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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凤舆江山-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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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箴一下子语噎,半晌后才口气古怪的问,“你都知道?”
  “是啊。”曦凰站起身,跳到石凳上站着,“以前在书阁里看到过。”她双手环在嘴边拢成一个喇叭形,朝星空大声呐喊,“即便一年只能相会一次,也不要灰心呐。”
  总好过一生不见,心中徒留思念的强。
  往事历历在目,甜蜜在心头,曦凰翻了个身,即便靠着的石头很冷很硬,可她憩的依旧舒泰。
  半梦半醒间,双腿蓦然一阵抽痛,这种突然性的痉挛她很少碰到,其实只要用手按摩一下便可减轻痛楚,可她懒得起身,心想反正熬一会儿总能好的。她双手蜷在胸前,依旧阖目不动。可渐渐的,她一手按住心口,五官慢慢的纠紧。
  每逢月圆之夜的心痛之症又来了,她以为上个月没再犯,这个月大约也能避过,倒没想到竟然又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从小到大的病早就习惯了,她将整个人蜷作一团。心口如弦裂震荡,痛楚比往昔还要厉害上几分。
  一个时辰的艰忍比一年的时光还要长,总有那么一刻,她多期望自己能痛晕过去,不用细细体尝这噬心的痛,可半噩半醒间身体的所有感觉还是十分清晰。
  有人将她从地上扶起,从背脊处渐渐有阴柔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犹似女子纤柔素手慢慢抚去她心上的创痛。
  真力源源不绝的充斥四肢百骸,将痛意俱都逼出了体外,这是第一次曦凰觉得痛苦去的那么快,她'炫'舒'书'服'网'的嘤咛出声,销痛过后的倦意逐渐上来,在昏睡过去的前一刻,她感到自己被人拥住了。
  这个怀抱是如此的熟悉而又让人贪恋不已。
  夜箴靠着石壁怀中抱着昏过去的曦凰,微微撇过头,一口鲜血自口中喷薄而出,灰瞳中流光一瞬飞散。

  楚桓

  曦凰自昏沉中醒来,眼前一副青帐支在床头,她抬手敲了敲额头,撑臂从床上坐起,目光在屋中环顾,一阵的恍惚。
  阳光从窗棂照入,满室的明亮。
  这是客栈中她原先住的屋子,不知什么时候夜箴竟将她带了回来,就连身上穿的内衫也是净色干净。也不晓得自己到底躺了多久,曦凰只觉得喉中干涸如火烧,索性推了被子下床,走到桌边就手倒了碗凉茶仰首就喝。香茶甘爽,沁凉舒润肺腑。曦凰大大舒了口气,将碗放在桌上继续倒水。
  正在此时房门轻动,有人意欲推门而入,曦凰将茶壶搁回桌上,蹙眉问,“谁?”
  “姑娘醒了?”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头上盘着双飞髻,面目清雅,笑容间带出层层暖意,让人不由心生好感,她将手中食盒放到桌上,揭开盒盖时一阵肉骨香浓的味道扑鼻而来,虽然形色不见,但光那味道便已让人垂涎三尺,她边将盒中菜肴端出,边笑道,“那位随姑娘一同的公子说姑娘大约该是醒了,让我们准备点饭菜上来。”
  “哦。”曦凰在桌边坐下,接过女子捧来的一碗白米饭,忍不住又问,“那他人呢?”
  女子将食盒收起,笑回,“公子留下吩咐后就出去了,还让我捎话给姑娘。”
  “什么话?”曦凰目光闪烁,忙追问。
  女子莞尔,“公子让姑娘饭后继续休息睡觉,待他事情办好就来找姑娘。”
  “这样啊。”曦凰捧着碗,低头咕哝了声,眸中光彩暗去,像是有点失望。
  女子轻笑一声,“姑娘吃好就歇息吧,这碗筷我呆会儿来收。”说罢后,便提着食盒带上门离开了。
  曦凰只拨了两口饭便将碗筷放下,对着桌上大鱼大肉,她鲜见的没了胃口。索性也就不吃了,她趿着绣鞋走到窗口,双手推开窗户,屋外长空丽日,清风悠然。曦凰单手托腮靠在窗棂上,任由细风吹散鬓角发丝,揉动心中几分惆怅。
  “哎……”朱檐下女子凭栏叹息。
  数万骁骑营入城只在一夕之间,大家不过睡了个觉,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却发现整个鄞州已经被那些陌生的铁蹄所掌控。骏马螅吧系慕棵羌纂邢拭鳎肚癸粒蘸胀缬倘缰刑熘铡�
  鄞州城里有人欢喜有人愁。喜的是老百姓,这么些年来鄞州巡卫形同虚设,但凡出了些什么事衙门也处理不了,恁的让人担心,这次有帝都军队到来,恐怕鄞州能太平上许久了。当然也有人发愁,愁得正是鄞州府的知州。
  身材滚圆,挺着个大肚子,一看就是好米好盐供养着的知州大人此时正在内衙大厅里不停的来回踱步,四月春柳的季节,气候宜人,他却不停的用袖子去拭额上层层冒出的冷汗。
  一旁的师爷看不下去了,出言道:“大人何须如此紧张。”
  “你懂什么?你可知今次来的是什么人!”知州不耐烦的一甩袖子,恨不能自己现在就遁地远去。
  师爷捋着颌下一髯美须,从容笑道,“不就是骁骑营的上将军么。”
  知州三两步的冲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咬牙道,“你又可知这位上将军的后台是谁?”
  师爷眼睛半眯,高深一笑。
  知州看他镇定如常,料他必有后招,不免卖了几分笑颜出来,“我的好师爷,有什么招赶快给你家老爷支一个,我都快要急死了。”
  师爷低头,眼中闪过精光,“老爷也知道骁骑营都是汉王殿下的人马,鄞州出事儿又不是今年才开始,为何圣上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动骁骑营的人呢?”
  知州摇头表示难解,照理说除非镇压叛乱一般三大营的人都不会轻易调动,放着较近的上州军区的五万军队不用,皇上又是什么意思?
  师爷附耳低声说,“小的最近听到一则消息,安询发现一条新的银矿,好像顺着乌干山直到我们鄞州。”
  知州也不是个傻瓜,他这么一提自然是明白了八九分,“难道你是说!”
  师爷摇头作噤声状,示意他不要把这话说出来。
  安询离开鄞州不近,却也不是太远,中间还隔着一条湛江的支流,而安询历来是朝廷产银的重区,国库每年有三分之一的银饷都出自安询。如果师爷说的话当真,那么他们鄞州城外的那座乌干山就是个银山了。
  廷报从未谈及此时,也就是说朝廷还不知道有这么出事情,而汉王却早一步的洞明真相,那么骁骑营的前来这动机是确凿无疑的了。
  知州大人颓然坐倒在台阶上,额上冷汗涔涔。
  师爷撩袍坐在他一旁,继续说道,“太子殿下仁厚恭谦,性子上却显优柔。反而汉王殿下英伟不凡,少年时便扬名疆场,颇有当今圣上的风范,是尔太子虽为嫡长子又是帝国储君,但圣上心中偏爱的恐怕还是汉王,从此次调遣骁骑营来看,便能窥见一斑。”
  “是啊……”知州大人双手抱住脑袋,觉得头也要裂开来了,他自己十分明白,卷入夺嫡之战会有什么下场,站对了或许还能保个一生平安,万一站错了呢?他一个人死倒也罢了,难的是要拖累全家。他一点点也不想掺和进去,可眼见事情迫在眉梢了,他不得不作个选择。
  “要不依从汉王?”知州大人现在已全然没了主见,“他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汉王虽有骁骑营,可太子殿下身后也有尧慑军呐。”师爷忽而又添了一句。
  “是啊,是啊。”知州大人崩溃的挠着头发,怎么就给忘了,未来太子妃的娘家正是尧慑军,这不明摆着也是太子的人马么,“让本府再想想,再想想。”
  “大人,你就是想太多了。”师爷摇头笑,“这事儿要办起来也简单。”
  知州大人转头看他,忙舔着脸问,“师爷有啥法子?”
  “其实……”师爷刚想说话,外面一个衙役急匆匆的跑来。
  “大人,大人,骁骑营的上将军来了。”走得太急,衙役被门口高槛绊了个踉跄。
  知州大人一惊,霍地从地上跳起来,一边整饬官服一边忙催促道,“还不请去前厅奉茶。”心中却暗道,来的还真快。
  门外传来笑声,中气十足,“俞大人,您就别客气了,楚将军只是来看看,过片刻就走。”话落,一个身穿武将袍服的中年男子先行一步跨入门中,此人正是鄞州掌管兵防的都统,与知州大人相交颇深。
  “张大人,您也来了。”知州大人忙上前拱手相迎。
  都统与他回礼,侧身让过一旁,门外一个身着银甲的年轻将领扶剑跨入屋中,年轻的脸庞,朝气腾胜,一双剑眉飞扬入鬓,齿颊鲜朗,长的煞是好看,知州大人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位便是骁骑营上将军,楚大人。”都统忙为两人引荐。
  上将军的官衔可比他们地方官要高上三四阶了,而这位楚将军又很可能是汉王未来的大舅子,身份更是尊贵无比,知州大人忙恭恭敬敬振袖作揖,“下官俞琢亭见过楚大人。”礼数上不敢有一丝轻怠。
  楚桓由于昨晚一击攻成,心中亦是高兴,拱手回礼,“知州大人不必客气,本将军只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办事,还望知州大人好好配合。”
  “那是自然的。”知州大人忙笑着附和,滚滚圆的脸上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这位是我军中的参知,以后诸多事情,都要劳烦知州大人与他交办了。”楚桓引出身旁一个中年文士。
  知州大人方才满心满脑都盯在楚桓身上,此时才看到他身边那个蓄着一髯美须,长相斯文的中年男子。
  “下官李乾见过知州大人。”男子气质儒雅,敛襟谦然施礼,温和的眼瞳中精锐深掩。
  鄞州已经由骁骑营把守,城门进出也比往日严了不少,但鄞州是商贸大城,所以来往客商依旧不少。
  城外茶摊生意红火,老板的吆喝和客人的叫茶声此起彼伏。
  一个年轻男子牵马而至,白色的大马足稳腱长,鬓毛顺亮,神骏非凡,男子找了棵大树随意将马栓了,走到茶摊上叫了碗茶和四个馒头。
  茶老板手脚利索,不一会就端了盘馒头上桌,手中茶碗往桌上一扣,右手提着的长嘴铜茶壶一倾,褐色清透的茶水汩汩注满茶杯。
  “客官,您的东西齐了。”茶老板客套笑着,转个身又去招呼其他人了。
  男子捧碗细细饮茶,比起旁人的大喝牛饮,他着实优雅了许多。
  午市刚起,大部分人都进了城,城外就显得冷清了些。
  “客官,还需点杯茶么?”茶老板又凑过来招呼,这男子已在此足足等了半个时辰,茶喝了续,续了喝也快四杯了。
  “谢谢。”男子朝老板微微笑道,那双粲然眸子如映照着半天风月,茶老板瞧得有些失神,若说他在这里摆摊没有十年也有七八年了,却也没见过气度样貌如此出类拔萃的人,不免心中断然,此人绝非平常。

  凤昀

  “老板,要一碗茶。”
  桌前一道黑影罩来,男子的声音清冷悦耳。
  “好唻,客官请坐。”茶摊老板忙抽下肩上挂着的布巾,将桌子擦了一遍,抬头时正见来客,一顶黑色的罩纱笠帽,十分眼熟,“客官,我这就给您上碗沏茶。”老板转身离开前又看了他几眼。
  夜箴在桌前坐下,目光透过黑色绡纱看着对案的男子,淡淡开口,“最近还好吗?”
  男子展笑,容颜清俊如画,“还好吧,倒是你,那么多年未见,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茶老板端了个碗过来,沏上茶后又去招呼客人了。
  夜箴捧着茶碗,捂着一手温暖,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几分笑意,“又不是我不想来看你,你也知道我爹不让我去西关,这也没办法。”
  “卓如,你给我个实话当年你到底作了什么事惹得夜伯伯如此生气,让你不得他的准允不许回西关?”男子半倾过身,口气严肃的问他。
  夜箴捂着茶碗的手又紧了紧,“不过是让我出来办点事,没什么。”
  男子目光狐疑的看他,“真的?”
  夜箴笑出声来,“怎么,你连我的话也不信?”
  “当然不是了。”男子舒出一口气,端起茶碗咽了口茶,这才道,“没事最好。”
  “你这次是入京述职?”夜箴问。
  男子点头,“三年一次入京,耽误不得。”
  “鄞州不是上京的必经之路,你这是特意来找我的?”
  男子一怔,旋即失笑点头,“我是来瞧瞧我的青梅竹马的,那你有没有一点感动?”他目光烁亮,眸中透出促狭的光芒。
  他瞧不见夜箴此时的表情,不过料想也是同多年前一样,禁不得逗弄,果然他沉下声音,“你别胡说八道,到底找我什么事?”
  男子耸肩,对他这种无情无调的性格早已习以为常,“我来之前,夜伯伯特意嘱咐我,要带句话给你。”夜箴不语,静待他的下文,“夜伯伯说,让你在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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