无双,但他也不是个色令智昏的人。只是在看到她的云昙舞时,确实有些冲动。他很想把这个女子占为己有,天天看她在月下跳舞,那该是多么快乐……
  不对,不是这样的!他双手抱住额头,竭力要抹掉浮现在脑海中的那个娉婷舞动的身影,她脸上那抹灿烂爱娇的笑容,抚在胸前温柔纤素几若无骨的手,那双映着满天星辉的秋瞳。就在眼前,时时刻刻都不曾真的忘记。
  他一再告诉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哈柪觯尚牡咨畲Φ哪歉錾粲衷诔靶ψ抛约海庖磺兄皇浅鲇谒约旱乃叫亩眩灰蛭箦不崽脐嘉瑁悴幌白牌劬铮Х桨偌频慕缴肀撸皇且蛭崽歉鑫瓒选�
  原来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一点一点都不曾忘记,那个他爱到刻骨却终究背叛她的女子,曾如此温柔的对他说,“景慕,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可好?”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永远。”
  这些温言款语依稀回荡在耳边,像是灌了香蜜的毒酒,即便喝下去了,他也甘之如饴。可那个狠心的女子,连骗骗他都不愿意,就这么走了,将他所有的感情一并带离,狠绝而不留一丝余地。
  她剜在他心上的那道伤口很深,深到他认为这辈子都痊愈不了了。
  他摸出脖子上带着的一块玉环,不怎么起眼的黄玉,非是稀世珍宝,他却一直贴身戴着。为什么?自己也说不明白,只是越想忘掉,便越是忘不掉。
  他将黄玉贴在唇上,良久……回忆如潮涌,每一个片段,每一个过往,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她的一颦一笑都记得。
  蓦地,他扯下那块黄玉,突然,他厌恶自己这般痴恋,谁人能懂,又有谁来珍惜?
  他必须将她忘了,永远忘了。他狠狠咬牙,反手将黄玉往后一丢。
  玉环坠地的声音清脆,不知有没有碎了。刚脱手的一瞬间,他已经后悔了,那是她留下的唯一的一个念想,若连这块玉环也没了,他们俩人之间便真的连一丝牵扯也没了。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理智全线溃败,终究是忘不了的,也……不忍忘掉。
  他慢慢撑起身子,想去把丢弃的玉环捡回来,双脚刚落地,他蓦然僵住,目光紧紧盯着地上,在一片昏黄灯光里,不知何时,帐中已多出一道陌生的人影。

  瞒天过海

  “半夜三更的,国师这是作甚?”景慕趿上布履,看向那个坐在桌案后,容颜半掩半显在烛光里的男子。
  他是怎么进来的?何时进来的?自己居然一无所觉!仿若一缕幽魂,悄无声息的就来到了自己的身旁,让人根本猝不及防。
  夜箴只静坐不动,目光却朝他投来,眉间凝一抹霜色。
  “我是来救王爷的。”
  言罢,帐中一片静默,良久后才响起景慕的失笑声,“国师大人,您在开玩笑吧。本王无病无灾的何须国师来救?”
  夜箴看着他倜傥的笑靥,慢慢扶案而起,“劫掳贵妃是欺君的大罪,重至可灭九族,当然王爷如此尊贵,大约九族是不会的。”他的眼中失望神色流露无疑,“我本想来好言规劝王爷几句,悬崖勒马的,看来王爷也不愿领我这番好意了。”
  景慕脸色微微一变,胸口猛地抽紧,这时好似才发现他的那双眼瞳中有着洞彻一切的湛明,什么阴谋诡计在他眼里都将无所遁形。
  “国师此话何意,难道以为贵妃失踪是本王所为吗?”景慕冷下脸,口气不善。
  夜箴一笑反问:“不是吗?”
  “当然不是。”景慕怒道,再看夜箴笑意渐深的脸孔,这才惊觉自己反应太过强烈,有欲盖弥彰之嫌,他平下心气,掸了掸衣袍悠然道:“我有什么理由要劫掳贵妃?”
  “理由?”夜箴朝他走近,目光与他平视,“只要皇上发现贵妃在你行帐中,千百万种理由王爷喜欢哪个,别人便会安哪个给王爷。”夜箴看他气息湍重,齿关咬紧,却硬是撑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轻笑低语,“蔑视君王,意图窃国篡位,这个名头王爷觉着够威风吧?”
  景慕霍然睁大了眼睛,牙齿磨得霍霍作响,骇然笑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压根就没有动过要取那个位置的念头。
  “欲加之罪么?”夜箴眸光微睐,一丝锋芒浅浅掠过,“铁证如山下,王爷的什么话都是狡辩而已。”
  “铁证如山?”景慕竭力自持,却控制不了已经乱了的心绪,“哪里来的铁证如山?”
  “王爷真是固执。”他叹息,右手五指一张,掌中顿时凝现蓝色灵光,“这世上可不止一人会障眼术数。”
  浮光掠影,迅若茫尘,一眨眼间,蓝光已经扫过风屏,瞬间露出底下一片昭然。
  “若我此时唤人前来,王爷您可就百口莫辩了。”他的声音如从幽冥地狱间飘来,招魄引魂,景慕明明听见,又觉得恍惚,整个人僵在原处,寒意自下而上漫遍全身。
  “国师如此卖我人情,要本王何以为报?”他不动声色的问夜箴。
  从被揭露的惊慌到思度他的来意,景慕慢慢静下心,既然他没把皇上一同带来,那么此刻便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夜箴望定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只需王爷记得我这片好意便成了。”
  景慕搞不懂这男人到底是什么心思,眼睁睁的看着他将贵妃从坑洞中抱出,拿了一件风氅裹了,再没多话,就这么转身离去。
  他没有上前阻止,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去阻止。
  脑中紊乱,也理不出什么头绪,就这么枯坐在床畔一宿,直到帐外传来人声鼎沸,他才从怔踯间回过神。他以为是夜箴带着贵妃被人发现了,心中一惊,忙飞步而出行帐。
  外面王廷禁卫军布置戒严,狗吠人声交错,一派风雨欲来之势。
  “发生什么事了?”景慕拉住一个族兵,劈头厉问。
  族兵见他狠厉的神色,吓得语不成调,“皇……皇上找到贵妃了。”
  “哎呀,王爷,您怎么也不披件衣裳就出来了。”乐秦端着脸盆和巾帕款款走来,显然是要去景慕帐中服侍他晨起的。
  景慕挥手将族兵打发,拢了拢衣襟,自言自语道:“皇上找到了贵妃?”
  “可不是么。”乐秦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帐子里拖,“我听说昨儿个半夜皇上让国师起了个大卦,然后出动了半个营的禁军呢,半夜三更的皇上可是亲自去了那片密林,刚才有人鸣号,应是皇上回来了吧。”乐秦将脸盆搁在一旁架子上,把手中毛巾濡湿绞干,而后递给景慕,“不过说来也奇怪,贵妃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跑到林子里去了呢?”她歪着脑袋,轻蹙了黛眉,越想越想不通。
  景慕也想不通,国师如此大费周章的为他掩饰又是为了什么?两人压根就没什么交情可言。
  “哎呀,王爷,您干什么呢,这巾子都被你绞碎了。”乐秦惊呼乍起,景慕一愕回神,这才发现乐秦递来给他拭脸的毛巾已被自己不知不觉的绞成了碎布。
  辛辣苦涩的药汁被人一勺一勺小心的喂入口中,曦凰终于忍不住呛咳一声,自昏厥中悠然转醒。
  完颜澈将药碗往旁一递,转身坐到榻旁,一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扶起来,柔声问:“有没有觉着哪里不'炫'舒'书'服'网'?”
  曦凰窝在林中草堆里的时候就已经醒着了,从他带了大队人马而来,抱她上马一路疾驰回营,又召御医为她诊断,这一切所作所为,她都知道。要不是药汁实在太苦,她大约还会再装昏一段时间。
  “没什么,就是觉得浑身有点酸。”曦凰扶额,一副昏沉萎顿的样子。
  “御医说你可能受寒气入侵 ,有些着凉,喝几贴药就没事了。”他又拿过药碗,曦凰见状忙伸手自己捧了,“我来就好。”实在受不了一勺勺喝药的痛苦。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完颜澈挥退众人,只待帐中侍从医官尽数遣出,这才低声问曦凰。
  “什么事?”曦凰摇了摇头,茫然不解的看着完颜澈,他眼底的一抹忧色不曾掩饰,“我就觉得人有点昏,睡了久了些,有什么不对吗?”她又转头去看昭阳,昭阳面有难色,不知如何启齿叙说。
  “你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么?”完颜澈的声音还是温柔,其中疑惑重重。
  曦凰一手摸着额头,一手拉紧身前被衾,目光闪烁不定,好似想起了什么。
  “曦凰?”他低声唤她,她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眼神左顾右盼,心绪不宁的样子俱都落入他的眼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哪里,是你多虑了。”曦凰干笑一声,局促的低下头,双手绞着被衾,“我累了,让我睡一下好吗?”
  完颜澈窥出事有蹊跷,却不忍过多迫问她,扶她睡下后,转身而出行帐,外面正是善雅,恭候陪驾了一夜,难为她精神如此旺盛了。
  “陛下,皇后和公主刚才来过,不过被末将劝了回去。”
  完颜澈看上去有些疲累,只抬了下手表示知晓了,“吩咐下去,今日午时左右拔营回王廷。”
  贞元二十年六月末,夏至日长,北方塞外灼日骄阳,而东朝却是风和日丽,山水情致旖旎。
  正值午市时分,街道上商客云集,来往人流如织,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茶馆里说书的,正摇着一把缺了口的帖绢纸扇,口沫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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